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静静地踏上沙滩。作为唐吉诃德家族精挑细选的参赛者,她是一个纯粹的剑士。她没有恶魔果实花哨的能力,她只相信手里的两把刀。
她一路走来,双刀饮血,身上的血腥味浓得散不开。
只要再打败最后两个人,她就能回到圣地,成为天龙人身边特殊的存在,再也不用做那个跪在地上,只求一顿饱饭的可怜奴隶!菲比深吸一口气,稳稳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没过多久,她就在沙滩正中央看见了目标。
是蒂妮拉和迈尔斯。两人看上去像是已经要开打,正维持着对峙姿态,各自站在一块凸起的像脊椎骨节一样的岩石上。
菲比立刻侧身躲到另一块巨岩后面。她完全可以等这两败俱伤,再出来收割最后一人的珠子,拿下胜利。
蒂妮拉沉声道:“迈尔斯,准备好了吗?”
“你才是,可得小心点。”
迈尔斯咧嘴一笑,脚下猛地发力,纵身一跃,朝着对面的蒂妮拉冲了过去。蒂妮拉也毫不示弱,同样快速跃到空中。
两人身体同时爆发出漆黑的闪电,挥拳相向,霸气瞬间席卷全场。沙粒被气流掀飞,连海浪都被逼得连连后退,在给这两位即将开战的对手让路。
菲比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她在本能的害怕。
那是霸王色缠绕?!两个霸王色拥有者!
就在她惊觉这一点时,原本在空中对着彼此怒吼,眼看就要把对方轰碎的蒂妮拉和迈尔斯,却做出了一个让她魂飞魄散的举动。
他们没有互相攻击,反而同时在空中转头,目光齐刷刷锁定了菲比藏身的巨石。两人脸上都挂着邪恶又狂妄的笑。
菲比身为剑士的直觉在疯狂尖叫,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几乎是本能地拔出双刀,横在身前。
“铁块!”
然而,她的招式甚至还没完全成型,对面的两人已经同时出手。
蒂妮拉和迈尔斯那裹着黑雷的拳头,打出了全力一击。两道攻击没有在空中相撞,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共鸣。缠绕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型柱状冲击波。
菲比失声尖叫,她认出这招了!
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测,迈尔斯和蒂妮拉气势高涨,异口同声地呐喊着:
“霸国!”
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吞噬了菲比和她身前的巨石,沙滩被击穿一道极深的洞。她拼尽全力往大海里跳,祈求一线生机。
她在大海中几乎失去意识,即将被海浪无情地吞噬,一只大手拉住了她。
“嘿!不至于吧?我跟蒂妮拉就想试试,威力居然这么夸张?”
这招出自艾尔巴夫巨人族的招式,是之前迈尔斯陪瑟西拜访巨人国国王,饭桌上对方聊得兴起随口教他的,刚刚遇见蒂妮拉,见她炫耀自己的霸王色缠绕,迈尔斯突发奇想地提议两个人来试试这招,这还是第一次实战。
迈尔斯把昏迷的菲比拖回沙滩,蹲下身轻松摘下她胸口的红珠,随手丢给快步赶来的蒂妮拉。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他缓缓站起身,神情依旧温和,笑着看向她:“准备好了吗?”
手握三项新技能,外加武装色与霸王色霸气,蒂妮拉早已胜券在握。她金眸发亮,抬手直接捏碎了手里的红珠,终于等到机会说出那句经典反派台词。
这位号称圣犬的少女踩在沙地上,故作高傲地撩了下额前根本没飘起来的碎发。
“迈尔斯,放弃吧。”她抬高下巴,挑衅道:“你和我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迈尔斯轻笑一声,说:“别装神弄鬼了。”
蒂妮拉比划着石头剪刀布的手势,说:“你还记得吧,船上的时候,你输了三局。”
“你也输了三局。”
“那就按照约定,”蒂妮拉心虚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疯狂的念头,但强撑着提议:“互相不留余地地揍对方三拳吧!”
“谁先?”
迈尔斯明白蒂妮拉的意思,她是计划用这三拳打晕对方。
“那当然是——”
视野内黑色一闪,快得迈尔斯只来得及看清蒂妮拉嘴角恶劣的笑。
下一秒,他的左脸炸裂开疼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牙齿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被狠狠击飞出去,后脑勺直接撞碎了一根礁石,碎石哗啦啦砸在他身上。他在空中呕出一口血,本能地伸手蹬腿,手脚并用地在沙滩上稳住身形。
远处,那少女冲他竖起中指,声音大得整个沙滩都能听见:“谁先出手就是谁啊!笨蛋!”
