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鞭。他哆嗦得更厉害了,整个后背都在颤。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肌肉不再紧绷,软塌塌地贴在地上;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喘不过气;眼睛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往外涌,不是汗,是别的。他闭紧眼睛,但那东西还是往外流。
“我对你怎么样,是你的事。你对我怎么样,是我的事。”白纯洁说,“但你在背后那些话,糟践的不止是我。是所有给过你好脸色的人。你觉得她们活该。你觉得她们傻,她们就配被你骗。”
第十六鞭。他的嘴唇翕动着,在说什么,听不清。
“大声点。”
“……别打了……”
“别打了?”白纯洁说,“那些话我听了这么久,这几下就受不了了?”
第十七鞭。他叫出声来,沙哑的,在走廊里荡开。这一鞭抽在腰侧最嫩的那块肉上,那块肉已经烂了,鞭梢卷起一小块皮肉,疼得他浑身抽搐,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眼泪和汗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的,涩的。
姜甜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她听见那声叫,像动物的惨叫,不像人的声音。她浑身都在抖。她想捂住耳朵,但捂住了耳朵也听得见。她只能蹲着,缩成一团,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希望这个人还能站起来,希望自己从没来过这儿。
六分男站在姜甜旁边,低头看着她,又抬头看向地上那个人。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是恐惧,是庆幸,是别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还好不是我。他想:但也可能是我。他想: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他想了很多,但什么也抓不住,只是站着,发抖。
“我错了……”
“错什么了?”
“错在……不该……”
“不该什么?”
他不说话。第十八鞭落下去。他浑身一抖,眼泪涌得更凶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往外流,控制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淌到大理石上,和血混在一起。
“不该不把人当人……”他说,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在颤,“不该……不该在背后说那些话……”
“哪些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
第十九鞭。他浑身一抽,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那种声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发出来,像受伤的狗,又像小孩。
“说……说你人傻……好说话……”
“还有呢?”
“说……说你拿钱买热闹……图高兴……”
“还有呢?”
他的肩膀抖得压不住,光头的手都在跟着颤。他感觉自己缩水了,变小了,不再是那个好看的人,不再是那个仗着好看就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只是地上的一团肉,一团会疼会哭会抖的肉。
“说……说你其实什么都明白……但就是愿意……”
第二十鞭。他叫出声,叫完了趴在那里喘,喘得像要断气。这一鞭落在臀上,裤子破了,皮肉翻开,血一下子涌出来。他感觉下半身湿了一片,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
“还有呢?”
“没有了……没有了……就这些……”
“就这些?”白纯洁说,“你确定?”
他不说话了。只是趴着,喘着,眼泪流着。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或者快要死了。但还疼,每一处伤口都在疼,疼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死都死不了的那种疼。
姜甜站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廊柱上。她不敢看,又忍不住不看,眼睛红得像桃子。她看见那人身下洇开的那摊血,那么大一片。她怕他死。她真的怕他死。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在柱子上,喘着,哭着,等着。
六分男站在原地,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他看着地上那个人,看着那些血和翻开的伤口,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穿的灰衬衣太显眼了。他想躲到柱子后面去,想跑出去,想离开这儿。但他不敢动。他只能站着,等着,希望白纯洁把他忘了。
白纯洁等了一会儿。等他喘得没那么凶了,才又开口。
“你知道那些话有多伤人吗?”
他不说话。
“你知道别人信了你这些话,会怎么看我吗?”
他还是不说话。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想她停下来,只想这一切结束。
“你不知道。”白纯洁说,“你也不会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想过。”
第二十一鞭。他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像被抽了骨头。这一鞭抽在背上,但已经分不清是哪一块了,整个后背都是伤口,都是血,鞭子落在哪里都一样疼。
“我错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我真的错了……”
“错什么了?”
“错在不该……不该糟践人……”
“还有呢?”
