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玉 第39章 遗落的线索

柳闲愉被领进门，见到了沈珏和林平之，当即就开始装模作样：“怎么不见谢少钧，前两天多亏他照顾，知你们大理寺辛苦，特意送了点吃的过来给你们打打牙祭。”

这也不是他第一送饭上门了，所以两人一时间也没多想，只说谢少钧没口福。

“哎呀，玉米羹，清蒸鱼，这可都是老谢最爱，他可真是没有福气。”林平之十分自来熟地打开饭盒盖，开始研究今晚的菜色。

沈珏捧着杯子，神神在在道：“怀真有事出去了，他没跟你说？”

当然没说，有说柳闲愉也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来问。

不过这话不能直接说，不然肯定会引起大理寺卿的怀疑。此人智多近妖，稍露一点马脚，他马上就能察觉出问题。

“没有啊，有我也不至于把他那份带上吧？”柳闲愉低头从食盒里面将菜拿出来，“所以今天只能劳烦二位把他的那份也吃掉。”

将军府的厨子手艺确实是没的说，林平之拿着筷子就直接开始吃，根本不在乎柳闲愉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毕竟沈珏还在这呢，他闭嘴吃就好，不需要他动脑子思考些什么有的没的。

见他们都接受了这份好意，柳闲愉才找个地方坐下，装出一副八卦的样子：“所以他人呢，怎么不见了？”

沈珏挑了一筷子鱼肉，心安理得地吃着，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柳闲愉也不急，他本也不是真要个什么答案。

“出远门了，估计得下个月月尾才能回来。你要是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行，你已经被他托付给我了。”沈珏细品鱼肉，点着头，半晌才说出来这么一句。看得出来他对今晚的清蒸鱼十分满意。

远门，下个月月尾才能回来。

柳闲愉疯狂思考这个时间足够谢少钧去哪里，又是因为什么才需要这么晚回。

他隐约有了点答案，又不太确定，于是再次试探道：“这么久，看来是大案子。”

沈珏笑了笑，低头喝了口大理寺那劣质又苦得要死的茶水：“不能问，鸿玉，这可是不能问的事情，你就别试探了。”

说是不能问，柳闲愉反而是从他的语焉不详之中得到了答案。

“好，我不问。你也别听谢少钧瞎说，我都这么大了哪还需要什么照顾，不打搅你查案，放心吧。”柳闲愉讨好地笑笑。

他也是真怕沈珏将谢少钧的话上了心。要只是过问两句也就算了，真挂了心，留意起他的行踪，那他还怎么掩饰自己做的那点事？以沈珏那脑子，还能看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所以，为了他能睡个好觉，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让沈珏不用费心看顾自己。

沈珏也不觉得自己被拒绝了：“行，你自己看着来吧，有需要就来找我。”

得了他承诺，柳闲愉终于把心放回肚子。

他磨蹭了一会，等林平之和沈珏都吃得差不多了，才把桌子收拾好，拎着食盒出门回府。

林平之和沈珏对视一眼，见沈珏没意见，便起身送柳闲愉出门。

沈珏望着柳闲愉离去的背影，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神色平静。他对柳闲愉此人确实陌生，但他看人很准，知柳闲愉必定还有别的目的。

思及谢少钧临行前的话，沈珏觉得自己似乎还得再讨嫌一次，去探探柳闲愉的底。

“少卿留步，就送到这里就好。”柳闲愉对林平之礼貌道。

林平之也不勉强：“行，回去的路上小心，有事直接来大理寺找我们大人就行。实在不行我也可以顶一顶事。”

柳闲愉敬谢不敏，并不接话，只是挥挥手便走了。

春彩没跟进去，待柳闲愉上了车之后才问：“怎么样？”

柳闲愉长叹了口气：“回去再说。”

回去之后春彩还没来得及问第二遍，柳闲愉便已经将偏厅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泄愤。

那动静大的，愣是没人敢进去劝。

没人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听着里面霹雳乓啷的声音，冬云站在走廊死角朝春彩投以疑惑的目光。

春彩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她也还没来得及问呢。

冬云看着屋里的情况，只觉心里没底，便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春彩一下，让她进去劝劝。

这春彩哪能愿意，她立刻反手捅了回去，用眼神示意道：你能耐，你进去劝啊。

当然就是没能耐才不去啊。冬云理直气壮。

春彩都要被他气死了，把人往阴影里面推，直接跟他动起手来。

柳闲愉大概暴怒了有半个多时辰，将偏厅能砸的不能砸的都砸了一遍，望着满屋子乱七八糟的椅子和瓷器碎片，他那口气才算是顺了点。

“冬云，点几个人去追，谢少钧才走了一天肯定走不远，追到了就跟在后面不用露面，要是有人要他的命就帮他挡一下。要是有什么重要的情况直接传信回来，务必以保住他的命为先。”