迈尔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没多废话,脚下一蹬,沙滩炸开一个坑,他的身影几乎瞬间就贴到了蒂妮拉面前。右拳上噼里啪啦地缠绕着黑色闪电,目标准确地向蒂妮拉的左脸呼去。
他威胁着:“不许躲!这是你欠我的一拳!”
蒂妮拉看着那只拳头在她的视野里急速放大,居然来不及闭上眼睛,硬生生用脸接下了迈尔斯带着霸王色的这一拳。
那一拳下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从后脑勺飞出去了大概三秒钟。
它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没有疼痛、没有拳头、没有迈尔斯的虚空世界。然后它被硬生生拽了回来,因为——
我嘞个天姥啊!怎么!这么!痛!!!
蒂妮拉眼泪奔腾而出,她大声惨叫着,鼻涕和鼻血混在一起,欢快地奔向她下巴、脖子、领口。但她硬是用霸气抓地,没有从原地移动一分一毫。
她痛得嚎啕大哭,还在坚持嘲笑迈尔斯:“看见没!我动都没动一下,你小子给我做好准备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鼻血倒灌进喉咙的腥甜,她几乎要当场呕吐。
蒂妮拉没给迈尔斯回神的机会,一声大喝,手臂缠绕起霸气与白炎。黑雷与火焰交织,宛如宙斯降下的天罚,她重拳出击。
白炎吸收了迈尔斯的武装色,他被迫肉身接下这一击,身体像被狂风拦腰折断的大树无助地向旁侧砸去。但他硬是用左脚跺进沙子里,整个人转了半圈,膝盖跪地,单手撑住,满脸鲜血的仰着头,冲蒂妮拉呲着大白牙。
这男的好吓人!
“你**的,”蒂妮拉哭着骂,“头是什么做的?这都不晕的吗?!”
迈尔斯的右脸已经肿得跟左脸对称了,左边是蒂妮拉第一拳打的,右边是她第二拳打的。
“该我了。”
他说话时,嘴已经不太利索了。
这次蒂妮拉及时闭上了眼。
两名年轻的霸王色拥有者,在打出那一记尚显生涩的霸国之后,居然选择用最原始的拳头结束这场角斗。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拳拳到肉的痛击。
在场的天龙人都沸腾了。他们盯着屏幕上浑身是血的两人,像被血腥味引来的鲨鱼,疯狂呐喊,甚至当场开起赌局,赌谁能赢得这场比赛,谁能把对方的牙齿打掉。
在吵闹中,瑟西和夏姆洛克平排而坐,他们是缺席了这场狂欢宴的扫兴者。
“夏姆洛克,”瑟西开口时,嗓子有着说不出来的干涩,她轻咳几声,说:“我怎么觉得,这种游戏越来越没意思了?”
夏姆洛克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屏幕里,蒂妮拉像个破布娃娃,被迈尔斯一拳砸得在沙地上翻滚,扬起漫天沙尘。
血液是雨点,降临在沙子之上,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仪式。
蒂妮拉曾因他而流血,现在也是。
夏姆洛克喘了一口气,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忘记了呼吸。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令人无比厌烦。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船舷,纵身跳下前,终于想起来回答瑟西,厉声道:“这本就不是游戏。”
蒂妮拉躺在沙滩上,享受着海风、海浪与阳光。她眯着眼看向天空中漂浮的云朵与刺眼的阳光,一时有些恍惚。
今天是休假日吗?自己什么时候来到海岛度假了?她的工作还没做完,同事还在等待着她的反馈。
她撑起身子,终于从沙子与大海中站起来,有一个男人正步履蹒跚地向她走来。
他是谁来着?怎么那么吓人啊,脸肿得像个猪头,还全是血。自己是被卷入什么烧烤摊纷争了吗?
她是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来的?为什么会来海岛?
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滴落,她忽然察觉到脸上与身上黏腻的触感,下意识抬手一抹,摊开掌心,满眼刺目的鲜红。
啊……她想起来了,自己穿越了啊。
这里是海贼王,她现在是天龙人的奴隶,是一会变狗的人,也是会变人的狗。
大脑被剧烈的疼痛逮捕,她开始凄厉地惨叫,太痛了,怎么会这么痛。
在疼痛的撕扯中,记忆一点点回笼。
走过来的是迈尔斯,一个老好人,也是奴隶,算得上自己的朋友。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和迈尔斯为什么要在这里对着对方的脸暴击来着?
