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办公室的玻璃窗透着正午的白光,空调风轻轻吹着桌面的文件,发出细碎的声响。姜甜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一下下划着猫用品项目计划书的文案,眉头微蹙,眼神紧紧盯着纸上的市场调研数据,心里盘算着项目落地的节奏,笔尖在重点数据旁重重圈了一下。
门被轻敲两声,池学铭推门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市场分析报告,脚步轻缓地走到姜甜桌前,将文件平铺在桌面,指尖点着猫用品板块的图表,语气沉稳:“姜总,我跟你对接下公司后续发展,尤其是猫用品这个项目,线下渠道和公益结合的市场调研,我整理了些思路。”
姜甜抬眼,放下笔,身子微微前倾,伸手翻了翻报告,语气专业:“刚好我也在完善计划书,流浪猫救助联名款的市场接受度,还有线上铺货的渠道,你觉得怎么推进更稳妥?”
两人对着报表你一言我一语,从受众群体聊到成本预算,气氛全是工作的严肃,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池学铭合起文件,看向姜甜,语气客气:“一起去楼下餐厅吃个饭吧,刚好把剩下的调研细节聊完。”
姜甜连忙摆手,拿起手机想点外卖:“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不耽误你时间。”
池学铭笑着推辞:“推辞就见外了,谈工作也得吃饭,就附近的简餐厅,很近。”姜甜拗不过,只好拿起包,跟着他往餐厅走,心里只当是正常的工作餐,没多想别的。
简餐厅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散着,桌椅摆放整齐,周遭只有零星的交谈声。两人刚坐下点完餐,姜甜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林弋,她接起电话,声音放软:“喂。”
“吃饭了吗?”林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往常的温柔。
姜甜瞥了眼对面的池学铭,如实说道:“正在吃,跟同事一起。”
“跟哪个同事?”林弋的语气多了几分试探,听筒里还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姜甜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就瞥见餐厅门口,林弋正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吓人,目光直直锁在她和池学铭身上,脚步快步朝这边走来,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怎么来了。
林弋几步走到桌前,眼神扫过池学铭,又看向姜甜,语气带着怒火与质问,声音压得低沉:“这就是你说的同事?”
他转头看向池学铭,脸色骤冷,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池学铭的衣领,指节用力到泛白,眼神凶狠:“池学铭,你什么时候来的?对姜甜打什么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池学铭被揪得身子前倾,却没慌乱,抬手轻轻拨开林弋的手,整了整衣领,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挑衅:“我是来给姜甜公司投资的,谈项目合作,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姜甜都离婚了,管得未免太宽了。”
“我和她离不离婚,轮得到你插嘴?”林弋火气更盛,胸口剧烈起伏,心里满是醋意,“就算离婚了,她也是我的人,谁让你跟她一起吃饭的?赶紧滚开,自己找地方吃去!”
“我要是不呢?”池学铭抬眼,眼神带着不服。
林弋怒极,扬手就一拳挥了过去,带着十足的火气。池学铭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反手一把攥住林弋的手腕,另一只手推着面前的餐桌往前一送。
餐桌猛地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弋被这股力道闪了一下,身子踉跄。姜甜吓得脸色发白,立马起身冲过去,双手紧紧扶住林弋的胳膊,声音带着急切:“林弋,你别冲动!”
林弋被姜甜扶住,心头的怒火消了几分,转头看向池学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张扬:“看见了没?姜甜心里向着我,我们马上就要复婚了,你别白费心思。”
池学铭一脸无奈,看向姜甜:“姜总,我真的是谈工作,没追求你,刚才的话都是气话,是他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
“你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林弋冷哼,“你那么多公司可投资,偏偏选姜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姜甜连忙拉着林弋,眼神急切,心里又急又无奈,赶紧解释:“林弋,你真误会了,他只是合作投资方,私下里从没说过别的话,你别再动手了,好好吃饭行不行?”
她挽住林弋的手臂,转头对着池学铭微微欠身,语气满是歉意:“不好意思,他性子冲动,我代他跟你道歉。”
“凭什么给他道歉?”林弋甩开她的手,语气强硬,“我是男人,我最懂男人的心思,他嘴上没说,心里就是对你有企图!”