屋里传出声音，还在门边互相推搡的春彩冬云二人终于消停下来。

冬云趁机领命离开，留下春彩面对暴怒的柳闲愉。她清了清嗓子，刚想说两句，结果里面又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原来是柳闲愉把屋子里最后一只茶杯给砸了，现在可算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气顺了吗？”春彩很无奈。

柳闲愉梗着一口气：“勉强，让管家派人过来收拾一下，重新换一批摆件。”

闻言，春彩往屋内看了眼，心里也算是有数。

还好当初柳闲愉为了方便跑路把家里值钱的都悄咪咪换掉，换了些赝品或者是便宜货摆着，这会砸坏了也不心疼。

“你这又是在生哪门子气？”春彩问。

一旁的侍女端来新的茶水，也算是给暴怒之下的柳闲愉压压火。

是啊，生的哪门子气。柳闲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生得算是哪门子气。他现在听见谢少钧三个字都快气死了，关键他还没什么立场去生气。

人谢少钧多厉害，自请去查这宗谁都不愿意沾手的案子，就他能耐，就他身家清白还有皇帝做靠山，别人都查不的沾不得。人一听他谢少钧的大名都要抖三抖，那里还敢继续作恶呢。

柳闲愉气得咬牙切齿：“你抽个空去问问三殿下，看她有没有办法知道去寿山的除了谢少钧还有谁。”

他得先想办法搞明白是谁去了，才好在上京生事，让那些人的目光从谢少钧身上移开。

“寿山？他去那里做什么？”春彩惊讶道，“他怎么知道寿山的事？”

他们都见过账册和密信，自然知道寿山是个什么地方，自然惊讶谢少钧的选择。比起这个，她更惊讶的是谢少钧那边的线索应该不比他们多，他到底是怎么确定寿山这个目的地的。

气归气，柳闲愉显然也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不外乎是几种可能，要么是有人引他们去，要么就是大理寺真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大理寺确实厉害，要是沈珏真愿意使点力，说不准真能挖出些什么来。但前提是柳闲愉没有横插一脚。

所以他更倾向是谢少钧被骗了，不然他根本没有可能真查到寿山的线索。

这条线能碰到寿山的只有梁进，要么就是抓了司农寺卿审出来，除此之外，他就只能去跟太子会一会了。

而梁进的留下的东西都在柳闲愉这里，司农寺卿还在外面蹦跶，他想不通谢少钧究竟要往哪使劲才能得到寿山的线索，柳闲愉真是想破脑子都想不出来。

春彩思考片刻，又问：“是不是司农寺丞家里还有什么东西事我们没找到的，被谢少钧拿去了？又或者……太子在做这个局向你示威的时候，还在现场留下了些什么东西，是我们没发现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梁进尸体被发现之后现场就被大理寺的人把守着，真有什么一手线索，估计早就已经被沈珏和林平之带走了，哪里等得到他的人去。

可细想之后，柳闲愉又觉得不太可能，以谢少钧的性子，真有什么太明显的线索反而疑神疑鬼。

“总之先问，眼下我也不可能把人截回来，只能先盯着点前朝的动静。”柳闲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头，他实在是烦得有点头痛。

默了半晌，柳闲愉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自从谢少钧回来之后他做什么都差口气，好像故意被人截胡似得，除了等，柳闲愉也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倘若时间可以倒流到谢少钧回京之前，他一定会派人去截住谢少钧，不让他回来碍事。

他会将这个案子给大理寺，就是看中了大理寺卿沈珏的背景和他的为人。如无意外，沈珏定会亲自去查，以他家的势力，完全可以跟太子硬刚，根本不用旁人担惊受怕。他谢少钧闲的没事干，去抢旁人的差事做什么。

再说了，给沈珏又不是让沈珏去送死，柳闲愉进了金吾卫自会找理由跟着一起去。

现在好了，柳闲愉人还在京城，谢少钧已经带着人走了，他就算是想找理由跟着都来不及。

“烦死了。”柳闲愉骂道。

“那……东街的案子怎么办？还是按兵不动？”春彩忽然问到。

今夜之行的目的就是引出东街的案子，谁知道谢少钧不在大理寺，竟是将柳闲愉的计划全盘打乱。

“先盯着，不要声张，等寿山事毕，拿出来忙死谢少钧。”柳闲愉面无表情。

不是他分不清轻重缓急，而是东街的事确实不到发作的时候，先前拿出来也只是想牵制住谢少钧而已。

现在人都不在上京了，他有什么可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