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缘被千机玄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爹”,叫的帚柄一抖!
他艰难地扭了扭身体,一点一点将帚穗,从千机玄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江心决也没想到千机玄竟真能叫出口,盯着郁缘看的视线比江起还变态!
为了保护自家小扫帚的安全,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郁缘从地上抄起来,搂到怀里。
“千机玄,你能不能正常点,”江心决语气嫌弃。
“你懂什么?”千机玄先瞪了江心决一眼,随后用更加热情的视线盯着郁缘看,一脸谄媚道:“原来是扫帚大人啊,失敬失敬~”
要不是千机玄亲眼目睹一把扫帚竟然解开了自己的镇阁之宝,不然他也以为江心决是中了林鸠同款的梦魇,大白天开始说胡话了。
江心决语气得意洋洋:“我就说吧,我们家郁缘是最棒的!”
千机玄立马跑去拿了纸笔,平铺在郁缘面前,语气恭恭敬敬:“能不能麻烦您给我写下解题思路?”
他生怕郁缘不愿意,又语速飞快道:“只要二十四环锁的就行!”
郁缘倒是没拒绝,他尊重每一位渴求知识的人,用帚穗怼了怼江心决的腰。
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小心将郁缘放到地上。
郁缘一旦干起正事来,就会完全沉浸其中。
他当着两个人的面,不仅将二十四环锁的解题思路、用最简短的步骤画了出来。
郁缘还买一赠三,附赠了九、十二和十九环锁的步骤图,下笔线条流畅,没有涂抹痕迹。
这证明他在下笔时,头脑无比清晰。
这四道在外人看来估计一辈子都无法解开的谜题,落到郁缘眼中,却变成了只需要转动一下脑筋,就能想出解法的简单题目。
江心决已经见过一次郁缘画图时的模样。
可他如今再见到郁缘不紧不慢、一笔一划在纸张上勾画出那复杂又神秘的构造图时,他还是觉得震撼,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千机玄就更别说了,本身就是知识狂热分子,他不受控制地屏住呼吸,视线紧紧地盯着郁缘,脑袋也跟着左右晃动。
等郁缘落下最后一笔,千机玄的两颊布满了红晕,看向郁缘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了,更多是崇拜,仿佛在看一尊发了光的佛像!
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跟他下棋。
千机玄手脚并用,跑去拿了棋盘,小心翼翼放到郁缘面前后,态度恭恭敬敬地问:“您……能跟我下一盘棋吗?”
闻言,郁缘没有拒绝,他让江心决代替自己执棋,开始和千机玄对弈。
有句古话,叫面由心生,字如其人。
下棋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千机玄是个谨慎的性格,所以他每下一步棋,都要在心中不断演算,最后选择赢面最大的那一步,缓慢落下棋子。
他的棋风并不冲动,属于稳扎稳打的观测型选手。
在下棋的过程中,千机玄一边认真下,一边观察着郁缘的一举一动。
这把天才扫帚,下棋的速度不快不慢,没有太强的个人风采,甚至和前不久表现出来的呆萌完全不一样。
千机玄在下棋时,把自己当成了一枚棋子,以身入局,能更快地找到对手的漏洞。
可郁缘带给他的感觉,更像是站在上帝视角,以一种近乎悲悯冷漠的姿态,在高处俯瞰着整个棋盘,不悲不喜,却又悄无声息地掌控全局。
千机玄自幼聪慧,从小到大被无数人称赞为神童。
他对知识如此渴望,实则也是希望能够在这条路上,找到志同道合的人,达成灵魂上的共鸣。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独自一人,行走在这条路上。
无人懂千机玄脑海中的想法,更无人能与他一同探讨复杂的学术。
可今天,他终于遇见了能让自己产生灵魂共鸣的人,哪怕对方只是一把成了精的扫帚,也让千机玄在喜极而泣的同时,又生出了一丝迷茫——
与绝世天才并肩同行,他配吗?
这场安静的棋局,下到最后,千机玄捏着棋子,犹豫不决,眉心先是紧皱,随后又一点一点释然地松开,心服口服道:“是我输了。”
江心决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千机玄输棋。
之后又下了几局棋,千机玄全输了,不仅输了,他还是没摸透郁缘的棋风。
为此,千机玄还让江心决跟郁缘下了一场。
因为江心决输的太快了,他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千机玄看着江心决。
江心决炸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千机玄:“看智障的眼神。”
江心决:“你这棺材只需要一米七的矮倭瓜,滚啊!”