“还有……不该觉得……觉得年轻就可以乱来……”
第二十二鞭。他浑身一抖,又叫了一声。这一鞭下去,他已经没有力气叫大声了,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像什么东西被堵住。
“求你了……”他说,“别打了……求你了……”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求你了”。也许一遍,也许很多遍。脑子已经不转了,只会说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说。
她停了。
他趴在地上,喘着,抖着,眼泪还在流。白衬衣破成碎片,和血肉粘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西裤还整齐,只是膝盖以下全是灰,腰侧洇湿了一大片,深色的,还在慢慢扩大。他好看的脸上全是泪和灰,睫毛湿透了,嘴唇上有一道血口子,是咬破的。
“抬头。”白纯洁说。
他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脖子像撑不起头的重量。
她又说了一遍:“抬头。”
这回他动了。很慢,很艰难,脖子一点一点抬起来,抬起一两寸,视线只到白纯洁膝盖的高度。
白纯洁低头看着他。看他的眼睛——红着的,肿着的,不敢看她又不敢不看的。看他脸上的泪痕和灰,看他嘴唇上那道血口子。
姜甜在廊柱那边捂住嘴,眼泪还在流。她看见他抬起头来,看见那张好看的脸全花了,心里一酸,又想哭。他还活着,他应该也还活着。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只知道这一场终于要结束了。
六分男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听见那声“抬头”,听见那人喘气的声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快结束了,终于快结束了。他没死,白纯洁没想起我,这事跟我没关系。他庆幸着,同时又为自己的庆幸感到羞耻。但他顾不上羞耻了,只想赶紧走。
“以后会把人当人看了吗?”白纯洁说。
“……会。”
“会记着将心比心了吗?”
“……会。”
“还会在背后说那些话吗?”
“……不会了。”
“还会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不管不顾吗?”
“……不会了。”
白纯洁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脖子撑不住,头又慢慢低下去,抵回地面。
白纯洁转身,往走廊那头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一声一声,很慢,很稳。走到姜甜身边时,她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姜甜瑟缩了一下,低下头。白纯洁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拐弯,脚步声消失。
姜甜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不该过去。她看着地上那人,看着那一背的血,心里揪着疼。但她不敢动。那些带她来的人还没走。
六分男站在姜甜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想走,但姜甜没动,他也不好意思先走。他偷偷看了那些打手一眼,又垂下眼皮。
光头和平头同时松手。他的胳膊落在地上,软软的,像两根没有骨头的绳子。
他趴着没动。
姜甜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她看见那人背上全是血,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她想过去,想蹲下来看看他怎么样,但她不敢。她怕那些人还没走远,怕自己多事会惹麻烦。她只能站在那儿,攥着裙摆,咬着嘴唇。
六分男拉了拉姜甜的袖子,轻轻摇头。他的意思是:别管,走吧。他看见那些打手还站在旁边,看见走廊两头还有人影。这个时候过去,谁知道会怎么样。他只想赶紧离开这儿,离这事越远越好。
姜甜看了六分男一眼,又看向地上那人。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跟着六分男往走廊那头走。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走到拐角处,她最后一次回头,看见那人还蜷在地上,缩成一团,一动一动。
他蜷在那里,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动。
很久很久没有起来。
白纯洁目光锐利,语气威严:“姜甜,刚才的事,你得到什么教训?”
姜甜眼神坚定,语气诚恳:“人要尊重自己,白姐你做得很好,我很尊敬你。”
白纯洁嘴角上扬,心里十分受用,这姑娘通透实在,不卑不亢。
她伸手拍姜甜肩膀,热情开口:“我对你另眼相看,我们拜把子做姐妹。”
姜甜脸色骤变,心头一沉,妈妈还在医院等着换肾手术。
她急忙开口,语气急切:“白姐,我妈要做手术,我必须立刻回去。”
白纯洁伸手拦住,态度强硬:“不行,你必须在这里留满三天才能走。”
她冷冷开口,语气不屑:“地球离了谁都转,不差你这几天。”
姜甜被困原地,心急如焚,恨自己无力挣脱,只能被迫留下。
夜色笼罩城市,轿车驶入流光,路灯在车窗边划出模糊光影。
白纯洁拉着她,语气随意:“走,我带你去奢侈品中心买几件衣服。”
姜甜连忙推辞,面露为难:“白姐,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
白纯洁不由分说,大方开口:“我的妹妹,就该穿最好的衣物。”
奢侈品中心灯火璀璨,镜面与水晶灯交织,晃得人眼晕。
姜甜望着成堆衣物,心里又暖又慌,这份好意沉重得让她窒息。
白纯洁随口一问,神色平淡:“你平时做什么工作,过得辛苦吗?”