为了圣地、为了神。
夏姆洛克说为了他赢了这场比赛吧。
还有许多人在要求她,赢、赢、赢。
蒂妮拉麻木地抬起脸,伤口处的鲜血已经渐渐凝固,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这就是圣犬。
迈尔斯苦笑一声。
他该怎么扛住蒂妮拉的第三拳?
他猛地提速,想趁她还没完全清醒,夺走她胸口的珠子。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可少女的反应快得惊人,抬手便精准扣住了他的手腕。
蒂妮拉呢喃:“……迈尔斯。”
“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打同一个地方?”
“不忘初心。”
蒂妮拉沉默了一秒,然后突然笑了。
“你完了。”她轻声说:“第三拳,我要打得瑟西都认不出你。”
她究竟为什么,会站到这片杀人不眨眼的小岛上?
如果说全是为了夏姆洛克,那有点过于深情。蒂妮拉向来信奉 “人性本恶”,现在更是对此深信不疑。参加这场比赛明明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好奇、期待,同时自大傲慢。
原来自己是一个这样暴力的人吗?还是说,这是去个体化的威力?
大脑里的走马灯停了下来。蒂妮拉已完全恢复正常,哲学的问题留到胜利后再探讨吧!
蒂妮拉一把攥住迈尔斯的手臂,将他压在原地。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她的眼睛瞪大,瞳孔缩成针尖,右手凝聚起突破自我的霸王色缠绕,对准迈尔斯的腹部攻击。这份霸气使沙地和海浪在颤抖,水里的鱼被震得翻着白肚皮,一条条晕在海面上。
迈尔斯绝望地闭上眼,他清楚自己扛不住这一拳。早知道当时猜拳应该三局两胜!他绝对会赢。
这是全力以赴的一拳。蒂妮拉怒吼着,喉咙里淤积的血跟着喷了出来。飞溅的血雾里,她看见迈尔斯痛苦扭曲的脸,也看见身后被冲击波掀飞的沙尘与海水。
余波干扰了电话虫的信号,屏幕开始一闪一闪。天龙人屏息以待,他们死死盯着画面,准备迎接神之骑士的诞生。
夏姆洛克从快艇上匆忙跳下,他比所有人都先一步看见了胜者。
蒂妮拉还站在原地,她抬手取下了对手胸口代表胜利的红珠子。迈尔斯撑着最后一口气抓住她的胳膊,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恭喜。”他说。
然后他的手臂再也撑不住,无力地松开,整个人侧倒在沙滩上,眼睛半睁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蒂妮拉低头看着昏迷的迈尔斯,嘴角控制不住地兴奋发抖,指尖一用力,直接捏碎了手里那颗红色珠子。然后,她看见了小主人,夏姆洛克喘着气从沙滩那头跑过来。快艇直接冲上了岸,他大概是急得连刹车都忘了。
少年眼中没有过多对于自己奴隶获胜的雀跃,更多的是痛苦。
小主人真是心软啊,看见自己惨兮兮的样子,是不是开始后悔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夏姆洛克,你最好牢牢记住她现在这副满身是血、面目全非的样子,全是因为你。
她想说点什么帅气的话来和夏姆洛克庆祝这场胜利。可一张嘴,先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衣服里的沙子还在往下掉。
脸上血还在往下滴。
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蒂妮拉一把鼻涕一把泪,深深地看了夏姆洛克一眼,然后转头,对着面前恢复信号的电话虫用尽力气大喊:“我赢了!”
