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随笔 第12章 丹鼎司的第八天

十九岁的小姑娘——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幼崽小蛇。

澈明对于这位云骑小哥的感官一如既然的就是没有感官，毕竟那么些年，她接手的病人不计其数，虽然天赋不如何在治疗上面，却也可以道一声优秀——对于那些天才来说，她自认为自己远不及也。

饮月君对于自己的弟子总是有一种神奇的自信，澈明也不好告诉自己的师父自己实在在治疗上没有什么天赋——普通的伤疼和并不困难的病例还尚可，要是困难加大，免不得熬夜钻研苦读。

饮月君在除去饮月君这一层身份之外，便是澈明的师父。

师徒两人闲暇之时总是会饮茶，虽然澈明觉得这些茶喝来喝去，也只能够品出好喝喝不好喝的区别，其他的要她说出什么一个一二来，便是不可能的。

但每次同饮月君的饮茶就像一场对双方的放松。

——在澈明的面前，饮月君才不只是饮月君。

他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想要结交和认识的人，也有看向自己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弟子。

闲暇时同弟子同饮一壶茶，坐于院子中见院子中的荷花荷叶随着风起伏，偶尔有不知情的小动物跑过来，见到弟子就吓的一哆嗦，然后快速跑开。

实在安静——就连龙师也找不到的地方。

古兽的洞天。

也是澈明的小院子。

“师父。这边你喜欢什么？”澈明带着饮月君走到一处空地，或者说是山脚下的一处空地。山上的草木多为柳、枸杞、桑树，多银和碧玉。

“我家老祖宗给我的山！”她走在前头给饮月君介绍，“师父你喜欢什么？”

饮月君看着这座山，他很少出罗浮，而罗浮也很少有这些山。

古兽的洞天就如同一卷瑰丽的画卷，而他像是被拉入这画卷中的画外人。

每一个小岛都有一个独立的洞天在其中。

鹤清是这个洞天的主人，而他将一座岛送给了自己的小辈。

而这个小辈，自己的弟子，将这座小岛中建造了一个小院，然后带自己去看这个小岛上面存在的洞天。

那是一片山。

“算了吧。”饮月君却是道。

他笑了起来。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山。”他道，笑起来的饮月君极其好看，如同碧水中的莲花轻展，面上的清冷也去了不少，如同冰层乍碎。

这一笑几乎可以倾倒大半人——但可惜了澈明不仅不是人，她也没有大逆不道的想法。

“师父你想要来就来啊。我把进我这儿的令牌给你。想要看山就来看，看中什么自己拿。”

澈明可是在某种程度上极其的大方。

她见饮月君愣神的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在自己的空间存储东西中找找找。

“找什么？”饮月君见澈明找东西的情况，也见得到她找东西的情况有些急——

自己的弟子自己清楚，别看她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实际上能打的事情绝对先干架。

“找到了。”

澈明从拿出一块玉来。

“给师父你的。”她把那快玉塞饮月君手里面，“应该是这块山头最好的玉，好看的玉我都收起来了，要是师父你对于这玉不满意也可以挑几块钟意的。”

说着，澈明的手中又多了几块玉。

她将那些玉石一字排开，但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坏的，到底还是一股脑的全塞给饮月君去了。

“澈明。”饮月君有着些许无奈，他揉了揉澈明的头，将那些玉石给澈明还了回去，“哪有师父收弟子礼物的道理？”

“道理也是可以灵活变通的。”澈明将那些玉石拿出来，一字排开，也不知她怎么操作的，那些碧玉就浮于饮月君的面前，她道，“碧玉不适合我，但是适合师父你。”

“适合并不一定要要。”饮月君没有收下。

“那好吧。”澈明有些泄气。

“别沮丧。”饮月君却是道，“已经很好了。”

已经很好了。

澈明没有理解着一句话。

在澈明的以前，向来对龙这一种生物报以最神奇的尊敬。

而且作为家人以外，最信任和尊敬的，无非独有饮月君。

重新的人生，陌生的世界，是否应该庆幸，自己开始的人生，还有许多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即使自己已经不在能够称为人。

澈明听不懂。

本性让她圆滑，但也在有的时候难以透过许多许多去看透一个人的内心。

那是可饮月君啊。

世人皆说。

他是饮月君。

澈明道。

……可是，他也是我的师父。

……可是，即使是我，有的时候，也会觉得我距离我的师父啊，有点太远。

这些莫名的担忧一闪而过。

被澈明忽略。

“诶！别啊！我真的找那位医师姑娘有事！”

