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居然是你。」柳玄風看到靠在岸邊不太起眼的帆船上的人時有些意外,還以為島主會派其他人來,沒想到他竟然敢讓任墨衍出島。
「我比較認得路。」任墨衍說,他看起來十分憔悴,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直直衝過來似的,靈魂都要出竅了。
「東西呢?」柳玄風問,輕巧地跳上船,伸手跟任墨衍要東西。
「在這裡,拿好了,花了我好幾天做的。」任墨衍說,給了柳玄風一個小心封好的木製水壺,以及一張寫滿密密麻麻文字的紙。
「要由我來做嗎?不會出問題吧?」柳玄風問,老是被交付奇怪的任務,讓他意外學會了很多從沒想過的技能。
「所以你要好好學呀!」任墨衍說,無奈地笑了笑。
「你們真是不負責任。」柳玄風忍不住抱怨,仍認真讀著教學手冊,講解還挺詳細的。
「沒辦法,我不能上岸,這是老大最大的讓步了。」任墨衍說,他之所以會這麼聽話,也是因為過去做了太多造成獸人們麻煩的事情,現在的他幾乎無條件接受島主的指示,只有碰上吳晰澄的事情他才會討價還價。
「你不想見他嗎?」柳玄風問,都跑了那麼遠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見吳晰澄一面嗎?
「你好好照顧他吧。」任墨衍說,只要知道吳晰澄過得好那就夠了,更何況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見面只會更尷尬。
「我有他的照片哦!要看嗎?」柳玄風拿出手機問,看到任墨衍心癢難耐的表情還真有趣。
「嗯。」任墨衍點了點頭,緊張地盯著柳玄風的動作,看到他的手機上出現吳晰澄開朗可愛的笑臉,讓他頓時有種想要抱他的衝動。
「這麼喜歡?」柳玄風從沒見過任墨衍如此溫柔的表情,感覺有點噁心……又有點同情他。
「他看起來滿好的。」任墨衍說,吳晰澄乾乾淨淨、白白胖胖的樣子,感覺就是過得很不錯,吃好睡飽的樣子,臉都變圓了。
「他一直問關於你的事。」柳玄風說:「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見面?」
「等他恢復記憶之後再說。」任墨衍說:「也得看他想不想見我。」
「難道你對他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嗎?」柳玄風懷疑地問。
「該怎麼說呢?他走的時候可生氣了。」任墨衍說:「你可得多幫我說些好話。」
「我才不要。」柳玄風說,冷不防拿起手機拍了一張任墨衍的照片。
「你在幹嘛?」任墨衍慌亂地說。
「拍照片,他老是問我你長什麼樣子。」柳玄風說。
「我現在很醜。」
「你哪天不醜?」
「你這小孩真的是……」
「這個給你。」柳玄風說。
「這是什麼?」任墨衍問,看著柳玄風給他的奇怪裝置。
「衛星電話,以後有話你自己跟他說。」柳玄風說。
「要怎麼用?」
「我教你。」
柳玄風使用教學手冊上的方法給吳晰澄喝了不知名的藥水,然後進行像是催眠的儀式。由於儀式需要很多額外的材料,柳玄風還特地跑去宗教用品店採買,跑了好幾間店才找齊需要的東西。
在此之前柳玄風向吳晰澄再三確認是否要恢復記憶,無論是藥物或是儀式會對身體造成怎樣的影響其實沒人知道,對於孕婦而言應該要更加小心才對。
「我之前說要恢復記憶,就已經決定了無論有什麼後果我都願意承擔,應該……不會傷害到小孩,對吧?」吳晰澄原本堅定的氣勢到最後突然軟了下去,也許他自己也考慮得不夠周全。
「藥水的作用主要是鎮靜和舒緩,真正會影響你的是儀式的過程,如果感覺不舒服的話可以喊停,盡量不要讓自己的情緒太過激動,好嗎?」柳玄風說,他雖然已經預先演練過流程許多次,但實際上會發生什麼事沒人能夠預料,只能見機行事。
「好。」吳晰澄說,看到柳玄風冷靜的模樣,緊張感似乎也緩解了些。
「準備好就要開始了。」柳玄風說。
「來吧!」吳晰澄握緊雙拳、很有魄力地說。
「去床上躺著吧。」柳玄風說,他已經把房間佈置好了,點了蠟燭,用薰香做了結界,唸著紙上的語句,主要是關於高大濃密的森林樹木、清涼的溪流和蟲鳴鳥叫。
吳晰澄聽著柳玄風低沉的聲音,不知不覺意識越來越模糊,他到底什麼時候閉上眼睛進入另一個境界的,他則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你跑去哪裡玩了?我不是說要你小心一點嗎?」
吳晰澄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間樹屋裡,面前站著一個如熊一般高大的男人,但是他看不清楚他的臉。
「我只是在附近晃晃,不危險啦!」吳晰澄說,忍不住笑了,可見他很喜歡面前這個男人。
「你下次要出去的時候叫我一聲,我陪你。」那人說,向吳晰澄伸出手,他則很自然地握住。
「你怕我掉到河裡嗎?」吳晰澄問,拉著那人的手,順勢就鑽進他懷裡,愉快地磨蹭著他結實的胸膛。
「你沒跌倒我就謝天謝地了。」那人說,輕輕拍撫著吳晰澄的頭髮,讓他覺得安心又舒服。
「你有想我嗎?」吳晰澄問。
「當然。」那人說。
「騙人,你明明就急著趕我走。」吳晰澄說,突然感覺一陣委屈,緊緊抓著對方的衣服,不想再被推開。