蒂妮拉撑到了最后,被小主人半扶半抱地带回了船上。她一路都在高兴地叽叽喳喳,说些什么“我们以后就是同事啦”、“搞办公室恋情吗?Baby Boy”,“我没有恋童癖”,“我还能喝我没醉”,“我们来review一下今日比赛夏姆洛克”,“Jessica约个会议室”的胡话,又几度在夏姆洛克怀里昏迷。
夏姆洛克认为蒂妮拉是被迈尔斯打得脑震荡,脑子不清楚,不禁担心起来狗狗未来的智商。
另一边,迈尔斯反而比蒂妮拉先清醒。他浑身缠满绷带,坐在船舱里,和瑟西一起等着费加兰德主仆的审判。只可惜,蒂妮拉一路昏昏沉沉,直到回到圣地,才彻底清醒过来。
瑟西的书房,比夏姆洛克家多了几分烟火气。她常年云游四方,带回了不少各地的特色小玩意儿,堆在各个角落,像是有囤积癖。
蒂妮拉就正坐在一把来自北海手工制作的花藤椅里,像个骄傲的公主,指尖轻轻蹭着自己光洁娇嫩的脸蛋,故意拖长调子阴阳怪气:“哎呀,我这皮肤也太好了吧?”
上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迈尔斯,看她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就来气,想起自己被她打断的肋骨,随手抓起一块三色陨石就朝她脑袋砸过去,却被夏姆洛克伸手稳稳截住。“她的头已经经不起再受伤了。”
“听见没听见没?我现在可金贵着呢!”蒂妮拉洋洋得意。
迈尔斯嚷嚷:“我看夏姆洛克圣是担心你变得再傻点,就彻底没救了。”
一旁的瑟西,可没迈尔斯这么放松。她指尖攥着袖子拧来拧去,说:“我们也该谈谈之前的约定了。你们想要什么?
夏姆洛克指尖转着手里的三色陨石,漫不经心:“我的要求很简单,西里阿斯塔王国归我。至于另一个——”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蒂妮拉,像在问晚饭吃什么,“你想要瑟西的什么?”
“啊?我吗?”狗狗原地蹦起,显然被殴打后,忘记了瑟西最开始的平权发言,主仆各一个约定。
夏姆洛克点点头。“我知道你会赢。这个赌约属于你。”
“好吧——那我要……迈尔斯?”狗狗拖长调子,坏心眼地提议。
“不行!”
瑟西闻言立即搂住浑身缠着绷带,还带着未干血渍的迈尔斯。迈尔斯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感激,冲蒂妮拉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立马露出胆怯的表情。“我不想离开你,瑟西。蒂妮拉和夏姆洛克圣肯定会折磨我,逼我绕着伟大航路做牛做马的。”
他那高大的身躯,硬生生缩在瑟西柔软的怀里,还故意垮着肩膀,委屈巴巴地补充:“要是我最后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亲爱的瑟西,你可一定要记得来看我啊。”
这家伙装什么柔弱呢?蒂妮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瑟西脸色为难,她放下自尊,吞吞吐吐地开口,语气恳求:“迈尔斯……不能给你。”
夏姆洛克见她难得露怯,眼底勾起一丝促狭,故意逗她:“哦?我记得你当初可是说,只要赢了,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啊!这个、这个……我……”瑟西急得红了眼,她越发用力地搂着迈尔斯。“他、迈尔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蒂妮拉乘胜追击,她冲迈尔斯挤眉弄眼,姐姐帮你到这里。
瑟西心一横,猛地伸手扣住迈尔斯的下巴,当着两人的面,飞快地吻了上去。这个吻结束的很快,但也摆明了在宣誓主权。
她顾不上嘴唇的鲜血和涨红的脸,用手指着坐在椅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蒂妮拉,喊道:“你不能抢我老公!你都有自己老公了!”
蒂妮拉懵了,下意识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吗?等等,算了,你别说了!我才不要你老公!”
