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衔月 > 第18章 学依偎

衔月 第18章 学依偎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06 19:14:52 来源:文学城

他们修复地脉,因着都是不沾凡尘的仙人,领头的水官和珩夜更是粗疏不羁的仙灵,所以直接幕天席地,随便一处就能坐卧休息。

奉言却不允许自己将渊侯照顾成这样,于是在湖滩边盖了两间茅草屋,做了床和桌凳,装上油布和帘幕,篱笆扎出半圈小院,还栽种了一些野花。

他正在给花浇水,远远看见水官拽着天官一路跑来。

水官朝他一笑,转身眉眼亮晶晶地盯着天官:“你帮我刷鳞甲吗?”

天官笑说:“哪次不刷?”

奉言便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恭敬行礼,低头道:“小仙去村子里找弘岘。”

水官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忸怩道:“那你快去吧。”

奉言洒水壶都忘记收起,一路跑向村落。过石桥时才察觉手上有个累赘,又无法用袖里乾坤,便放在桥头树下。

打听了弘岘的去处,奉言轻车熟路地找到他。

他们在湖边盖了两间茅屋,对外宣称是叶员外的钓鱼闲居,弘岘是侍从,奉言是管家。村中老翁还记得弘岘,但他因着梦的缘故,以为上一次看见弘岘是三年前。弘岘只点头说对,说他三年前是为员外来采风探点的。

村民们原本排斥,但弘岘实在会来事,帮村里修补屋顶,还和奉言学了一手,能顶半个木匠。七仙村从梦中醒来不过两天,弘岘进出七仙村已经和自己人一样,时不时还带回一些村民送的瓜果菜蛋。

水官再跳脱,也不喜欢吃凡间的食物,弘岘却是来者不拒,下界以来他学得最好的仙术是去尘诀,吃完凡物,再用法诀将杂质排出体外。

今天弘岘去的那户人家很偏,奉言穿过村子又绕过一片树林才到。远远听见弘岘与村民交谈:

“放心,我在外行走的时候见多了,这种病不会传染。千万注意不要担惊受怕,做了噩梦醒来立马喝符水,不惊悸噩梦就能长久地活,活到六七十的我都见过!”

不知村民说了什么。

弘岘道:“对啊!这符水就是仙术,千万按我这个方子来!”

奉言一阵皱眉,立时推开院门快步走入,十分严肃地审视:“弘岘,你在做什么?”

床上一形容灰败的枯槁青年,弘岘端着符水坐在床头正喂他喝。

弘岘挠挠头:“奉言大哥。”

奉言三步做两步探了一指那符水,严肃的神情一怔——没有法术痕迹。

他又看那青年,病人从脖颈到侧脸,长着大片大片的灰色皮屑,如附骨之疽,裂纹纵横,像鳞片,被抓挠了好几道,正在流脓血,有一股腐臭味。

病人见奉言愣神,立马用被子把自己盖起来,不住地发抖。

奉言问:“这是怎么回事?”

“哦,没事的。他得了蛇矿病,”弘岘将符水放到一边,“我从前见过这种病,病人越是惊悸噩梦,发病越快,直到把自己吓死。只要心中放松,不把这病当一回事,这病就不会继续发展。”

奉言指那符水:“这又是什么?”

弘岘心虚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他瞧瞧守在病床边的老妪,拍抚她枯树般的手,劝说道:“我这是和海外道士学的仙方,你们放心,喝下准保有用!”

老妪有些害怕奉言,往弘岘那躲了躲,不住地点头:“好,我一定让我孙子喝下,你家管家来找你,你快走吧,不要因我们耽误了事。”

弘岘朝她笑笑,告别老妪和青年,他跟奉言穿过那片树林时才开口:“我没用法术。”

“我知道,是我一时情急,错怪你了,”奉言拧眉道,“蛇矿病,我从未听说。”

弘岘习以为常:“之前我带流民逃亡的时候见过,得这种病的人不多,但病人来自什么地方的都有,大部分是采矿的劳役,又因为这病长在皮肤上像蛇蜕一样,就叫做蛇矿病了。”

“没有治疗的办法吗?”奉言问。

弘岘叹道:“这病无法根治,就算把皮挖掉,还是会从血肉里长出来。不过这病不会传染,而且有的人能活,在我那时候就不太重视,可怕的还是会传染的疫病。蛇矿病,只要你心里不怕,一点事都没有,但若是心中害怕,越害怕死得便越快。”

奉言想了想:“……好阴毒的病症。”

任谁得了一种无法治疗又外表可怖的病,能真正做到不怕呢。

“不说这个了,”弘岘想到从前心里就不舒服,他转换心情问,“你怎么来找我,是山上有什么事吗?”