池学铭一脸无辜地看向姜甜,摊了摊手:“姜总,我太冤枉了,我就是看好流浪猫相关行业,想做公益才投资的,你这位醋坛子也太大了,他根本不适合你这个女强人,你们都离婚了,别再重蹈覆辙了。”
“你再敢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打死你!”林弋目眦欲裂,往前逼近一步,池学铭见状,立马闭了嘴,乖乖坐在位置上,不敢再言语。
姜甜又连忙跟池学铭说了声抱歉,使劲拉着林弋往餐厅外走,压低声音:“别闹了,好多人看着呢,咱们先出去。”
林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被姜甜拉着走出餐厅,浑身都透着怒气。
两人上车后,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车窗紧闭,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林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转头看向姜甜,语气带着质问:“你刚才就是故意袒护他,是不是?”
姜甜心里也窝着气,皱着眉反驳:“我什么时候袒护他了?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拉着你不让你打架,还不够吗?”
“可你处处都替他说话,”林弋声音拔高,心里的醋意翻涌,“我有的是钱给你投资,你为什么非要找别的男人?”
“什么叫别的男人?”姜甜也来了火气,“他就是我的合作对象,仅此而已,你能不能别总以己度人,胡乱猜忌?”
“我胡乱猜忌?”林弋满眼受伤与愤怒,“你不是都原谅我了,答应跟我好好重新相处,怎么转头就找了备胎?”
“我从来没有什么备胎的想法,你别胡说八道!”姜甜被气得胸口起伏,心里满是委屈。
“那你为什么跟他单独吃饭,靠得那么近?谁知道你们背地里还有什么来往,是不是你家人都被他收买了?”林弋的话带着偏执。
姜甜一时语塞,心里又气又无奈,顿了顿才开口:“他是跟我家人吃过饭,但只是以朋友的立场,没有别的。”
“你看,被我猜中了吧!”林弋更激动,“我比你懂男人,他就是对你有企图,现在你要么让他把投资撤回去,我把钱都给你补上!”
“我不想什么都依赖你!”姜甜声音带着哭腔,“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你不想我跟他吃饭,我以后不跟他私下吃就是了,工作上的事都在公司,有众人盯着,我绝不会跟他私下往来,你放心。”
“好,很好,你就继续这样吧。”林弋心灰意冷,推开车门就往下走,语气决绝。
“林弋,你等等!”姜甜急忙喊住他,心里又急又慌,眼眶泛红,“我们好不容易才和好,你为什么这么小心眼?我们走到现在不容易,你真的要走吗?你确定走了,下次就没机会挽回了!”
林弋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沉默几秒,径直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姜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气又难过,喃喃自语:“好,很好,走就走吧。”
她独自回餐厅草草吃了饭,心情沉重地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浑身无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争吵,心里乱糟糟的,没心思再工作。
没过多久,池学铭走进办公室,看着姜甜低落的模样,轻声询问:“姜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姜甜强打精神,摆了摆手,不想多说,可架不住池学铭再三追问,才低声开口:“以后我们别私下见面了,工作上的事,在公司说就好。”
池学铭瞬间明白,挑眉问道:“是因为林弋有意见?那个人太小气了,你都跟他离婚了,干脆彻底别联系了,你当初跟他离婚,就是因为你们不合适,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我听说他当初是假装自杀才把你骗回去的,那都是男人的伎俩。”
姜甜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泛起迷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可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伤,还有他颓废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而且我心里,本来就还有他。”
池学铭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认真,语气直白:“不是误会,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光明正大追求你,你给我一个机会。”
姜甜抬头,眼神坚定:“我暂时没办法答应你,我已经答应跟林弋重新相处,再给彼此一次机会了。”
“我可以等,让你们继续相处,但你别拒绝我对你好,行不行?”池学铭语气恳切。
“我们还是别私下联系了,你先回去吧,再被林弋看见,又要闹了。”姜甜无奈说道。
池学铭叹了口气,看着她:“你现在是女强人,却连一点自由都没有,没结婚就被他管成这样,这叫什么美好的感情?没有自由的幸福,根本不算幸福,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池学铭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姜甜一人,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陷入深深的沉思:是啊,喜欢一个人,却要处处顾忌,连和正常合作伙伴相处都担惊受怕,这份喜欢,是不是太沉重了?