瑟西欢呼起来,她直接跳着抱住了迈尔斯的脖子。迈尔斯顺势抬起一只手,稳稳把她抱了起来,耳朵尖还泛着红,显然没从刚才的吻里缓过神,嘴角却咧得老大,哪儿还有半分输家的模样。
他注视着怀中的女孩,就像看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伤也不痛了,力气也变大了。别把这家伙爽死了。
蒂妮拉又提到:“我不要迈尔斯,你把汉库克给我们吧。她是不是还有两个妹妹?我们都笑纳了。”
瑟西见好就收,连忙点头答应:“这个可以,晚上我就让人把她们送过去。”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犹豫,补充了一句:“你们要好好对汉库克她们。”
“她们以前在我伯伯手下,过得……并不好。”瑟西依偎在迈尔斯的肩膀上,头扭到一边,刻意避开了那些不合身份的控诉,“但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以虐待别人为乐的人。”
“就算是做奴隶,也别让她们活得太卑微。”
瑟西这句话非常的矛盾,施暴者反而怜悯起来受害者了。蒂妮拉不会因为这句话就觉得瑟西是个思想进步的天龙人。她希望未来,这个女孩会做出点“大事情”,来真正实现她所说的留名青史,而不是只在这一刻发发善心。
原本蒂妮拉准备当晚就把汉库克姐妹放了,她知道夏姆洛克不在乎,这更像是属于她的……她不想用那个词去称呼别人,但事实如此,在夏姆洛克心中,汉库克会变成她的所有物。
别人不会这么认为。
虽然蒂妮拉即将成为神之骑士团一员,但她的来时路注定禁锢她的所作所为。
只要她在圣地一天,她就不能越过费加兰德家族做事,更不能越过夏姆洛克。
结果,她的主人刚回家就被带走关了禁闭。留下蒂妮拉和汉库克姐妹面面相觑。
蒂妮拉是个有眼色的社畜。夏姆洛克被关禁闭三天,原因不难猜,给送饭的管家撒个娇也知晓了大概,无外乎又是父权在压迫。
如果这个时候提议让夏姆洛克解放汉库克姐妹,那无疑是在挑战加林的忍耐极限。
她决定等等。
又没想到,等的时间远超她的想象。夏姆洛克刚刚解除禁闭,便被派去参与一项极其重要,但在蒂妮拉看来就是浪费时间的远征任务——收集历史正文,神之骑士团得到了某一块疑似古代武器的历史正文的线索,他们可敬可爱的领导当即要求去搜寻。
身为小领导的加林恬不知耻,直接把这份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塞给了叛逆儿子,还说得冠冕堂皇,美其名曰“锻炼能力,予以信任”。
夏姆洛克走得太急,甚至没有给蒂妮拉一个吻。狗狗在汉库克身边,沮丧的趴着窗户台,看向小主人离开的背影。他可是三天没有吃饭喝水啊,怎么就要马不停蹄地参加任务了呢?
加林那个***。
汉库克摸摸狗头,安慰道:“他很快会回来的。”
“呜呜呜……”
他们连蒂妮拉夺冠的事,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庆祝呢。
很快,蒂妮拉就没机会担心夏姆洛克的在外的任务了。加林亲自找了过来,随手扔过来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书,差点直接砸到狗狗的脑袋上。
“这是身为神之骑士团必须遵守的规矩。”加林觉得眼前犬伸爪子翻书的样子很是滑稽,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又转瞬即逝,严肃道:“你自此就是费加兰德家族的骑士,别给家族丢脸。逐字逐句学习里面的内容,在去见那位大人之前,我会对你进行考核。”
呵,那位大人都在她身下臣服过,还在乎什么礼仪。蒂妮拉翻着手里的书,感到一股熟悉的恶心感,这不就是神之骑士团的SOP吗……得嘞,又开始社畜生活了。
天龙人的讲究着实有亿点多。
蒂妮拉天天拉着汉库克姐妹一起看书,今天能蹭到玛丽哥鲁德软乎乎的甜吻,明天收获桑达索尼亚羞答答的轻吻,后天就直接凑上去,冷不丁强吻一下汉库克。四人挤在她和夏姆洛克以前训练的秘密基地里,一边对着枯燥乏味的书本内容说三道四,一边啃着管家爷爷精心准备的新鲜水果和小甜点,晚上再抱着电话虫去骚扰远在海上的夏姆洛克,多么完美啊。
电话那头的少年总是在航行,蒂妮拉抱着电话虫坐在窗台上,看向圆圆的月亮,期待另一头的应答。
他们聊每日见闻,大多时候都是蒂妮拉在说,因为夏姆洛克的海上日常太无聊啦,早上见过的云似乎都和夜晚的一样。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她抱怨神之骑士团的条条框框又多又烦,今天又撞见了夏姆洛克哪个奇怪的亲戚。
她时不时要求夏姆洛克给个反应,他就也顺着她的话说几句自己的看法,像是小时候那个亲戚对他做过什么讨人厌的事情。
等到夏姆洛克上了岛,话题会变得有趣很多,蒂妮拉缠着他絮叨那些神奇的人土风情。他会说你肯定很喜欢这里的美食,还会放下礼仪,边吃东西边和蒂妮拉形容口感。
蒂妮拉问他,还有多久回来呀。他说,赶在春天结束之前,他会回去的。蒂妮拉觉得他的回答太浪漫,反而有些敷衍。
这样的日子转眼过去了三个月,夏姆洛克甚至没有赶回来跨年。
蒂妮拉被迫参加了费加兰德家族的跨年宴。作为家族新晋的骑士成员,她被加林亲自牵着走进宴会厅——还是人类形态。她本来打算直接变狗耍赖躲掉这场宴会,结果加林竟拿汉库克姐妹要挟她!蒂妮拉气得牙痒痒,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给自己添了这么个软肋。
她只能寻求汉库克姐妹们的一个吻,前去赴宴。合格的成年人早已认真学习完SOP并落地实测。
蒂妮拉姿态矜持,模仿着书籍上天龙人应有的“姿态”,乖乖站在加林身边,作为一个装饰品2.0,赔笑了整场跨年宴。还有些刚度假回来的家族成员,竟把她错认成加林的私生女,可把狗狗无语坏了。
管家中途拿来了电话,蒂妮拉看着爷爷笑而不语的样子,便知道是谁打来的。她抱着电话虫一溜烟跑进了花园的亭子,不再管宴会上的纷纷扰扰。
“喂喂喂,是神奇海螺吗?”