“不是,”奉言低声道,“天官来了,我再待在茅屋不太方便。”

“噢,这样,那正好,我还要去一家村民修桌子,要不一起?”

“好。”

二人替村民修理木桌,回程走过石桥,奉言提上他的水壶,两人巡视过一圈堤岸,发现几棵枯败的老树竟抽出新芽,心情顿时不错。

天**晚,差不多也该回去,二人在山间小路上行走,远远看见茅屋方向一阵烟飘起来,弘岘大惊:“不会把房子给烧了吧!”

两人跑回去。没着火。天官在院子里支了口锅,正在煮汤。他的乌纱帽摘了,头发随意用发带扎着,红袍袖子用绳缚到肘弯以上,露出一截手臂。

锅里的汤翻滚着,灵植的清香混在柴火气里,弘岘不由得咽口水:“好香啊……”

奉言嗅了嗅,低声道:“是琼芽参须。”

仙灵们食谱上的最爱。

天官抬眼看了看他们,没说话,只是用勺背拂了拂汤面的浮沫。

水官贴在他身侧,抱着他另一条胳膊,盯着锅里,时不时踮一下脚,耸耸鼻子去闻那香味。

“快来!”她朝他们挥手,“有好吃的!”

弘岘没应,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水官大人?”

水官晃晃发髻:“咋啦?”

她原本乱糟糟的头发梳成了惊鹄髻,像小虫的触须,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青玉流云的簪子斜插在髻边。耳垂上两颗红玉小豆,衬得她皮肤光泽细腻,白得透亮。

潦草的蓑衣不见了,她换了身粉色的衣裙,层叠的裙摆像一朵倒扣的芍药,暗绣的蝴蝶随光线流转,明明灭灭。

“哦!”水官反应过来,从天官身边跑开几步,特地转了个圈。裙摆旋开,蝴蝶像活了似的扑簌簌飞起来,又落回去,“我的新衣服!是不是很好看呀!”

奉言在恭敬地行礼,点头。

弘岘直白地竖起拇指:“大人好看极了!”

水官就喜欢这样简单直白的夸奖!她哈哈大笑,回身抱住天官的腰,踮脚赏吻在他面颊。而后跑到湖边,冲水面喊珩夜的名字。

水面没动。波光一粼一粼的。

“出来呀!珩夜!”她又喊了一声,蹲下来拍了两下水,“别装没听见!”

湖心冒出一串气泡。珩夜浮上来,眼睛露出水面。水官立刻站起来,张开手臂让他看个全貌。

“看我!好不好看?”她又转了一圈,裙摆扫过岸边的碎石。

“不错,”珩夜点点头,“腰间可以再添枚玉佩。”

“那不行,”水官很有自知之明,“我一下就磕碎了。”

“……也是。”

水官蹲着,又嘿嘿招呼他:“你过来点。”

“怎么?”珩夜游近了些。

水官看他的龙鳞,其实一点都不黯淡,但她偏要说:“你的鳞片都不亮了,月芜不给你刷鳞甲吗?”

珩夜不解:“你我仙体,又不会脏,刷什么?”

“原来又是你没体会过的乐趣,哈哈,”水官笑起来,压低声音道,“悄悄告诉你,天官会给我刷鳞甲,刷鳞甲也很舒服!”

珩夜看着她。

水面很静。岸上的笑声传过来,隔着水,闷闷的。

他沉下去了。

水官等了等。气泡也没再冒一个。

“龙呢?”她叉腰,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喂!我没惹你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聊着聊着跑了?”

水底暗流卷了一下,又平了。龙影已经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水官在岸边站了一会儿,踢了一颗小石子下去。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两跳,沉了。她嘟囔一句“真不好玩”,转身跑回天官身边。

天官舀了碗汤,吹凉一勺,递到她嘴边:“你总去渊侯面前炫耀,他该伤心了。”

她乖乖喝汤,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我只是告诉他刷鳞甲真的很舒服呀!以后他可以让月芜也这样对待他!”

奉言看着那口锅,又看看湖面。

弘岘得了天官吩咐,招呼奉言笑道:“感恩天官真仙,汤也有我们的份!”