郁缘好久没下棋了,幸好棋艺并未倒退,他靠在江心决的大腿上,津津有味的听他们吵架。
一个在那里嚷嚷:“你这脑子,就是挖出来扔进猪圈里,猪都呸呸吐,嫌弃恶心难吃!”
另一个不甘示弱:“哈?分明是你活着都浪费空气!跳起来都只能打到我的膝盖!”
吵到最后,两败俱伤。
江心决受了委屈,用脸枕着郁缘的帚穗,时不时吸两下鼻子。
郁缘努力抬起帚穗,模拟成小手绢的样子,擦了擦江心决眼角处压根就不存在的泪水。
千机玄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茶香味,在心里痛骂一句,果然和江起师出同门,一模一样的绿茶狗!
他无语地用脚踹了踹江心决的腿,谈起了正事,“最近镇子周边,出现了一个魔窟,你知道吗?”
“魔窟?”江心决认真起来,“确有此事,我昨夜听我爹提起过。他让我这几日老实点,别整天往外边跑。”
“哎,”千机玄一想起那魔窟,就头痛不已,“我派了阁内的杀手去调查。可过去了整整三天,还没见人回来。”
“需要我们江家派人吗?”江心决立马重视起来。
“不用,我等下还有事情。”千机玄下意识望了一眼郁缘,小声道:“能不能让郁缘阁下,在我这里住几天?”
“住几天?”江心决挑眉。
千机玄眼神希翼:“住一周!”
“你想死吗?”江心决一语击沉他的期盼,“江起会杀了你。”
啊,怎么跟江起扯上关系了?!
千机玄立马坐正身体,“郁缘阁下,您走好!”
江心决和郁缘:“……”
.
之后的几天,江心决偶尔会带郁缘下山,去千机阁里面玩玩。
直到第十天,郁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起的生辰到了。
那天,郁缘没再跟江心决下山,而是让人去买了最新鲜的绿豆糕送上来。
等待的期间,他一直围在江起身边转,惹的江起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让郁缘久等,江心决很快就带着新鲜出炉的绿豆糕上了山。
他对江起的生辰,已经换上了严重的ptsd。
再加上天色已晚,江心决将绿豆糕递给郁缘后,还是决定不留在山上碍眼了,“那我先走喽。”
郁缘原地跳了两下,目送江心决下山。
江小少爷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他扭头看着郁缘,犹豫了几秒后,才用蚊子哼般的声音,轻声道了两个字:“……谢谢。”
语毕,他耳根子爆红,不敢再多看郁缘一眼,脚步匆忙地转身就走。
郁缘顶着绿豆糕,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江心决这别扭的性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坦荡一点。
他先将绿豆糕藏到柴房里,准备等晚上再拿出来。
郁缘回到小屋后,看见江起又在雕木头了。
木雕被江起握在手中,灵巧地转动着方向,已经初具雏形,是一个两只手掌大小的小猫,看起来分外可爱。
江起还没雕小猫的五官和具体细节。
他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五官上晃动着烛火摇曳的光影,柔和的光铺在江起眼底,让他多了几分白日里没有的温柔。
不难看出,江起在对待这只木雕小猫时,拿出了百分百地耐心。
每一次下刻刀,都要斟酌很久。
郁缘看着江起难得认真温柔的模样,忍不住想:“这么用心的木雕,江起是要送给谁?”
郁缘第一反应,是江起要送给他,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当自己痴人说梦。
可一想到江起要把木雕送给别人,郁缘又忍不住地吃味,心底一酸。
他强迫自己忽视掉这种负面情绪,等江起雕刻完最后一笔,才去拿那碟绿豆糕。
江起收起雕刻工具,一扭头就看见了桌上的糕点,微微愣在原地。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撩起衣角,一屁股坐到郁缘身边,笑着问:“你今日倒是没随着江心决一起下山,怎么了?”
郁缘殷勤地用帚柄将碟子顶到了江起面前。
江起坐在烛火中,眼底情绪忽明忽暗,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郁缘,又问了一遍儿:“到底怎么了?”
郁缘犹豫了几秒,随后掏出那份他想送江起很久的礼物,小心翼翼推到对方眼前。
江起不喜欢过生日。
好巧,他也是。
可郁缘希望能够在他们认识的第一年、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为这段在温暖烛火中摇曳的记忆,增添一份特殊的记号。
没有人祝福过的美好愿望,就由郁缘开始,最先送给江起。
郁缘同样认真地望向江起,那日在相逢节上没能想出来的心愿,此时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希望江起,他祝福江起——
不要畏惧,不输风雨。
好好长大,天天开心。
长大以后,“天天开心”这四个字,真的好难呀,我真觉得这是最好的祝福,祝看到这行字的读者宝宝们也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