姜甜低声回答,有些无奈:“我开了家小公司,资金一直很紧张。”
白纯洁眼睛一亮,干脆开口:“我给你注资五千万,做你的股东。”
她语气笃定,淡淡说道:“我只占三成股份,不会抢你的公司。”
姜甜心中一喜,压力顿消,公司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可她望向窗外,满心苦涩,自己像被软禁,无法回到妈妈身边。
接下来三天,她度日如年,一闭眼就全是医院里母亲的模样。
她不敢表露焦躁,只能强装平静,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三天期满,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白纯洁松口摆手,语气爽快:“行了,时间到,你可以走了。”
姜甜如释重负,匆匆道别:“谢谢白姐,我马上赶回医院。”
医院走廊安静冷清,消毒水味道弥漫,处处透着紧张与压抑。
她快步穿过长廊,心跳越来越快,只想立刻扑到母亲身边。
姜甜冲进病房,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妈,我终于回来了。”
张皓快步上前,满脸焦急:“姐,你去哪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张朴实眉头紧皱,语气担忧:“姜甜,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病房光线柔和,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带着病后苍白。
妈妈虚弱抬手,声音轻柔:“甜甜,你可算回来了,妈一直想你。”
姜甜强装镇定,轻声安抚:“我没事,就是公司有事耽误了。”
她凑近病床,语气急切:“妈,您手术怎么样,身体恢复得好吗?”
妈妈轻轻点头,语气舒缓:“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但是……”
姜甜心头一紧,不安蔓延,预感有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她连忙追问,声音发颤:“但是什么?妈,您千万别瞒着我。”
张皓轻轻拍她,语气低沉:“姐,你先冷静,我们慢慢跟你说。”
张朴实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事情已经发生,你千万别激动。”
妈妈握着她的手,满眼心疼:“我们怕你受不了,才一直不敢说。”
姜甜心跳加快,手心发凉,心底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她咬了咬牙,声音颤抖:“到底怎么了,你们直接告诉我。”
张朴实闭了闭眼,缓缓开口:“你老公,他和别的女人办了婚礼。”
姜甜浑身一震,又气又痛,大脑一片空白,几乎站立不稳。
窗外天色骤暗,乌云压城,仿佛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
她猛地站起,声音尖锐:“我们还没离婚,他怎么能这么做?”
张皓连忙解释,语气无奈:“他们只办仪式,并没有领证结婚。”
他低声补充,满脸不平:“那个女人要婚礼,他就答应了。”
姜甜僵在原地,心口发酸,当年明明是她救了林弋一命。
种种委屈涌上心头,她只觉得这段婚姻早已一文不值。
她擦干眼泪,眼神决绝:“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和他离婚。”
城市中心顶级酒店外墙流光闪烁,巨型婚礼海报格外刺眼。
姜甜站在门口,指尖冰凉,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大门,冷风瞬间灌入奢华大厅。
酒店穹顶水晶灯倾泻光芒,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仪式高台。
司仪站在台前,声音洪亮:“欢迎莅临林弋与李香的婚礼盛典。”
李香身披洁白婚纱,妆容精致,笑容里藏着算计与狡黠。
她指尖轻勾林弋臂弯,动作柔媚,心里早已布好全套圈套。
林弋身姿僵硬,眼神涣散,全程心不在焉,毫无新郎的喜气。
他心底慌乱不安,这场婚礼只是报恩,从未想过真的成婚。
林弋暗自愧疚,姜甜失踪三天,他竟用婚礼打发李香。
他紧张攥拳,只盼快点结束,拿钱了结,回头去找姜甜。
李香父母坐在主桌,满面春风,频频向四周宾客点头示意。
李香二叔笑着举杯:“李香嫁得好,林家条件顶好,风光无限。”
李香三姨轻声附和:“这婚礼排场大,我们全家都跟着体面。”
李香四舅压低声音,难掩得意:“以后我们也能跟着沾光了。”
李香小姨笑得眉眼舒展:“林弋年轻有为,李香真是好福气。”
台下亲友掌声不断,李香亲戚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长桌摆满鲜花甜品,现场布置极尽浪漫,却透着虚假。
可林家亲戚神色冷淡,人人皱眉,对这场婚礼十分不满。
林弋大伯低声开口:“好好的突然办婚礼,分明是被人算计。”
林弋二姑摇头叹气:“他早有姜甜,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林弋三叔频频看手机,神色焦虑:“这事早晚要出大麻烦。”
林弋大姑冷冷开口:“这场婚礼办得,太不像话,太丢人。”
现场音乐欢快流淌,却掩不住台上台下的诡异对立。
司仪笑着引导:“李香小姐,你愿意嫁给林弋先生吗?”