只不过他们是临时做的木碗,水官是天官为她随身准备的、专属的玉碗。

天官只待了一晚。

第二天日出时分,珩夜浮上水面,吸纳破晓时最为清澈的第一缕阳气。

茅草屋的帘幕被掀起,珩夜耳朵捕捉到轻微声响,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去看。

水官紧紧抱住天官的胳膊,噘着嘴一脸不高兴,天官把她从胳膊上摘下来,圈到身前,一下一下地给她通发。

今天她穿着鹅黄色的羽衣,像尚未蜕变的小虫。

水官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不走?”

“又说孩子气的话,”天官在她发辫尾端系上蜃虫模样的红玉铃铛,“你忘记后土娘娘的叮嘱?你要帮娘娘看好这片大地的,还记得吗?”

“……可我真的好累,”水官转身扑进他怀里,“都快一万年了,娘娘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

天官抱住她,亲吻她的鬓发。

水官不开心道:“我做得没有娘娘好,昭仪搞出那么大的乱子我竟然没有发现,我太笨了。娘娘为什么让我当水官?我只是一只蜃虫呀,我只想当娘娘的坐骑!”

天官扶正她瘦小的肩膀,认真道:“你做得很好。你入梦时用自己的仙力为四大部洲蕴养山川地脉,发现南赡部洲的问题也立时安排清荷探查,现在又亲自修复地脉。你帮娘娘守护下界一万年,你做得很好。”

水官闷头贴在他心口,默默地掉眼泪。

天官替她擦去,抚过她面颊:“娘娘从未把你当坐骑,娘娘把你当女儿。娘娘会给你换好看的衣裳,帮你刷鳞甲。我也会,对么?……不哭了,好不好?”

蜃不觉得坐骑和女儿有什么区别。但她知道娘娘和道侣之间的区别。

水官把眼泪蹭在他袍子上,仰起小脸:“那还是不一样的。你、你是我的道侣。娘娘就是娘娘。没有人能代替娘娘。”

“嗯,没有人能代替你心中的娘娘,也没有人能代替我心中的蜃,”天官笑着亲亲她眉眼,“蜃是最坚强的。蜃是最厉害的。蜃会当好娘娘的水官,守护好娘娘最爱的人间。对么?”

水官没说话,只认真坚定地点点头。

二人难舍难分,又复接了个深长的吻,直到水官能笑着和他挥挥手了,天官才化作流光而去。

那道流光滑过天际时,湖底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它消失在云层里。

珩夜把下颌搁在前爪上。湖底的泥沙被他的呼吸吹开一小片,又缓缓沉回去。

此前他只知道,道侣是会陪伴他的人,会让那座龙宫不那么孤单,会陪他度过漫长的岁月。道侣会像青帝、西王母那样,在他困惑的时候与他论道,在他低落的时候将他点醒。

最初在龙眼中,道侣只是比其他身份更加密切的一个身份,一个更亲密的论道者。

月芜有他喜欢的模样,有他认可的道,他便因此欢喜。

他从未想过,道侣原来是这样,可以互相依偎,做一些没意义但看起来很幸福的小事;可以剖开内心的不安,肆意在对方面前落泪,得到不止言语的安抚。

他知道双修是怎么一回事,也见过仙灵之间互相梳理毛发,但他不知道“人”是如何做道侣的。

他有想用龙形将月芜卷起的**,知道他们是道侣未来或许会双修,但在他看来那是本能和修道。

如果他知道人做“道侣”是这样做的,或许那次在三清境大泽中,他无法拒绝那道贴近的幻影……

龙缩紧身体,尾巴覆盖住眼睛。

有点害羞。

月芜在天刑司大殿中上值,但他没有看公文,他在看右手的戒指。

那枚戒指微微发烫,不知珩夜那边发生了什么。

奇怪的是,他并不想阻止。

不想阻止珩夜下界前故意表态的红线,不想阻止此刻持续温热的戒指。

他只是又想去练剑了……他已经练了一个月。而且现在是白天。

他无法忘记,珩夜离去时那个低落、受伤又带着点倔强的神情。

每一次练剑,那个神情都越发清晰。

但是,有很多话,他都说不出口。

于是那道神情,变成他刺向自己的剑锋。

他不想应允。

也不想拒绝。

他不想靠近。

也不想远离。

没人能告诉他,这是什么。

他只是察觉到,自己不再寂静的心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学依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