吳晰澄的生產過程相當順利,除了尺寸比平均值更大一些之外,小孩整體看來非常健康,有著濃密的黑色頭髮和偏暗色的皮膚,跟任墨衍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在育嬰假結束後吳晰澄便從公司辭職,準備展開全新的人生。
「你有事情的話還是可以找我,不要太委屈自己了。」柳玄風把吳晰澄母子送到獸人島,把他扶下飛機時說。
「好的,這段時間真的是太麻煩你了,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謝謝你。」吳晰澄說。
「你把寶寶照顧好就好了,下次再看到他一定要更可愛才行。」柳玄風說。
「那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吳晰澄說,原本信心滿滿的他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變得滿臉憂慮。
「怎麼啦?」柳玄風問。
「你今天會住下來吧?」吳晰澄問。
「會啊,當天來回是想要我的命嗎?」柳玄風說。
「那你可以陪我熟悉一下環境再走嗎?」吳晰澄說:「拜託啦!」
「嗯,為了寶寶,就再幫你一次。」柳玄風說,反正他也捨不得寶寶受苦,乾脆一次把任墨衍教會,讓他好好負起身為孩子爸爸的責任。
「太感謝了,我再多欠你一次。」吳晰澄說,總算又展開笑顏。
「你到底欠我多少次?」
「數不清了。」
柳玄風原本打算先跟島主打個招呼,然後就陪吳晰澄去找任墨衍,沒想到兩人才拿好行李下飛機沒多久,任墨衍便穿越叢林朝他們直衝而來,柳玄風還以為會被他撲倒,猛獸的壓迫感太大了。
「你們來了。」任墨衍說,在高速移動下仍能完美停在兩人面前,對於身體的控制能力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
「來抱抱你兒子吧!」吳晰澄說,想要展示他的得意之作,沒想到任墨衍一把抱住了他,像是忍著不要哭出來似的顫抖著。
「真的是你們,不是我在作夢吧?」任墨衍說,即便吳晰澄就在他懷裡,他仍然害怕他會突然消失,留下他獨自面對空無一人的家。
「哦?你有夢到我嗎?」吳晰澄問,很享受任墨衍結實的懷抱和他身上溫暖而熟悉的味道,只不過他似乎變瘦了些,擁抱的動作也顯得小心翼翼。
「當然。」任墨衍說,莫名有些尷尬,期待了好久的相見,卻被他的不知所措搞砸了。
「先把行李搬到家裡吧,不然寶寶醒來就麻煩了。」柳玄風說,看到這兩人的互動不禁有些擔憂,他們真的能好好照顧小娃娃嗎?
「好主意,我得確認寶寶的生活環境才行。」吳晰澄說,任墨衍的樹屋完全是個單身漢的住家,不適合一家三口的生活。
「嗯,跟我來吧。」任墨衍說,有些不捨地放開了吳晰澄,和柳玄風分擔了吳晰澄的行李,走在前方為另外兩人帶路。
「你搬家了是嗎?」柳玄風問,他們之前聯絡時任墨衍有稍微提過。
「嗯,我在林間空地蓋了一間木屋。」任墨衍說。
「你自己蓋的嗎?」吳晰澄好奇地問。
「嗯,自己蓋的。」任墨衍說,隱隱有些害羞的感覺。
「那你有想我嗎?」吳晰澄又問。
「每天都在想。」任墨衍說。
「你們可以趕快走嗎?」柳玄風說,受不了這兩個放閃的小情侶,趕快結婚去吧!