「我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安全、開心。」那人說。
吳晰澄抬頭看,發現他能看清那人的長相了,他滿面愁容,緊皺著臉像是隨時可能會哭出來似的。重點是,他長得還真好看。
「我有什麼好開心的?」吳晰澄說,終於忍不住哇的大哭起來。
「對不起,是我思考不夠週延,讓你難過了。」任墨衍說,捧起吳晰澄的臉,用手擦拭著源源不絕湧出的淚水。
「為什麼要讓我忘了你?我一點都不想忘記你。」吳晰澄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快要呼吸不過來。
「那就別忘了。」任墨衍低下頭,在吳晰澄耳邊說:「這次你可以好好記住我。」
吳晰澄被柳玄風用力搖醒時發現自己像洗過臉似的哭得一塌糊塗,情緒依舊激動到難以平復,止不住斷續的抽噎和啜泣。
「慢慢呼吸,冷靜下來。」柳玄風低沉溫柔的聲音傳進吳晰澄的耳朵,緩緩沖淡了吳晰澄以為即將要爆發的情緒。
「我要跟他講話。」吳晰澄說,他知道柳玄風有聯絡任墨衍的方法,只要聽到他的聲音他就能全都記起來,包括他們在一起的感覺。
「你確定?」柳玄風問,擔心吳晰澄又激動起來。
「就這一次,我保證之後不會再要求你了。」吳晰澄說。
「其實……你再多要求幾次也沒關係。」柳玄風喃喃地說,這兩個人還真誇張,老是喜歡把一切搞得很戲劇化。
「一次把事情解決不是很好嗎?」吳晰澄說,想趁著感覺還新鮮的時候把記憶牢牢釘在腦子裡。
柳玄風去拿了衛星電話,播通了號碼,沒等多久對方就接了電話。
「拿去吧,別講太久。」柳玄風說。
吳晰澄接過電話,一聽到任墨衍的聲音便開始淚如雨下,主要是委屈混雜了想念,以及滿腹的埋怨全部一起傾巢而出。
「喂?小風嗎?這東西是這樣用的嗎?」任墨衍的聲音傳來,充滿了疑惑。
「任墨衍,你這個大笨蛋!」吳晰澄說,任墨衍的聲音就像他的淚水開關,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瘋狂流竄了。
「晰澄?是你嗎吳晰澄?」任墨衍急切地問,聽到吳晰澄的哭聲令他頓時也很想哭。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啊?大壞蛋。」吳晰澄一邊罵一邊哭,讓一旁看著的柳玄風不知該作何感想。
任墨衍只是靜靜聽著,不時說幾句道歉的話,無論如何,能聽到吳晰澄的聲音就好,感覺他還挺有精神的。
吳晰澄就這樣哭了半個小時,之後他也遵守約定,再也沒有吵著要打電話了。
雖然第一次柳玄風對於吳晰澄使用衛星電話沒有多加限制,但在之後就嚴格要求使用的次數和時間,畢竟多聯絡一次就是多增加一點獸人島被發現的風險。吳晰澄也明白這個道理,況且在徹底發洩一次之後,他也沒有太多跟任墨衍聯絡的藉口了。
「你要繼續工作嗎?同事應該很快就會發現你懷孕了。」柳玄風說,吳晰澄平時一個人住,但偶爾需要補充獸人費洛蒙的時候就會往劉玄風家裡跑,而這種情況發生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反正遲早會知道,就直說了吧。」吳晰澄說。
「說什麼?你不是說你失憶了嗎?」柳玄風問,如果被人懷疑就麻煩了。
「說是祕密就好了,有人會多管閒事到要非得問出個答案嗎?」吳晰澄說。
「你要說是我的也可以,反正有血緣關係。小孩出生前這段期間我會照顧你,這樣說也比較方便。」柳玄風說:「只是個提議。」
「任墨衍有同意嗎?」吳晰澄問。
「他沒意見。」柳玄風說,他們其實已經討論過了。
「我也無所謂。」吳晰澄聳聳肩說。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們統一說詞的話去產檢也比較方便。」柳玄風說。
「如果醫生對你的健康狀況有疑問呢?」吳晰澄問。
「我健康得很,如果小孩健康出問題一定是你的問題。」柳玄風說。
「好吧。」吳晰澄說,倒也沒錯。
「你有想吃什麼嗎?」柳玄風問。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吳晰澄說,忍不住露出曖昧的笑容,雙手在空氣中抓了抓,柳玄風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因為你懷孕,這麼要求會被獸人打的,知道嗎?」柳玄風說。
「知道了。」吳晰澄說:「快一點。」
柳玄風無奈地甩了甩頭,頭頂上頓時出現了一對毛茸茸的耳朵,跟他的頭髮一樣是深沈的黑色,像隻大貓咪。
「來吧!」吳晰澄說,坐在沙發上期待地張開了雙手。
柳玄風坐在吳晰澄腳邊的地板上,任由他如愛撫寵物般撫摸他的耳朵。
「這樣真的有助於紓解壓力嗎?」柳玄風懷疑地問。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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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野性呼喚(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