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吹过八千里 第3章 第 3 章

海城这边的9月潮热感很重，新校区的食堂安装的空调人多起来也不起什么作用，特别是军训学生们身上的汗渍浓厚感强烈的味道，食堂的饭菜味混为一谈，都没什么食欲的学长学姐，只见一排排大一新生里夹杂着一两个学长，各个档口的阿姨格外热情。

熙熙攘攘的新生们愈发的新鲜感报着菜名。

现在的裴雨佳在人群里很夺目，初阳总能很及时的透过人群找见她。只见她拿着一杯现打的蔬菜汁坐下，肩膀自然落下，落落大方的样子，反倒显得和这群新生有些格格不入。初阳见她小口小口抿着杯里乏味的东西，挑着眉问她“你不吃点吗？”

“在没找好合适的健身房之前，还是控制一下比较好。”裴雨佳摩挲着杯壁好似很好喝一样，语气淡淡，“来这几天，我已经好几天没运动了。”

“那可不行啊。”初阳从自己打好的饭里拿出一个鸡腿带给她，闻言皱起眉，“你这饿出胃病怎么办？”

裴雨佳抬眸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咚”地坐在旁边空位上，是刚打饭回来的体委。满额头的汗珠，他看清对面的人，立刻挺直腰背，响亮地喊了一声：“班长好！”

裴雨佳对他有点印象，开班会那晚，这男生是最积极的一个，抢着发言竞选。她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原本想开口的话卡在喉咙里，裴雨佳看着体委，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初阳看出她的窘迫，笑着打圆场，“我铁子以后班里罩着你，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裴雨佳小声侧身到她身旁“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哎呀！回头跟你解释。”

裴雨佳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问：“上午教官的话，很严肃吗？他还说什么了？”

体委扒了一大口饭，咽下后认真解释：“其实也没啥，就是教官说，咱们班军训出勤率得保证，听说你请假了，他想让你尽量来参加，还说要是身体有啥不舒服，也可以在旁边看着，不用跟着练。”

“可是我已经找陈老师请过假了。”裴雨佳蹙起眉，语气里带着点担忧，“如果教官执意要我去军训，怎么办啊？”

体委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你为什么不军训啊？其实军训挺好的，我们每天也就站站军姿、走走路，除了晒了点，也没别的不好，还能跟同学熟得快呢。”

“你闭嘴！”初阳抬腿，桌下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腿，眼神里带着点警告。

体委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挠了挠头，讪讪地低下头扒饭，不再说话。

饭吃到一半，初阳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闷完一大碗米饭，刚放下碗，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什么，猛地一拍裴雨佳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快快快，转头看！就你身后！”

裴雨佳被他吓了一跳，疑惑地转过头。

不远处的过道上，一个穿着教官服的男人正缓步走过，身形挺拔，眉眼俊朗，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干净。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是你们班的大神！”初阳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是不是超帅？我跟你说，他可是咱们整个年级公认的颜值天花板！”

裴雨佳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倏地顿住。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个男人和身边的老师说笑时，嘴角扬起的浅浅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好像……是有点帅——

“哎，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他一趟。”

这话拉回了裴雨佳的视线。

初阳放下筷子，还在咀嚼着最后一口饭，含混不清地劝道，“他这人看着严肃，其实挺好相处的，估计也就是问问你为啥不参加军训，你跟他好好解释解释就行。”

裴雨佳指尖蜷了蜷，脑袋里突然幻想出舟夕拾冰冷的语气，心里就发怵。她轻轻摇头，小声嘀咕：“算了吧，我已经找过陈老师，他肯定会跟舟教官讲的，我就没必要再去跑一趟了。”

“那不一样啊。”初阳摸着自己吃撑的肚子，一脸恨铁不成钢，“之后体育课你总得跟他打交道吧？提前去打个招呼，铺垫一下多好。”

裴雨佳咬着下唇，眉头皱成一团，声音细若蚊蚋：“到时候再说吧……”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初阳也不好再劝说下去。

另一边的餐桌旁，陈灿正端着饭盒，跟舟夕拾闲聊。

“怎么样，这届新生好带吗？”陈灿夹了一大口米饭塞嘴里，笑眯眯地打趣，“你啊，就是太严肃了，私下里明明不是这个样子，偏要在学生面前装模作样，活脱脱一只老狐狸，老谋深算。”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些：“对了，跟你说个事。我们班那个班长裴雨佳，要去主持迎新晚会，军训就没法参加了，你到时候把她的成绩直接给过了就行。”

舟夕拾正慢条斯理地挑着米饭里的芝麻，闻言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覆上一层冷意，眼神凌厉得像刀子，直直盯着陈灿：“什么时候，你也能替我决定。”