少年人被人从门中推出来，前面的门毫不客气的挨着他的鼻子擦过——可见真的不想见他。

“滚！你这小子别想着拐走我们丹鼎司的姑娘！”门中气冲冲的传来话，“还吵我就去找云骑军投诉你这小子！”

“想要找那姑娘，持明那一关你可是难过去的——将军说也不行。”

司鼎是持明族人，也算得上知晓这小子的身份，可是他对于这小子的印象可是在见之前就到了谷底。

之前要是没有听闻这小子朝澈明搭讪的方式的话。

司鼎还可以说这小子年少有为。

可是现在——

相信丹鼎司大部分的持明族人对这小子的感官可算不上好。

毕竟罗浮持明一族大多在丹鼎司做事，澈明作为饮月君弟子的事情没有怎么隐瞒，只要有心怎么也打探的出来。

澈明现在也才二十不到，那些看着澈明长大的持明族人还记得清楚呢！

试问谁没有见过饮月君带着小孩上班的样子？

哪没有大胆的族人见这小孩子可爱，或多或少教导或者逗弄一番？

虽然小孩不如何理人吧，但这孩子可是持明龙师那一群老古板都找不来错处的圆滑。

“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年云骑赶忙摆手，“我真的和那位医师见过的！”

“每一个丹鼎司治疗的病人都多了去了。”司鼎可不买账，“你可是连着好几日来丹鼎司找人了。”

“我找她有事啊！司鼎大人！通融一下嘛！”

“那小孩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人可没有什么耐心，告诉你消息也是白搭。”司鼎毫不客气，“快些走，别让饮月君来找你们将军说去。”

“饮月君也不能管人家的事情啊。”少年人嘀嘀咕咕。

“那你去问吧。”司鼎很有自信的抱臂，“她不会和你走的。”

“她在哪？”

“鳞渊境，龙尊府邸。”司鼎答道，“她还需要同龙尊大人学习武艺。”

“腾骁哥……我可以说我怕吗？”几个少年人鬼鬼祟祟的望着持明龙尊的府邸，一个少年犹犹豫豫的发问。

“不可以。”在他左侧的少年人面无表情，“我们可是答应了腾骁的。为了——”

“为了腾骁哥的幸福！”活泼的少年人一个健步敲响了持明龙尊的府邸大门！

“……”

腾骁一整个不在状态——

“你们知道了什么啊！！！”

“有事？”门打开，十几岁外貌的少女打开了门。

“呃，我们找饮月君的弟子有事。”少年人挠着脑袋，朝少女的后面瞥。

腾骁哥说的是和他同年纪的少女，这应该是持明龙尊的侍从吧？

可是也不是尖耳朵啊。而且这少女周身气度，也不像是侍从的样子啊？

敲门的少年人还在往少女的背后瞧，心中也在思索，却猝不及防听这少女道，“我是，找我有事？”

腾骁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他身后的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的架住了胳膊，然后，敲门的少年还有架着腾骁的少年弯腰鞠躬，大声道，“打扰了！我们找错人了！”

被压着鞠躬的腾骁：“？”

他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个少年捂住了嘴，拖着离开了！！！

等等！我还要找她说事情啊！

腾骁眼神示意自己的小伙伴！

“腾骁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们走远了再说。”拖着腾骁的少年人实在顶不住腾骁那眼神，道了出来。

然后把腾骁拖的更快了。

最后，这四个少年人在鳞渊境的边上停了下来。

腾骁被放开之后立马大口喘气，“你们干什么啊！”

“因为你太不是人了。”负责敲门的少年人大口喘气，“人家姑娘那样子，你干什么啊？是想要被地衡司找上门吗？！”

“什么地衡司？你们不会把那传言当真了吧？！”腾骁大惊失色。

“什么传闻啊！那不是说的是真的吗！！！”比腾骁还要大惊失色的是其他三个少年人。

“等等，现在的传闻传成什么样子了？！”腾骁心中一个咯噔心中不妙。

“说你对丹鼎司中的一个医师一见钟情，却是饮月君唯一的弟子，持明一族对你极其不看好不尊重，说你们有情人相隔一方无法相见了！”

一直没有表情的少年人说这段话的语气极其快。

腾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现在连她的名字都还不清楚啊！”他抱着头，发出尖锐暴鸣，“这种离谱的消息是怎么被传出去的啊！！！”

“不是……腾骁哥你人还不好的时候还拉着人家姑娘的衣服问，你们是不是见过吗？”少年小心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腾骁不明白。

“这问题大了去了！！！这是多少年前搭讪女孩子的用词啊!”敲门的少年拍拍他的肩膀。

“我好绝望。”腾骁整个人都灰暗了下来，却也还是抱了最后一丝期待，“饮月君不会知道吧？”