可一想到林弋颓废的样子,她又狠不下心,要是真的分开,他该怎么活下去?心里的矛盾与纠结,缠得她喘不过气。
办公室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得桌面纸张微微翻卷。姜甜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停了足足三分钟。
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名字,林弋。
她盯着那两个字,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手机锁屏界面映出她的脸,眼底带着红血丝,明显是没睡好。这几天,办公室的灯光每天都亮到很晚。猫用品项目的资料堆得像小山,她处理得很细致,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市场数据,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掏走了一块。
桌上的水杯已经凉透,她却没心思去接热水。
这是林弋不联系她的第四天。
第一天,她强撑着,心里憋着一股气。心想,凭什么?明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在餐厅动手,又是他小题大做,最后闹得不可开交的人是他,现在倒好,玩起了消失?
她看着手机,心里盘算着:错的根本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白天争吵的画面又一遍遍闪回。林弋被她拉住时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池学明无辜摊手的表情,还有餐厅里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她心里的那股硬气,慢慢软了一角。
她想,要不,发个微信问问他,拘留所的事处理完了吗?
指尖刚触到屏幕,又猛地缩回来。
不行。
她想起那天林弋转身离开的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那一刻,她心里的气瞬间涌了上来,甚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走就走吧,反正我们都离婚了,你也没必要再管我。
可冷静下来,她又忍不住想:他真的就这么算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和好,难道真的要因为这点小事,又闹得一拍两散?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弋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你还好吗?”
“别闹了,出来吃个饭?”
“对不起,那天是我语气不好。”
每一句都被她删掉。
最后,她盯着屏幕,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再等等吧。
*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姜甜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嘴角瞬间扯起一抹期待的笑。她以为是林弋来了,说不定是自己刚才的倔强撑不住了,正等着他给个台阶下呢。她快步往门口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又强装着镇定。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大学生李宇。
他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纸张码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学生特有的青涩与认真。姜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心里那股期待的热气也跟着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姜姐,这是上周项目进度的报表,还有流浪猫救助点的实地考察资料,你签个字。”李宇把资料轻轻放在桌角,指尖小心翼翼地抚平卷边的纸张。
姜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拿起资料,低头认真翻看起来。
李宇的字写得极漂亮,行云流水,卷面干净得像印刷的一样。表格里的每一个数据都核对得清清楚楚,连备注栏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明明白白。他做事的态度,比公司里有些老员工都要严谨。
姜甜翻完最后一页,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李宇,你做这个事情,还挺认真的。”
李宇闻言,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夸奖,他往前凑了半步,带着一丝少年人的腼腆,语气软软地说:“要是嫣然姐能这么夸我就好了。”
姜甜挑了挑眉,没接话,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这孩子,对嫣然那股执着劲儿,真是谁都拦不住。
她想了想,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而诚恳:“李宇,你真的喜欢……我闺蜜吗?”
李宇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姜姐,我看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像看到了救星。那种救赎感,是刻在骨子里的。要不是她,我可能早就被白阿姨给……”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要不是她,我现在早都一败涂地了,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所以她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喜欢对象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激动和虔诚,眼神里闪着光:“她是我的信念,是我的女神,是救助了我整个人生的人。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早就万劫不复了,根本没有回头路。你们都不懂我对她的感情,包括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因为她的钱才喜欢上她的。姜姐,你是不是也那样认为我的?”
姜甜被他问得一怔,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又带着一丝自卑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我没有。我本身也是白手起家的,自然了解你的想法。但我主要是觉得,你现在遇到她的时间太晚了。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很难再放下别人了。”
说到这里,姜甜的动作顿住了,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池学明。是啊,就像池学明那样优秀,那样明晃晃地喜欢着自己,可自己心里先有了林弋,池学明再优秀,再有钱,自己也没办法把他真正放在心上。原来,感情里真的有个先来后到,心的位置是有限的。
她定了定神,继续对李宇说:“总之,你可以把这当做一段非常奇妙的经历,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况且她家里很富裕,她父母肯定也不会同意你。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是等你大学毕业,等你以后真的发财了,可能她都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你知道吗。”
李宇的自尊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和倔强,提高了声音:“姜姐,难道你认为我穷,我就不配和她在一起吗?非得我以后暴富了,变成人上人才能和她在一起吗?”
姜甜被他问得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她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你现在没有钱,你首先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而不是恋爱问题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现在没钱,就是想请她吃顿饭,你都得掂量掂量钱包;想带她出去兜风,你也走不了省外,因为省外就要花机票、酒店各种费用,你现在都没有。听说你家里很困难,你说这样的情况下,你们怎么相处呢?”