“是夏姆洛克。”
晚风裹着寒气,冻得蒂妮拉鼻尖通红。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穿外搭,只是一条单裙子就跑了出来。
算啦算啦,圣犬不怕这些!
她迫不及待开口:“新年快乐哇,夏姆洛克。”
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同步响起:“新年快乐。”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蒂妮拉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说道:“我今天跟你们费加兰德家族一起跨年呢,你爸办的这场宴会,简直太——”
“折磨你了。”夏姆洛克接上话,他说:“这是在正式向外介绍你的身份,从现在起,你就是费加兰德家族的人了。”
蒂妮拉仗着对方看不见,偷偷撇了撇嘴。
“不许嫌弃。”夏姆洛克预判了她的反应,说道:“我们今天到了一个小国,他们办了个宴会。”
“那你一定是出逃了,落跑的公主殿下,不然哪有空跟我打电话。”
“蒂妮拉。”
“嗯?”
太冷了,她不得不升起点圣焰,用来取暖,却发现细碎的白色雪花早已落下。她惊喜道:“下雪了,希望能积起来啊。”
电话虫另一头格外安静,她问:“夏姆洛克?你睡了?”
她又听见电话虫那端传来海浪的声音,“你跑去海边了?”
夏姆洛克终于有了回应:“嘘——”
蒂妮拉收声,然后她听见了悠长而空灵的声音,带着回声,像是大海的历史在唱歌,从诞生那刻起就在低语,此时此刻,她才有幸听见这份属于海洋生灵的歌唱。
这是鲸鸣,夏姆洛克给她找到了这世界上最纯净的声音之一。
两人就这么安静听了许久,久到蒂妮拉的眼睫毛上都凝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这片海域刚好有一群鲸,我也是偶然撞见的。”夏姆洛克的声音缓缓响起,“它们正在海面上游乐,大概也是在庆祝跨年吧。”
“我该怎么谢谢你呢。”蒂妮拉软了语气,“给我带来了这么宝贵的跨年礼物,我都有些愧疚了。我应该送你一场大雪,一起看雪吧。”
她猜想夏姆洛克正坐在一块礁石之上,海水会打湿他的裤腿,海风吹咸了他的红发,他会在月光下,静静与鲸鱼们为伴,聆听大海的歌声。
“我只是想给你听。下次……”夏姆洛克顿了一下,“有机会一起来吧。”
“好!”蒂妮拉快速答道,又忍不住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了,在雪停之前。”
夏姆洛克如约而至。他提前用电话虫跟蒂妮拉说了归期,狗狗还埋怨他不懂惊喜。
也正因如此,码头没有出现蒂妮拉的身影。夏姆洛克独自坐上费加兰德家的专车,一路往宅邸驶去。
车窗外,圣地竟在三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漫天飞舞,实属罕见。夏姆洛克有些惊讶,几乎要怀疑是不是圣犬动了什么手脚,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车子驶入宅邸,他踩着覆了薄雪的庭院长径往前走,来到楼下,抬头望向卧室的窗户。
太阳早已落山,室内暖黄的灯光照亮了一片温暖。窗边没有少女的身影,只有一只毛茸茸的狗狗,正叼着彩带和气球,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手忙脚乱地布置着什么。
夏姆洛克几乎能确定,墙壁上的气球写着:「生日快乐,夏姆洛克。」
他从未跟蒂妮拉提过,自己返程的这天,恰好是他的生日。显然有人替他做了。
而蒂妮拉没来码头接他的原因不言而喻,她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夏姆洛克却没有立刻进门。他决定等蒂妮拉将惊喜准备好再进去。
雪花不断落在他的红发上,浸湿了发丝,凉意浸入衣衫。他依旧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温暖的室内,狗狗还在忙碌着。
他突然很怀念抱着她,以及那份暖烘烘的温度。
室内灯光灭了,想必是惊喜已经准备好了。
夏姆洛克这才抬步走进屋内,沿着走廊缓步前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快,最后干脆一路跑上楼梯,径直冲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前。