李香眼波流转,笑得娇媚,声音甜腻却藏着阴狠锋芒。
她柔声开口:“我愿意,此生此世,我都陪在林弋身边不分离。”
她斜睨林弋,心里冷笑,姜甜就算回来,也已经晚了。
司仪笑意更深,高声问道:“林先生,你愿意娶李香为妻吗?”
林弋喉头发紧,神色慌张,眼神四处乱飘,满是挣扎与痛苦。
他心里愧疚翻涌,姜甜下落不明,他却在此应付一场闹剧。
紧张与不安攥紧他的心,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就在林弋迟疑的瞬间,酒店大门被狠狠一脚踹开。
姜甜站在门口,浑身冰冷,脸色惨白,眼底燃着滔天怒火。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攥得发白,气得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冷风席卷而入,卷起裙摆边角,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姜甜目光死死锁住台上两人,每一步都带着雷霆怒意。
她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愤怒压过所有委屈与心痛。
全场宾客齐刷刷回头,瞬间哗然,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那不是林弋的未婚妻姜甜吗?她怎么会突然出现!”
“看她这样子,是来抓包的!今天这场婚礼彻底完了!”
姜甜一步步踏上红毯,怒视两人,周身散发着刺骨寒意。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李香脸上。
“啪!”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大厅,所有人瞬间噤声。
姜甜气得指尖发麻,眼神狠戾,满是被背叛的滔天怒意。
李香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狡诈。
她心里暗喜,机会来了,正好挑拨两人,坐实自己的名份。
李香立刻红了眼眶,哭得柔弱委屈,模样我见犹怜。
姜甜根本不看她,猛地转身,反手又甩了林弋一记耳光。
第二声脆响更加刺耳,林弋被打得偏头,脸颊瞬间泛红。
姜甜怒极反笑,声音颤抖却字字冰冷:“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她气得浑身颤栗,心脏像被撕裂,愤怒与失望席卷全身。
林弋被打得懵住,随即慌张、愧疚、无措瞬间爬满脸庞。
他心里咯噔一下,最害怕的事发生了,姜甜终于出现了。
愧疚几乎将他淹没,他不该用这种方式处理李香的事。
紧张攥住姜甜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发颤,完全语无伦次。
林弋慌乱开口,眼神急切:“姜甜,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他满心都是恐惧,怕姜甜转身就走,再也不回头。
李香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眼底闪过一丝狡诈算计。
她轻轻拉了拉林弋衣袖,哭得柔弱又委屈,故意挑拨离间。
“林弋,别解释了,我们正在举行婚礼,她都亲眼看见了。”
李香声音柔弱,心里却在冷笑,就是要让姜甜误会到底。
她故作委屈,抬眸看向姜甜,语气带着炫耀与挑衅。
“姐姐,我和林弋是真心相爱的,今天我们正式结婚了。”
姜甜被彻底激怒,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冷得能结冰。
她猛地甩开林弋的手,怒意滔天,声音带着刺骨寒意。
“我消失三天,你半分不找,反倒在这里和别人办婚礼!”
姜甜红着眼,愤怒到极致,每一字都像淬了冰的锋利刀子。
林弋更加慌张,愧疚得抬不起头,急得额头冒出冷汗。
他心里疯狂道歉,是他混蛋,是他没有处理好一切。
“不是的,我没有不找你,这场婚礼只是一场误会!”
林弋紧张拉住她,生怕她跑掉,语气满是哀求与慌乱。
李香见状,立刻添油加醋,眼底藏着八百个心眼的算计。
她轻轻靠向林弋,故作亲密,故意刺激姜甜的情绪。
“林弋,你别骗她了,我们马上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李香心里暗笑,只要姜甜生气离开,林弋就是她的了。
姜甜被彻底刺痛,愤怒到顶点,眼神决绝,心灰意冷。
她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办完婚礼立刻跟我离婚!”
