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非故人 第2章 意外交集

周六清晨睡醒，叶知涵走出房间，客厅已经飘出早点的香气。

温景然坐在餐桌边等她。他皮肤白净，戴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气质干净儒雅。看见叶知涵出来，他抬眸笑了笑，把热腾腾的早点推到她面前：“醒了？刚买的，趁热吃。”

“谢谢景然哥。”叶知涵坐下，随口问，“姑姑又一早出去了？”

“嗯，赶去外地开会，医院里事情太多，明晚才回来。”温景然给她倒了杯温水。

“那你这周末设计公司不加班吗？”

“你在这里，我尽量不去加班，有比较急的工作在家里也可以完成。”

叶知涵咬着小笼包，心头踏实。温景然向来如此，稳妥可靠。她上大学前是在余姚长大的，儿时每逢暑假，她常会来上海姑姑家。表哥陪着她玩耍，教她画画、讲题。后来课业繁重，两人见面渐少。

前阵子姑姑家换了复式的房子，特地给叶知涵留了一个房间。时隔多年再度朝夕相处，那份熟稔的亲近，便重新漫了回来。

吃了片刻，叶知涵慢慢说出口：“对了景然哥，我昨晚路上遇到一件事。有个男的醉得厉害，站都站不稳，我帮他叫了辆车。”

温景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一个男的？他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有没有，没发生什么事。”叶知涵连忙摆摆手。

温景然皱了皱眉：“以后深夜尽量避开醉酒的陌生人，不安全。”

中午，姑姑抽空打来视频电话，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叶知涵在学校的近况，叮嘱温景然好好招待她。没聊两分钟，那头就有人找，匆匆挂断。

挂了电话，温景然无奈地笑：“你看，她永远这么忙。”他又道：“明天下午我要出去，办完事情后我们在附近餐厅吃饭吧。我妈不在家，我做的菜也不好吃，家里没什么招待你的。”

叶知涵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好吃的了。谢谢景然哥！”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碗筷，叶知涵随口闲聊：“说起来，别人家的表兄妹，大多逢年过节才见几面，也就我们两家，走动得跟至亲一样。”

温景然手上洗着碗，接话道：“我妈是你妈妈的堂姐，不是亲姐妹，血缘隔得远。老一辈交情深，所以才走得这么近。”

叶知涵听得漫不经心，擦着桌子随口应了一声：“是啊是啊，我听我妈说过的呢。她小时候和姑姑可要好了。我们这种关系可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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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城市褪去了工作日的紧绷，阳光和煦，风也轻柔。但陆峥的周末，从来不算完整的休息日。

早上九点，他准时出现在公司。办公区人不多，助理拿着整理好的对接文件敲门进来，放在他桌上。

“陆总，这一季的版型精修，我们外聘了合作设计师，一直由项目组专员对接。今天约了设计师过来做落地终审，由您最后确认拍板。”

陆峥指尖扫过文件上标注的几处修改点：“把这位设计师的资料发我。”

助理点开平板，调出合作设计师简介：“负责这季版型精修和视觉落地的是设计师温景然。”

陆峥说：“让设计部把样衣、版型稿准备好。”助理退出去安排。陆峥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下午两点，温景然准时抵达。前台引他到会议室，一屋子样衣早已陈列妥当。陆峥起身伸手：“温先生辛苦跑一趟。”

“陆总客气。”温景然从容回握，笑容温和有度。

两人没有多余客套，直接投入工作。温景然目光扫过样衣，精准指出肩线、腰节、下摆垂感上可以优化的地方，在稿纸上标注。陆峥从市场、目标客群的角度提出想法。原本预估两小时的会谈，一个多小时就把所有版型调整方案全部敲定。

工作聊完，话题自然松弛下来。上海设计圈的近况、面料供应链的趣事，越聊越投缘。

陆峥起身，亲自送温景然到公司大楼门口：“今天聊得很愉快，后续线上随时沟通。”

温景然道：“我会全程跟进这个项目，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马上找我。”

送走温景然，陆峥想起和运营总监约了晚饭，顺便继续敲定新品投放方案。餐厅就在附近商场，他回办公室简单收拾一番，和运营总监步行前往。

这家商场的餐饮区人气很旺。陆峥选好位置坐下，刚点完菜，目光随意扫过旁边区域，动作骤然一顿。

不远处的桌前坐着温景然，而他对面那张干净柔和的脸，像极了前天晚上他见过的女孩。

陆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迅速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却没压住胸口那阵突如其来的乱。