饮月君和古兽一家可不一样的啊！

“原来可能不知道。”表情少的少年人拍拍他的肩膀，“但是现在可能知道了。”

他示意腾骁去看他背后。

腾骁缓慢的转过头来。

后面是给饮月君持伞的澈明，还有在伞下面的饮月君。

回到少年人们跑走的时间。

“有人找你？”饮月君问。

“对，但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那个想要找我的人被他的同伙拖走了。”澈明回答道，“应该是神策府上将军的弟子。”

“等他们继续来？”饮月君问自己弟子的看法。

“神策府的人，总归要给一两分面子的。还是我去找吧。”澈明笑了一笑，眼中也的确带了三四分的笑意。

“需要我同去吗？”饮月君问澈明，“你还未曾见过罗浮的将军。”

“将军事务繁忙，见与不见我这个小人物都不打紧。师父要去的话，我给您持伞？今日的太阳有些热。”

咱们罗浮的龙龙出行一定要有排面！！！

澈明满目都坚定的写着这一句话。

饮月君对于自己的想法曾同诸位龙尊讨论过。

收获了四条一模一样的让他闭嘴的消息，天风君更是一针见血，“你再炫耀你徒弟，咱们这感情也别联络了。你这人什么运气收一个这么好的徒弟？”

饮月君没有管了。

他并不知道澈明带着一群人去和持明黑子互撕，最后大获全胜——

以至于“龙尊是仙舟联盟的不动财产”这一条传闻深入人心。

也不知道澈明在这之后同龙师们说了些什么，让各位的龙尊或多或少的松了一口气。

玉兆名为‘饮月君是罗浮不动财产’的澈明，今天也在努力为仙舟的和平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呢。

冱渊君倒是知晓，但她也不会同饮月君说。

毕竟要是掀开了马甲，她那‘冱渊君是方壶不动财产’的马甲也别要了。

苍城有人对于自己家没有龙尊的事情发生过抗议。

所以苍城那一方的人网名是，‘苍城需要龙尊作为不动财产’。

这场大战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年，以澈明他们‘促进和谐平等友爱仙舟联盟’为结束语结束。

现在只有‘苍城需要龙尊作为不动财产’还依然在玉兆网上踊跃活动。

至于虚陵——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动静。

“在下澈明。”澈明持着伞，自我介绍到，“找我何事？”

“呃——”腾骁去瞧饮月君的脸色。

“饮月君是我师父，我之后也要讲与他听的。”澈明朝前了一步。

她的身量不高，却也没有同饮月君差太多——毕竟她现在虽然是十四岁的身形，但也有一米六了。

“我想要以医师的身份邀请你前往战场。”腾骁一咬牙，就说了出来，说出来的那一瞬，他觉得饮月君看他的眼神更冷了些。

“原因？”澈明没有一口回绝，而是问，“是以什么身份去？饮月君的弟子，尚且可以答应，但另外的一个身份，绝无可能。”

“以仙舟人的身份去。”腾骁目光直视澈明。

“不可能。”澈明一口回绝，她的瞳孔变成了竖瞳，“我不是仙舟人。仙舟同我们的约定来源于那位帝王和那位将领，而不是仙舟联盟。”

“即使我的父亲是云骑，母亲是地衡司的人员，我也不回去。你的说法打动不了我。腾骁小公子。”澈明语气骤然加重，竖着的瞳孔几乎要完全变成银金色。

“我们不参与仙舟的命运。”她道，“仙舟也不应该来干涉我们的生活。”

“即使仙舟倾覆，吾等只能带尔等离去。想要我等听从尔等的号令？不怕吾等逆反，颠覆仙舟？无丝毫道理的狂妄，也是无丝毫了解的妄想。”

“腾骁小公子，同吾等签订约定的，是派遣尔等出行的帝王，是你们如今的帝弓司命，但却不是同仙舟，而是同他们。”

“凭你一两言，说动吾？吾尚且年幼，但吾并不是傻。请回，腾骁公子。说动吾——即使吾动摇了，老祖宗也不会同意的。吾尚且十又九，何其年幼。”

澈明回绝的绝对。

“饮月君弟子的身份也不可？”腾骁咬牙问。

“不可。”饮月君替自己弟子回答的毫不犹豫。

“可。”却是澈明道，她不顾自己师父沉下的脸色，又是道了一句，“可。”

昨天和今天的一起更！先别急嗷，澈明会上战场的，但是也是那种只是去做后方工作的——毕竟古兽这边有几条约定是仙舟人老祖宗和古兽们约定的嗷！

鹤清表示:一些空子就是让人来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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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丹鼎司的第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