任墨衍的新家比較深入內陸,和其他聚落更靠近一些,假使他們需要幫忙的話也不會走好幾天還找不到人。
木屋的內部很寬敞,各種生活用品和家具都準備好了,但是看起來很新,還沒有使用過幾次的感覺。
「哇!好厲害啊!」吳晰澄忍不住說,看來這幾個月任墨衍也沒閒著,這一棟三房兩廳兩層樓的房子,簡直比渡假村的小木屋還要漂亮。
「如果有想要調整的地方我可以修改,一切都還沒有確定,你們住得舒服最重要。」任墨衍說,帶吳晰澄參觀了整間屋子,解釋了每個房間的功用,似乎很希望能得到吳晰澄的肯定。
「為什麼是『你們』?」吳晰澄問:「應該是『我們』吧?」
「我們?」任墨衍問,仍然有些反應不過來,確實應該是如此,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阻礙了。
「我們的房間在哪裡?」吳晰澄問,柳玄風在客廳帶娃娃,讓他有種回到兩人世界的錯覺,新婚入新房,開心得很。
「在一樓小孩房的隔壁,這樣比較方便。」任墨衍說,跟在吳晰澄身後看著他下樓梯的背影,他的身體活動很順暢,沒有重傷之後的後遺症,令人欣慰。
「你準備好生活會變得一團糟了嗎?」吳晰澄說。
「為什麼?一團糟?」任墨衍有點反應不過來。
「小孩會吸走你的精力,讓你變成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吳晰澄說,生了小孩之後他覺得自己把畢生的潛力都發揮出來了,每天都累到癱倒在床上,沒睡幾個小時又得起床餵小孩了。
「兩個人合作應該會輕鬆一點。」任墨衍說。
「小風已經很能幹了,你要多加油才行哦!」吳晰澄說。
「你別再說了,我已經夠忌妒他了。」任墨衍說。
「你忌妒他什麼?」吳晰澄問。
「他這幾個月可以每天跟你在一起。」任墨衍說,越想越不甘心。
「你真搞笑。」吳晰澄說。
「有什麼搞笑的?」任墨衍不解地問。
「我還沒問你這幾個月都跟誰一起過呢!」
「我還能跟誰在一起?」
「我哪知道?」
「你們……這麼快就開始吵架了嗎?」柳玄風無奈地說,雖然寶寶在他懷裡睡覺,但蠢蠢欲動,隨時有可能會開啟哭鬧狀態,而他的爸媽還在為奇怪的事情在爭執,簡直是浪費力氣。
「我們才沒有吵架。」吳晰澄說,從柳玄風手中接過寶寶,他一下子醒來立刻開始瘋狂扭動,吳晰澄哄了一陣才讓他冷靜下來。
「我今天睡嬰兒房,你們兩個就好好休息一天,之後就要靠你們自己了。」柳玄風說,他可不想夾在這兩個人之間,還是同輩的小孩子在一起最自在。
「跟寶寶睡你也休息不了,明天還得飛回去呢!」吳晰澄說,想讓柳玄風自己找個房間好好睡一覺。
「你們兩個先好好聊聊再說,別管其他的事情了。」柳玄風說:「我還得去見一下島主。」
「你找他有什麼事?」任墨衍問。
「我們在人類那邊的贊助者說要幫我把飛機徹底維修保養一次,因為跟人類有所交流所以我想要先確認一下有哪些需要遵守的界線,以免到時候又把我當成罪犯不讓我回來島上,雖然我也不是很在意能不能回來就是了。」柳玄風說。
「俊恩要幫你修飛機啊?」吳晰澄問。
「嗯,我可能要去見他哥,感覺好麻煩。」柳玄風說。
「俊恩會陪你去嗎?感覺他很疼你。」吳晰澄說,一副期待看好戲的表情。
「你不要幻想了,他對我什麼想法都沒有。」柳玄風說。
「那你呢?你喜歡漂亮的人,對吧?」吳晰澄問,嘿嘿笑了兩聲。
「你別興奮了,我們之間沒有可能的,而且他現在應該已經有別的目標了。」柳玄風說,最近他老是在韓俊恩身上聞到藍羽安的味道,根本就不算是祕密了。
「真可惜,如果是你們兩個的小孩一定很漂亮。」吳晰澄說,以他多年研究的經驗來看,韓俊恩和柳玄風的基因相當優秀,不好好留下來太可惜了。
「先照顧好你的小孩吧,連名字都還沒取呢。」柳玄風說。
「我是為了等墨衍一起取的。」吳晰澄說,才不是因為偷懶呢。
「真的嗎?」任墨衍問,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原來吳晰澄有在想著他。
「對啊,很意外嗎?」吳晰澄說:「我每天看著寶寶都看到你的臉呀!」
「所以是逼不得已的?」
「你這個人真是一點都不浪漫。」
當晚吳晰澄和任墨衍睡在唯一一間有著雙人大床的臥室裡,雖然先前在樹屋裡他們也曾睡在同一個空間裡,但從沒有像這樣以家人的身份在一起,感覺有些手足無措,兩個人都輾轉難眠。