推开门,一片昏暗。
随着犬吠响起,五彩的彩带纷飞。变大与他身形相仿的狗狗,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用温热的脑袋不停蹭着他被风雪冻得冰凉的身体,兴奋地低吼着。
夏姆洛克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抚上狗狗柔软的脸颊,俯下身,对准它咧开的嘴角,吻了下去。
白光一闪,熟悉的少女身形便落进他怀里,带着如他所想的暖烘烘的气息。
她扑进了夏姆洛克的怀里,脸颊贴在冰凉潮湿的衣襟上,仰着头对他说:“生日快乐,夏姆洛克。”
少年露出一丝笑意。“谢谢。”
“我没准备什么礼物,但是!”蒂妮拉松开他,指了指不远处桌子上显眼的蛋糕:“我亲手做了蛋糕,我们一起吃呀。你回来的时候吃过饭了吗?没关系,尝尝吧。你吃不完的我会吃掉。”
“在那之前……”
蒂妮拉迈着小步,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蛋糕,上面画着个简笔画版的红发小人,蛋糕整体是朴素的白色奶油,抹得平整均匀,初学者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这点的话,吃得重了三斤的汉库克姐妹可以佐证。
蒂妮拉插上一根细蜡烛,用圣焰点燃,捧着蛋糕站到夏姆洛克面前,笑得太久,脸颊都有些僵硬。
她催促道:“许个愿吧。”
夏姆洛克依旧睁着眼,看向她,没有说话。
蒂妮拉犹豫着,试探道:“你不会不知道闭眼许愿,吹灭蜡烛是过生日的习俗吧?”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夏姆洛克无语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刚要开口,“我希望——”
“等等!”蒂妮拉连忙出声打断,提醒着:“你果然不懂!生日愿望不能说出来的,说出口就不灵啦!”
夏姆洛克沉默片刻,神态带着几分固执,还是一字一句说了出来:“我希望未来,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说完,他俯身吹灭了那根跳动的蜡烛。
蒂妮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清清楚楚看见,夏姆洛克许愿时,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牢牢凝望着她。
怎么会有人许愿看着别人啊……这简直是在说“替我实现这个愿望吧”。她可不是圣诞老人。
是不是有点沉重了呀,夏姆洛克,你才十五岁呢。
狗狗放弃了短暂的尴尬,喊着小主人跟上来。
“我们来吃蛋糕吧!”
后来两人就随意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你一口我一口分着这块蛋糕。
夏姆洛克吃了许多。对待美食最好的办法,就是吃光它。
食物大概是这世上最直白,最不用多说的爱意。父母待在厨房里,想着孩子爱吃什么就做什么。恋人一遍一遍试味道,只盼着对方吃到时眼睛发亮。友人记着你随口提过的偏爱,路过街头顺手捎来一份热乎吃食。
那她在涂奶油,画着小人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呢?
人类是感官动物啊,下次再尝到类似味道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那份曾经藏在食物里的爱意。
蒂妮拉捧着腮,惊喜地看着少年有些狼吞虎咽的模样,笑得眯了眼。
夏姆洛克忽然抬头,嘴角沾着一圈白白的奶油,脸颊还微微鼓着,褪去了平日冷漠疲倦,多了几分难得的稚气。壁炉里的火光调皮地跳动着,落在他的发梢上,像忘记回家的夕阳选择打了个盹。
夏姆洛克问:“我可以再要一个礼物吗?”
“什么呀?只要我能做到,全都答应你。”
然后,是另一个奶油味的吻。
接受一个人爱他要用多久?
夏姆洛克用了一年。
反应迟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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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