说完,姜甜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怒意与心碎,快步向外跑。
林弋瞬间慌到极点,愧疚与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姜甜走,绝对不能让她走!
林弋猛地甩开李香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直接踉跄倒地。
他扯下胸前新郎胸针,狠狠砸在地上,满脸慌张与决绝。
“这婚我不结了!”
林弋看都不看李香,满眼只剩慌乱,立刻追着姜甜跑出去。
李香跌坐在红毯上,捂着脸,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狡诈。
她心里冷笑,挑拨成功,姜甜与林弋,这一次彻底完了。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宾客议论纷纷,婚礼彻底变成一场闹剧。
香槟塔被碰倒,酒水浸湿桌布,留下一片狼狈不堪的痕迹。
司仪僵在原地,手举话筒,满头大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李香家人瞬间炸锅,齐刷刷站起,脸色铁青,厉声质问。
李香二叔怒声大吼:“怎么回事?他居然想结两次婚?”
李香三姨脸色惨白:“这是重婚罪!是骗婚!我们被耍了!”
李香四舅气得拍桌:“我还以为他有担当,原来是个骗子!”
李香大伯厉声喝道:“走!我们追上去,今天必须讨个说法!”
林家亲戚面色难堪,低头议论,只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有人偷偷录像,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鄙夷唾弃。
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婚礼,最终沦为全城笑柄的一场闹剧。
走廊灯光昏黄孤寂,长长的通道只剩下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林弋快步追出去,呼吸急促,心脏狂跳,满是慌张与悔恨。
他看见姜甜的背影,心头一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气喘吁吁,声音发哑:“姜甜,你等等我,求你等等我!”
姜甜停步,却没有回头,肩膀微微颤抖,强忍眼底泪水。
林弋快步追上,死死抓住她手臂,力道大到不肯松开。
林弋眼神急切,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听我解释,求你了。”
他心里怕到极致,怕姜甜真的离开,再也不会回头。
姜甜终于回头,眼里满是疲惫与冷意:“你还想解释什么?”
她轻轻推开他,像推开一块烫手的石头,心已经凉透。
“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结婚?解释你三天不找我?”
姜甜一句句逼问,句句像刀,狠狠扎进林弋的心口。
林弋喉咙发紧,声音哽咽:“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泛红:“这场婚礼,我从来没有真心想办。”
姜甜冷笑,眼里满是嘲讽:“那是李香逼你的,还是你自愿的?”
她抬手擦泪,语气冰冷:“林弋,我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姜甜一字一顿:“我要的是真相,不是你随口编造的借口。”
林弋攥紧她的手,指节发白:“我给你真相,我全部告诉你。”
他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李香小时候,救过我的命。”
姜甜愣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
林弋喘着气,低声解释:“我小时候落水,是她救了我。”
他声音发颤:“这些年她一直纠缠,要我给她一场婚礼。”
姜甜皱眉,心里五味杂陈,愤怒中多了一丝茫然与不解。
她冷声质问:“所以你就答应?用婚礼来偿还所谓的恩情?”
林弋摇头,语气痛苦:“我不想欠她,更不想失去你。”
他字字艰难:“我只想办一场婚礼,让她彻底对我死心。”
林弋低声说:“我会给她一笔钱,从此两清,再也不见面。”
姜甜心里一震,有些松动,原来真相并不是彻底的背叛。
可随即她清醒,眼神更冷:“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姜甜质问:“你为什么三天不联系我,让我担惊受怕?”
林弋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我怕你误会,怕你不肯相信我。”
姜甜冷笑:“你怕我误会,还是怕我拆穿你这场荒唐的戏?”
她转身就走:“林弋,我不想听了,一切都晚了。”
林弋急忙追上,声音发颤:“你别走,求你不要走!”
他语气带着哀求:“给我一次机会,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
姜甜停步,却依旧没有回头,心在痛与冷之间反复拉扯。
走廊灯光昏黄,映得两人影子忽长忽短,孤独又凄凉。
空气里弥漫着争吵与绝望,也藏着一丝未断的情丝。
林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痛,悔不当初。
他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信任已经碎了一地。
酒店门外寒风呼啸,路灯昏黄,夜色冰冷得让人发抖。
姜甜站在台阶上,风吹乱头发,也吹凉了她那颗破碎的心。
林弋站在她面前,眼神认真:“姜甜,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声音发哑:“这场婚礼只是应付,我从来没有想过娶她。”
姜甜看着他,眼里满是疲惫与痛苦:“我不信,我再也不信了。”
她缓缓后退:“林弋,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补不回来的裂痕。”
姜甜低声说:“你三天不找我,我以为你要抛弃我,要分手。”
林弋急得声音发颤:“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分手!”
