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戀成癮 第18章 將錯就錯（1）

程海楓確認了銀行帳戶裡的存款金額，原來賺錢這麼容易。他當了十年的上班族，竟然比不上一夜之間的收入，所要提供的代價就是在實驗室待一天，以及幾管體檢用的血液。

他之所以會成為實驗對象完全是個意外，那是他在公司的定期體檢中血液檢查結果有所異常，於是他便進行了後續追蹤。

程海楓是Beta，卻檢查出了微量的信息素，醫生便建議他到特別專業的機構做更進一步的檢查。

程海楓原本擔心檢查會要價不菲，但醫生開立了轉診單，預估費用至少可以打個七、八折，他才不算情願地踏進了Sweet Dream的醫療大樓。

Sweet Dream簡稱SD，是個研究信息素起家的企業，發展多年之後主要收入來源為藥品銷售，包含各種抑制劑和調節信息素的藥物，以及信息素除臭劑和信息素香水等日常生活用品。

由於SD擁有自己的實驗室，也有完整的醫療系統，因此出產的藥品有著很高的公信力，相對的價格也更高一些。

程海楓在踏進寬敞光亮的建築時，內心不由得忐忑不安，假使他被推銷了昂貴的藥品或是治療怎麼辦，他只是個存款有限的普通人，又不太懂得拒絕人，如果被纏上了恐怕會損失慘重。

不過在進入診療室時程海楓感到一陣平靜，或許是因為眼前的人態度悠閒自得，又或者是他們在房間裡噴了讓人心情安定的噴霧，很有心機啊。

辦公桌後坐著的是申奕安醫師，他看起來三十多歲，斯文穩重，雖然臉上沒有笑容但不會給人嚴肅冷漠的感覺，一開口便有種溫和的親切感，似乎十分擅長安撫人緊張的心情。

「我研究了你的報告，相當有意思。對你而言可能不算好事，需要進一步檢驗，多花一些時間觀察。我在這裡工作了十幾年，還沒有看過跟你一樣的案例，所以不確定怎樣的治療會比較合適。你不用太過擔心，我把你加入觀察研究的案例，進行的治療是不需要收費的。如果你能進一步協助我們的藥物實驗的話，我們還會支付你相應的報酬。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把相關資訊印給你，你帶回家看看，不用急著作決定，花幾天好好考慮考慮。」申奕安說。

「有錢拿？」程海楓吃驚地問，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難道他們錢多到沒地方花嗎？

「是的，如果你同意進行人體實驗的話。這個部份你有問題都可以問我，因為有可能會影響到你的生活，所以要謹慎考慮。」申奕安說，程海楓看起來心神不寧，不知道到底把他說的話聽進去了多少，假使輕率地作了決定之後又後悔，後續會造成很多麻煩。

「我是Beta，為什麼會有信息素的問題？」程海楓問，他其實不在意人體實驗，只是覺得自己可能會是個不符期待的樣本，如果到時候要求他把到手的錢還回去，那就不妙了。

「這也是我們想要了解的。或許你身邊有優性Alpha或Omega嗎？」申奕安問。

「啊，有一個優性Alpha。」程海楓想起了李承軒，沒想到他會對他的生活造成這種影響，他明明已經很努力避開他了。

「那很有可能是長期接觸他的信息素引起的性徵變異，不過你的狀況特別穩定，也有可能你原本就是屬於雙重性別。」申奕安說。

「雙重性別是什麼？」程海楓問。

「就是你同時擁有Beta和另一種性別的基因，但是因為Beta的基因比較強勢所以另一種性別的特徵沒有顯現。」申奕安說：「這種情況抽血檢查就可以確認了。」

「我還以為我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呢。」程海楓說，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

「你很特別。」申奕安說：「如果可以的話請盡量跟那位Alpha朋友保持距離。」

「哦？真的嗎？」程海楓說，眼睛亮了起來：「那真是太好了。」

「你是在開我玩笑嗎？」李承軒無奈地問，感覺程海楓是在故意惹他生氣，哪有人會約好一起吃飯坐的位子卻相隔一張桌子啊？他還特地打扮得帥帥的，結果程海楓竟然直直走進了速食店，令人傻眼。