几乎同一时刻，叶知涵正和表哥说话，低头翻看菜单。一抬眼，猝不及防撞上远处男人的视线。

她指尖一紧，菜单差点从手里滑下去。是他！前夜那个男人。

她下意识僵了两秒，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再次遇见。

温景然察觉到她分神，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看什么呢？”

运营总监还在一旁说着新媒体投放计划，说了半天，发现陆峥完全心不在焉，疑惑地问：“陆总？哪里有问题吗？”

陆峥迅速收回心神，声音尽量平稳：“没事，我看到了刚刚对接的设计师。”

他迟疑着，要不要上前？万一她提起醉酒的事会不会尴尬？可若是就此转身，他知道自己今夜一定会反复后悔。

最终他还是迈开了步子。

短短几步距离，走得不快。他一边走一边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按回去，等走到桌边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陆峥唇角浅勾，装作偶然遇见的模样，开口：“温先生，好巧。没想到在这又碰到你。”

温景然一愣，随即笑着起身：“陆总？太巧了，你也在这边吃饭？”

“嗯，跟同事谈点工作。”陆峥目光淡淡地落向对面怔着没说话的女孩，克制又礼貌，随即看向温景然，“这位是？”

温景然笑着介绍：“这是我表妹，叶知涵。我带她出来吃饭。”

他又看向叶知涵：“这位是陆峥陆总，就是我对接合作的女装品牌负责人。”

叶知涵心头微紧。她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五官深邃周正，自带一股疏离的压迫感。醉酒的狼狈尽数褪去，此刻的他从容冷静，气场沉稳，像是换了一个人。

原来，他叫陆峥。原来，他和表哥认识。

她抿了抿唇，点头微笑：“陆总，你好。”

陆峥眸光一顿，他记得这个声音，真的是她。陆峥心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庆幸，可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尴尬 —— 那晚醉意朦胧，抓着她喊别人名字的画面，又浮上脑海。

他声音平稳，刻意维持着距离：“你好，叶小姐。”

温景然自然地接话：“知涵平时喜欢看设计相关的东西，我还常跟她说起工作上的事。今天刚好跟陆总对接完新品，也算有缘分碰到。”

陆峥目光轻轻扫过叶知涵，两人视线短暂一碰，又各自移开。谁都没有提起酒吧门口那个夜晚。

“是啊，挺巧。”陆峥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温景然丝毫没有察觉这两人之间藏着一段旧事，只当是第一次互相认识，转头对陆峥客气道：“我们准备点菜了，就不多占用你时间，你和同事那边还在谈事情吧。”

“好。”陆峥点头，目光再一次落在叶知涵身上，“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转身走回自己那一桌坐下。

运营总监侧过头，低声好奇地问：“陆总，那个就是负责设计的温景然？”

“嗯。”陆峥嘴上应答运营总监的工作话题，余光却时不时飘向斜对面餐桌。

另一边，温景然拿起菜单递给叶知涵：“这家店的招牌鲈鱼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两桌隔着不远的距离，各自继续晚餐。

叶知涵装作随口提起：“那位陆总，他年纪看着不大，就已经负责整条女装线了？”

温景然闻言淡淡一笑：“嗯，陆峥能力很强。远辰集团本就是他家的家族企业，初禾这条年轻化女装副线，交给他独立操盘。他专业底子和审美眼光都很好，今天我们对接版型，沟通得很顺畅。”

“哦，这个集团名字我倒是听说过。”叶知涵继续不动声色地打听：“你们工作交集多吗？你和他熟吗？”

温景然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想了解时尚品牌运营？”

叶知涵微微一慌，连忙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意外，随便问问。”

回到家，叶知涵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下了两个字：陆峥。

页面加载出来。他的品牌、他的采访、他的照片，一条一条排列在屏幕上。词条简介写着：陆峥，远辰集团董事长之子。本科就读于东华大学服装设计与工程专业，硕士毕业于伦敦时装学院时尚管理专业，两年多前回到上海，参与集团管理。

屏幕里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站在品牌发布会的舞台边，眉眼间是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叶知涵忍不住暗自思忖：那晚他攥着她，脱口喊出的 “青青”，到底是谁。

眼前这人是冷静矜贵的陆总，可她偏偏见过他醉酒之后失控脆弱的模样。想起方才碰面时两人心照不宣、短暂交错又迅速移开的目光，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感触，慢慢在心底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