「你後悔了嗎?」吳晰澄問,由於太多事情纏身讓他無暇思考,一旦閒下來內心的憂慮便全部浮上檯面,也許任墨衍根本不想要他回來。
「我為什麼要後悔?」任墨衍疑惑地說:「對我而言完全沒有失去什麼,有的只是得到了兩個家人,根本是賺翻了。我現在最害怕的只有你不願意跟我一起待在這個無聊的島上而已。」
「你也會怕嗎?」吳晰澄問,感覺有點新奇。
「當然,我很膽小,所以只敢做熟悉的事情。像你這樣一點都不害怕嘗試新事物的人我覺得很敬佩。」任墨衍說。
「原來你很膽小啊。」吳晰澄說,突然覺得任墨衍有點可愛。
「所以請對我好一點。」任墨衍說,竟然撒嬌了起來,吳晰澄忍不住噗的笑了出來。
「你真的一個人蓋了這棟房子嗎?」吳晰澄問,他實在太好奇了,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嗯,因為我也沒有別的事情好做,等待實在太折磨人了,得想辦法轉移注意力才行。」任墨衍說。
「我還以為只有我喜歡你呢,假如你是逼不得已才接受我的話,那就太悲哀了。」吳晰澄說,總覺得只有他一個人在開心,那時他也以為他們彼此都有好感,結果任墨衍立刻就叫他離開,讓他有點心靈受創。
「我當然也喜歡你,我可是用盡方法把你留得久一點,最後也是逼不得已才放你走的。」任墨衍說。
「是嗎?」吳晰澄懷疑地說:「可是你平常也沒表現得多喜歡呀!」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座島,所以我也不能強迫你留下來,就算表現得再喜歡你也不會記得,只有我記得的快樂時光跟從未發生過沒什麼兩樣。」任墨衍說。
「你難道原本打算一直一個人過日子嗎?」吳晰澄問。
「是有這個打算。」任墨衍說。
「你到底是受到多大的傷害才變成這樣?」吳晰澄問。
「有空再告訴你,趕快睡吧,明天還有得忙的。」任墨衍說,摸了摸吳晰澄的頭,感覺好像又回到在樹屋那時他哄著傷重而渾身不舒服的吳晰澄睡覺。
「你要告訴我哦!以後什麼事都要告訴我。」吳晰澄說,慢慢閉上了眼睛,待在任墨衍身邊就會有種自然的安全感,讓他全身都放鬆了下來。
「好,什麼都告訴你。」
「哇!太可愛了吧!」韓俊恩說,看著柳玄風手機裡的照片,任墨衍摟著吳晰澄的肩膀,親暱地靠在他身邊,吳晰澄的懷裡則是睡得像個天使的寶寶,一家三口幸福無比。
「短時間內應該不用理他們,終於可以好好補眠了。」柳玄風說,他今天到韓俊恩家是要討論維修飛機的事情,結果一不小心就閒聊起來,他變成滿口育兒經的單身漢,真夠可憐的。
「你難道不想去看看娃娃嗎?」韓俊恩問。
「等他大一點再說,至少不用再半夜起來餵他喝奶。」柳玄風說,睡眠不足的日子他已經受夠了。
「真沒想到你還挺適合當奶爸。」韓俊恩說,柳玄風帶小孩的模樣他有見識過,熟練到讓人以為那是他的親生兒子。
「又不是什麼很難的事,多練習就會了。」柳玄風說,卻暗暗有些臉紅。
「你之後如果有小孩了一定要跟我說。」韓俊恩說,莫名有些期待。
「你在作夢吧。」柳玄風說。
「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呀!」韓俊恩說,呵呵一笑。
突然一陣急促的電鈴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韓俊恩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小心翼翼地走向大門。平常沒有人會來他家,就算有認識的人來也不會按電鈴,通常會打電話叫他開門,這次感覺不太尋常。
柳玄風也不禁緊張起來,跟在韓俊恩身後,腦中把最糟糕的情況都想了一輪,直到看到門外的人是蔡期勳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韓俊恩問,讓蔡期勳進了門,他的模樣有些心慌意亂,急得快要哭出來似的,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我……我懷孕了。」蔡期勳說。
韓俊恩和柳玄風對看了一眼,他們果然沒有閒下來的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野性呼喚(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