她看着李宇,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只能让她来接济你,而你肯定心里长期下去会存在压力,到时候必然会在两人之间产生隔阂和矛盾。所以我只是想让你……”
“所以你是觉得我穷,给不了她幸福,让我趁早滚蛋是吗?”李宇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懑。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甜皱起眉,耐心解释,“我只是想让你先把自己拔出来,不要越陷越深。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努力让自己尽快变得优秀起来,先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这才是最实际的。”
李宇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在耳边回荡。姜甜看着他,心里也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到底是帮了他,还是伤了他。
李宇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少年脸上绷得僵硬,眼神亮得发狠,一字一顿对着姜甜发誓:
“我很快就会发财的,你们等着吧。”
他顿了顿,又带着一丝恳求,声音压得很低:
“也麻烦你帮我给嫣然说一下,别尽快和那个男的结婚,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他把资料放在桌角,码得整整齐齐,转身就走,脚步干脆,没有回头。
姜甜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叠干干净净的表格,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办公室只剩空调轻微的嗡鸣。
下午,HR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离职申请。
“姜总,李宇辞职了,说要去别的地方找更大的机遇,劝不住,已经走了。”
姜甜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淡淡点头:“按流程办吧。”
她拿起手机,找到王嫣然的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贴在耳边,她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楼群上。
“喂,甜甜。”王嫣然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姜甜语气平静,一句一句如实说:
“嫣然,跟你说个事。今天李宇到我这儿交资料,我跟他聊了几句,劝他对你别抱太大希望,说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家境也不合适,让他别陷太深。”
她顿了顿,继续说:
“他听完就跟我发誓,说他很快会发财,还让我转告你,叫你别太早跟林俊熙结婚,给他留点时间。刚刚HR过来,说李宇已经提交辞职,出去闯赚大钱的机会了。”
王嫣然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歉意:
“好,我知道了。他年纪小,说话要是有不尊敬、冲撞到你的地方,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个数。”姜甜淡淡回道。
“嗯,我等下给他打个电话,约他出来问问具体情况。”王嫣然说。
“行,那你先处理吧,我这边还有事。”
姜甜说完,轻轻挂断电话,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手指揉了揉眉心,神色里透着无奈。
王嫣然立刻拨通李宇的号码,约在附近一家安静的饮品店。
她提前到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常温饮料,放在桌上。
没多久,李宇推门进来,背着旧书包,脸色紧绷,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王嫣然看着他,开门见山:
“你怎么突然把工作辞了?姜甜跟我说了,她也是为你好,话虽然直,但没有恶意。”
李宇垂着眼,手指抠着裤缝,低声说:
“我不怪姜姐,她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没钱,所以我要去想办法赚大钱。”
王嫣然轻轻皱眉,语气带着担忧:
“你连大学都没毕业,去哪里能一下子赚大钱?你家里负担重,就算挣到一点,也肯定先紧着家里,这样一步步慢慢来就够累了,别把自己逼太紧。”
李宇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受伤和倔强:
“连你也看不起我吗?我家里是穷一点,但是我肯定能想办法赚到大钱。”
“我不是看不起你。”王嫣然摇摇头,语气认真,“我是知道赚钱有多难。你现在这种急功近利的样子,最容易上当受骗。”
李宇不服:“我没钱,他们怎么骗我?”
“你太单纯了。”王嫣然叹了口气,“现在很多骗子就是骗你这种急着翻身的,哄你去贷款,钱一到手他们就跑,最后债全是你背。你别往这条路上走。”
她看着他,语气放缓:
“你还是回去吧,一步一步踏实走。你对我,更多是感激,不是真正的喜欢。我们才认识几天,你根本不了解我,别把感激当成爱情。”
“够了!”李宇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不想听了,我要走了,我要去赚钱。”
他盯着王嫣然,语气固执:
“你先别联系我,等我有钱的时候,我一定会来找你。请你这两年先不要跟那个姓林的结婚。”
王嫣然无奈摇头:
“你别做极端的事,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没办法向你保证。”
李宇狠狠瞪了王嫣然一眼,没再说话,抓起书包转身就走,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人流里。
王嫣然坐在原位,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桌上没动过的饮料,指尖微微发凉。
*
王嫣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面摆着几份文件,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她指尖捏着签字笔,正低头修改方案,笔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屏幕亮起一串陌生号码,她停下笔,微微蹙眉,随手拿起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平淡:“喂,你好。”