陈灿被他这眼神看得一缩，连忙摆手：“不是，你什么意思。人家小姑娘长得那么好看，去主持晚会也是给咱们学院长脸，你干嘛一副狗模样。”

“我不是不让她去。”舟夕拾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但她起码得亲自来跟我说一声。”

“我跟你说和她跟你说有什么区别？”陈灿不以为然地撇嘴，“再说了，人家一小姑娘，哪有你微信啊。”

舟夕拾没再说话，脸上的神情依旧冷着。他端起饭盒，扒完最后一口饭，拿起一旁的餐盘，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陈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重重地叹了口气，嘴里还嘟囔着：“驴！倔驴！”

裴雨佳帮初阳端着空餐盘，跟在她俩身后往回收处走，刚拐过一个餐桌角，就被陈灿叫住了。

“雨佳！”陈灿扬声喊她，手里攥着擦嘴的纸巾。

裴雨佳停下脚步，转过身，礼貌地弯了弯唇角：“陈老师。”

初阳连忙接过她手里的餐盘和体委识趣地先一步走了，留下她和陈灿站在原地。

“你彩排完要是有空，记得去找一趟老舟。”陈灿擦了擦手上的碎屑，语速放得放缓，“把你军训请假的情况，亲自跟他说一遍。”

裴雨佳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下意识地问：“老师，我不是已经跟您说过了吗？还要再说一遍？”

陈灿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眉心：“老舟这人你还不了解，性子轴得很。他总觉得，学生的事要是跟他的课程有关，就得亲自跟他报备，旁人传话不算数。”

原来是这样。

裴雨佳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她和陈灿道别后，快步追上初阳他们，心里却把这件事悄悄压了下来。

彩排的日程其实松散的很，没什么太多的事情可做，每天就是走走形式，但这种磨洋工的活儿也很耗时。至于去找舟夕拾这件事，被她搁置了一天又一天，终究是没提上日程。

月色侵染着校园的静谧，随着多功能厅的灯熄灭，这一周也快要结束了，锤了锤自己的肩颈以及站立一天的小腿，涨的很酸很困，路过校园24小时健身房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进去。

晚风见缝插针吹着发梢，潮热间些许的凉意也精神些。

健身房的玻璃门映着路灯的微光，她凑近看了眼，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盏顶灯亮着，器械的轮廓在昏暗中静静矗立。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前台坐着一位值班老师，正低头看着手机。裴雨佳走过去，声音轻轻的：“老师您好，请问晚上还会有人来锻炼吗？”

值班老师抬眼看她，笑着摇了摇头：“大部分学生12点前就都走了，过了这个点基本没人了，最多偶尔会有老师过来。”

裴雨佳点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健身房。空间开阔，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墙，连隔断都没有，无论在哪个角落运动，外面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最可怕的是一定会遇到熟人。她有些不自在地攥了攥衣角，又问：“那这里有私人健身房吗？就是……有独立空间的那种？”

“私人的？”值班老师愣了下，随即失笑，“同学，学校能有免费的公共健身房就很不错啦，哪来的私人空间呀。你要是实在需要，建议去校外的健身房看看。”

裴雨佳心里掠过一丝失落，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便转身准备离开。

而在健身房最远处的角落里，舟夕拾做完最后一组训练下来。黑色速干T恤被汗水浸透，贴在紧实的肩背线条上，额前的碎发沾着汗珠的发带。他正弯腰拉伸小腿肌肉，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前台，恰好撞见裴雨佳的身影。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上次陈灿跟他提起这个请假主持晚会、不肯参加军训的班长后，他特意翻了班级档案，照片里的姑娘眉眼清秀，带着点青涩的乖巧。可此刻真人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形纤细，眉宇间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倒比照片里多了些鲜活的模样。

看着裴雨佳转身离开的背影，舟夕拾直起身，随手拿起搭在器械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迈步走向前台。

“刚刚那个同学有事吗？”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语气平淡。

值班老师认得他，连忙回道：“哦，那个同学问晚上还有没有人来，还问咱们这儿有没有私人健身房，挺有趣的女学生。”

舟夕拾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

将近一周了，军训请假的事，既没来军训，也没亲自来找他报备，陈灿在食堂说过之后，便没了下文。他原本还想着，或许是她彩排太忙忘了，可现在看来，分明是故意拖着。

舟夕拾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划过眉骨，眼神沉了沉。他寻思着，若是明天她再不来找自己说清楚，也不露面，那这军训缺勤的事，可就不能再姑息了，该通报就得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