「這是醫生交代的，要跟你保持距離。」程海楓說：「如果你的口水噴到我的飯裡怎麼辦？」

「我們以前不是都在一張桌子吃飯的嗎？」李承軒說，雖然他長得人高馬大，卻老是喜歡對程海楓撒嬌。雖然程海楓不會賞他白眼，但也不會對他心軟，結果只讓李承軒變本加厲。

「你可能會散發信息素。」程海楓說。

「你不是Beta嗎？我的信息素跟你有什麼關係？」李承軒問。

「我會過敏。」程海楓懶得解釋，便想隨便打發這一題，沒想到李承軒仍不肯放棄，直接移動到他對面的座位，瞪大了眼睛盯著他。

「你會過敏？但是你又感覺不到。」李承軒懷疑地說。

「對啊，所以才麻煩。」程海楓說。

「你該不會看到庸醫了吧？」李承軒說，順手拿起程海楓餐盤裡的薯條一口吃掉，冷掉了軟趴趴的不太好吃，令他的心情更糟了。

「SD的醫生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吧。」程海楓說。

「你去了SD？該不會很嚴重吧？」李承軒著實擔心起來，照理來說一般的毛病是不會去那種專門的醫療中心，除非錢多到沒處花。

「應該不算嚴重，只是很少見。」程海楓說，他習慣小口小口吃東西，但是速度並不慢，在李承軒盯著他看的同時已經把面前的漢堡吃完了。

「你不是被詐騙了吧？」李承軒說，在他眼裡程海楓簡直就是隻純潔的小白兔、待宰的羔羊，被壞人盯上就死定了。

「你覺得我很笨嗎？」程海楓問，他知道李承軒是怎麼看他的，因此無論他說什麼他都不會生氣，只不過有點厭倦了。

「怎麼會？」李承軒說，露出自以為帥氣的笑容：「只是有一點點笨而已。」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會照顧，你就不用操心了。」程海楓說，或許是語氣過於冷淡，讓李承軒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僵硬。

「我怎麼可能不操心你呢？你這個小笨蛋。」李承軒用手指點了一下程海楓的鼻子，像在逗弄他家的小狗。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卻讓程海楓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差點把剛吃下去的東西全吐出來。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程海楓說，趕緊離開了現場，以免直接吐在李承軒臉上。

離開餐廳之後程海楓感覺舒服了許多，開放的空間和流動的空氣讓他鎮定了些，遠離李承軒這個過敏原就是一切的解方。

然而程海楓才放鬆下來沒多久，一陣腳步聲就從後方傳來，他還來不及逃跑就被李承軒抓個正著。

「你幹嘛這麼急著走？我都還沒跟你聊多久呢！」李承軒說，抓住程海楓的手臂不讓他向前走。

「你剛散發了信息素嗎？我感覺很不舒服。」程海楓說，申奕安提醒過他服藥可能會有的副作用，其中包括信息素敏感，特別是對優性Alpha的信息素。

「你不是感覺不到嗎？」李承軒說，不明白程海楓為什麼反應那麼激烈，竟然像是碰到骯髒的東西似的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已經跟你說了信息素會讓我身體不舒服，而且我現在在吃藥，本來就不太舒服了，剛剛還差點吐在你臉上。」程海楓冷冷地看著李承軒說：「你以為我在說謊嗎？還是覺得看我不舒服的樣子很好玩？」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舒服的話要跟我講啊！而且你真的相信你的醫生說的話嗎？他到底給你吃了什麼藥？」李承軒說，沒想到程海楓會跟他生氣，他一向都很聽他的話，就算不開心也一下子就過去了，但是現在感覺和以往都不一樣。

「至少他很認真聽我說話，也不會對我說謊。」程海楓說，他們兩個這一次是真的完了吧。

程海楓和李承軒是青梅竹馬，在十五歲那年成為同學之後，兩人便糾纏不清。

大部份的時候都是李承軒糾纏程海楓，他老是對他跟前跟後、自顧自地聊生活瑣事，兩人還見過彼此的家長，李承軒的爸媽甚至喜歡程海楓勝過自己的兒子，覺得他乖巧又懂事，平時也喜歡多照顧他。

老實說這讓程海楓感覺很有壓力，他知道李承軒會找上他是因為他是Beta，並不是因為他有任何特殊之處，他甚至懷疑李承軒是不是真的喜歡他的陪伴。

由於李承軒本身條件很不錯，身材挺拔又開朗活潑，自然會吸引許多想要跟他親近的人。在他分化成Alpha之後便出現了更多想要與他交往的男女，不過李承軒對自己想要的對象標準很明確，首先必須是Omega。

光是這一點程海楓就出局了，而他也曾經非常迷戀李承軒，幻想他們會一起攜手偕老，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不過程海楓很快就放棄了，他和李承軒想要的東西太過不同，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可能快樂，肯定會成天吵架，或是彼此冷戰，相敬如冰。

時至今日，程海楓早就放棄了對李承軒的所有妄想，對他除了友誼以外沒有其他的想法，就算李承軒總是說他們比親兄弟還親程海楓仍不為所動，因為相信了李承軒的話倒楣的就只有自己。

就連剛才他對李承軒講的那些話，也不知道他到底當真了沒。

程海楓回家之後傳了訊息給李承軒，說在他症狀穩定之前兩人先保持距離，至少得等他跟醫生討論好應對方式。假使像今天一樣見了面之後情況變得更糟，天曉得兩人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

李承軒儘管不情願也勉強接受了，反正他們還能通電話，程海楓總不可能把他封鎖吧？

而李承軒想不到的是，程海楓確實想要利用這次機會跟他徹底劃下界線，畢竟初戀時期的迷戀早在幾年前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