“你好,这里是辖区派出所,你认识李宇吗?”电话那头传来警察沉稳的公事公办的声音。
王嫣然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身子微微坐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心里咯噔一下,暗忖李宇怎么会和派出所扯上关系,嘴上连忙应声:“我认识,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个年轻人和别人打架斗殴,把对方打伤了,我们把人带回所里处理,联系他家人,他说联系不上,不肯提供家属电话,我们查他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你的号码,备注还是‘宝’,不清楚你们的关系,只能给你打过来,麻烦你尽快来一趟派出所配合处理。”
王嫣然眉头拧得更紧,心里又急又纳闷,好好的李宇怎么会打架,嘴上不敢耽搁,连忙答应:“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她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桌上的包,快步起身,脚步匆匆走出办公室,连桌上的文件都顾不上整理,径直往停车场赶,驱车往派出所驶去。
走廊里偶尔有民警走过,脚步声沉稳,调解室里摆着几张硬木桌椅,氛围严肃又局促。
王嫣然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李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校服外套沾了些灰尘,脸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裤缝,神色倔强又落寞,对面坐着一个脸上带伤的中介,正愤愤地说着什么。
王嫣然走到民警身边,微微欠身,语气客气:“您好,我是王嫣然,是李宇的朋友,我来处理他的事情。”
民警抬眼看向她,简单说明情况:“这个中介以介绍工作为由,收了李宇三千块钱,结果工作没办成,李宇找他退钱,对方拒不退还,两人起了争执,李宇一时冲动把人打伤了,现在对方要求赔偿,不然就走司法程序。”
王嫣然听完,转头看向李宇,眼神里带着无奈,心里又气他冲动,又心疼他被骗,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中介,语气平和地协商:“大哥,实在不好意思,他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年纪小,被人骗了钱一时冲动,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咱们私了行吗?医药费、损失费我都赔给您,他马上要毕业,留案底对他一辈子都有影响。”
她好声好气协商了半天,中介终于松口答应私了,王嫣然转身刚要拿出手机转账,一直沉默的李宇突然站起身,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手指用力,眼神执拗地看着她,轻轻摇头,心里想着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骗子,绝不能纵容这种行为,语气坚定:
“嫣然姐,不能给他钱,是他骗我在先,凭什么要我们赔偿,我不能让你花这个钱,大不了我就在这儿待着,我不怕。”
王嫣然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带着劝诫,心里想着他年纪小不懂事,留案底的后果太严重,不能由着他性子来,压低声音:“你已经满十八周岁了,不是小孩子了,真走司法程序,你这是故意伤害,会留案底的,以后找工作、考学都会受影响,这点钱不算什么,别拿自己的前途赌气。”
李宇垂眸,手指松了松,语气低落,心里满是愧疚,想着自己已经麻烦她太多次,实在不想再让她为自己花钱:“我不想再欠你的,之前你已经帮我很多了,现在还要你掏钱,我心里过不去。”
“别这么说,不算欠我的。”
王嫣然轻轻笑了笑,眼神温和,心里只当他是需要帮助的弟弟,没有别的心思,“我就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帮弟弟是应该的,别跟我见外。”
她快速转完账,和民警做完登记,带着李宇走出派出所。傍晚的大街上,晚风微凉,吹起路边的落叶,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路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两人走了许久,李宇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王嫣然,比她高出半头,眼神里带着不甘,心里一直记着她把自己当弟弟的话,语气闷闷地开口:“你真的只把我当弟弟吗?”
王嫣然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神色自然,心里觉得本就如此,没什么别的想法,轻轻点头:“你本来就比我小好几岁,我不把你当弟弟,还能当什么。”
李宇攥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她改变看法,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没本事,只能靠你接济,被你当弟弟,我认。但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一个男人看,一个能喜欢你、能对你好的男人。”
王嫣然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心里觉得他太过执着,年纪小不懂感情的事,语气带着疲惫:“你能不能别这么执迷不悟?我比你大好几岁,你等得起,我等不起,你对我的只是感激,不是爱情,你重新找个合适的女孩子不好吗?”
“我不是感激,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娶你!”李宇大声反驳,眼神里满是认真,心里认定了她,谁也改变不了。
“感情是两情相悦的,我对你没有那种心思,我爸妈也不会同意,你别再钻牛角尖了。”王嫣然语气严肃,心里有些烦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你当初明明说要和我谈恋爱的!”李宇满脸委屈,眼里带着不解,心里想着她当初说的话不能不算数,“我在学校也是校草,长得不差,怎么就配不上你?”
王嫣然沉默片刻,脸色冷了下来,眼神避开他,心里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必须说狠话让他死心,语气平淡又伤人:
“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对,没尊重你。我那时候就是觉得你是穷大学生,用谈恋爱的方式维护你的自尊,其实我只是想玩玩而已,没当真,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吧。”
李宇猛地愣住,眼睛瞬间睁大,满是震惊,心里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随即又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神色荒唐又难过,声音沙哑:“我不原谅,你说过的话就要算数,你必须好好考虑和我在一起。”
王嫣然不想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看着他神色憔悴,心里也有些不忍,转移话题:“折腾了这么久,你肯定饿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她转身往前走,李宇默默跟在身后,两人随便走进一家街边小馆子。馆子里摆着简陋的木桌木椅,油烟混着饭菜香飘在空气里,邻桌食客的交谈声嘈杂又充满烟火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王嫣然随手拿起菜单,刚要点菜,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起“林俊熙”三个字,王嫣然神色瞬间紧张,手指微微发抖,心里暗道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千万别被他发现李宇在这,她拿起手机,走到馆子角落,压低声音接起:“喂。”
“你在哪呢?吃饭了吗?”林俊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几分随意。
“我在外面吃饭,刚坐下。”王嫣然背对着李宇,眼神闪躲,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跟谁一起吃饭啊?”林俊熙语气带着试探,多了几分警惕。
王嫣然心头一紧,抿了抿嘴,犹豫片刻,撒谎道:“就我自己,一个人随便吃点。”
“你自己?”林俊熙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怒意,语气变得尖锐,“王嫣然,你是不是又跟那个穷大学生在一起?别以为我猜不到!”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我真的自己一个人。”王嫣然连忙否认,声音有些急促,心里慌得厉害,生怕他过来撞见。
“你还骗我!”林俊熙冷笑一声,语气满是指责,“你脚踩两只船,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可是把第一次都给你了,你就这么对我?”
王嫣然满脸无语,眉头皱紧,心里觉得他不可理喻,语气也冷了下来:“我没有脚踩两只船,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只是想玩玩而已,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我要吃饭了。”
“我请你吃,你过来找我。”林俊熙语气强硬。
“不去了,我累了,吃完饭就回家。”王嫣然直接拒绝,不想再和他纠缠。
“好,很好!”林俊熙怒气更盛,“你肯定就是跟他在一起,你把电话给他,我要跟他说话!”
“你有完没完,别疑神疑鬼的,我说没有就没有!”王嫣然有些生气,抬手就要挂电话。
坐在座位上的李宇,把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想着不能让林俊熙这么欺负她,要护着她,没等王嫣然反应,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机,放在耳边,语气冰冷又坚定:“你是林俊熙吧?我告诉你,你别再缠着嫣然姐了,你对她根本不是真心的,只是想玩玩,你早点离开她,别伤她的心。”
电话那头的林俊熙听到李宇的声音,瞬间暴怒,破口大骂:“你个小瘪犊子,敢碰我的女人试试?我的女人你也敢动,活腻歪了?”
“什么叫你的女人?”李宇寸步不让,眼神凶狠,心里觉得林俊熙根本不配喜欢她,语气强硬,“嫣然姐都说了你只是想玩玩,你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别再来伤害她,离她远点!”
说完,李宇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王嫣然,语气缓和下来,看着她:“嫣然姐,别管他,我们继续吃饭。”
王嫣然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又看了看李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没了半点胃口,心里又气又烦,觉得两人都在给自己添乱,站起身拿起包,语气满是厌烦:“我吃不下了,你们两个都让我倒胃口,我要回家了。”
她快步往馆子外走,李宇见状,连忙追出去,大声喊:“王嫣然,你等等我!”
王嫣然充耳不闻,只顾着往前走,大街上的晚风更凉了,李宇快步追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王嫣然用力甩开,脚步不停。
李宇不肯放弃,一直跟在她身后,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伸出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困在身前,不让她逃避,眼神执拗又认真,心里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语气急切:“你别再逃避了,好好跟我说,你现在到底对我是什么想法?”
王嫣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心里想着必须彻底断了他的念头,长痛不如短痛,一字一顿地说:“我对你现在没有任何感觉,当初我对你,不过是见色起意,看你长得好看而已。我当时就是觉得你是穷大学生,跟你玩一玩也不用负责任,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现在你满意了?”
李宇浑身一僵,脸上的神色从震惊到失望,再到自嘲的冷笑,最后变得满脸苦涩,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久久说不出话,看着王嫣然转身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格外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