他伸手想去抱她:“姜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弥补一切。”
姜甜却抬手拦住他:“先别急,事情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她眼神复杂:“我们先把一切断干净,再谈我们之间。”
林弋握紧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死不肯松开。
“好,我都听你的,我会和李香彻底断绝所有关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像极了这段感情。
而宴会厅内,李香被家人扶起,眼底藏着阴狠与不甘。
她心里暗暗发誓,今天所受的屈辱,她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酒店外的冬日寒风刺骨,姜甜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林弋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迈开大步,疯了一般追了上去。
他伸手死死拽住姜甜的手腕,指节用力,生怕一松手就失去她。
林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语无伦次:“姜甜,你别走。”
他心里慌到极致,只要她肯留下,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姜甜用力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怒声甩开他,眼底满是失望:“林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林弋立刻上前半步,卑微地弯下腰,语气全是哀求与愧疚。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
他心里一遍遍骂自己混蛋,不该用那样愚蠢的方式处理李香。
姜甜别过头,不愿看他卑微的模样,心口却隐隐发疼。
林弋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全部的诚恳。
“那场婚礼,我根本不想办,我只是为了让李香彻底放手。”
他紧张解释,生怕姜甜不信,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她说给她一场仪式,她就不会再纠缠,我没想背叛你。”
姜甜冷笑一声,语气尖锐,满是被欺骗后的愤怒。
“所以你就可以在我失踪三天的时候,和别人筹备婚礼?”
她心里又痛又恨,三天的煎熬,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林弋脸色一白,急忙开口,眼底满是急切与慌张。
“我没有不管你!我这三天一直在派人找你,从未停下!”
他心里委屈又焦急,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姜甜的下落。
“我一直在查是谁把你带走,是谁把你困了整整三天!”
姜甜脚步一顿,却依旧冷漠,不愿透露半分关于白纯洁的事。
她淡淡开口,语气疏离:“这些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弋心头一沉,她连被谁带走都不肯说,显然是彻底心寒。
他死死拉住姜甜,不肯放手,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姜甜,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姜甜抬眸看他,眼神决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她一字一顿,清晰冰冷:“除非我们先离婚,离完再说。”
林弋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慌乱摇头,眼眶瞬间红了,语气带着破碎的拒绝。
“离婚?我不答应!我死都不会跟你离婚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婚了,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姜甜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里刺痛,嘴上却依旧强硬。
“除了离婚,其他任何条件,我都不会接受。”
林弋急得上前,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被姜甜狠狠躲开。
“你打我、骂我、要多少钱都可以,只求你别离婚。”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只要能留住她,尊严都可以不要。
姜甜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摇,语气坚定得让人害怕。
“我只要离婚,什么都不要,一分钱都不会多拿。”
她顿了顿,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解脱与坦然。
“之前我欠你的一百万,我现在有钱了,我会立刻还给你。”
林弋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她连钱都要算清,是真的要走。
姜甜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带着决绝的威胁。
“你要是不跟我离婚,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说到做到。”
她心里清楚,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逼他妥协。
林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知道姜甜说到做到。
他被逼到绝境,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假装点头答应。
“好……我答应你,你别做傻事,我们先不冲动。”
他心里暗暗盘算,先稳住她,绝对不能真的离婚。
夜风卷起姜甜的发丝,她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
林弋强装镇定,轻轻开口,试图缓和紧绷的气氛。
“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姜甜立刻摇头,语气冷淡:“不饿,我现在只想去民政局。”
林弋心里一慌,连忙找借口,语气带着一丝耍赖。
“可我饿了,我们吃完这顿饭,我立刻陪你去办,绝不骗你。”
姜甜看着他,沉默几秒,知道不答应他不会轻易配合。
她最终点头,声音冰冷:“好,我就再信你最后一次。”
林弋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伸手想去扶她,被姜甜避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无法靠近彼此。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高端西餐厅门口,灯光温暖柔和。
店内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环境安静,适合私人谈话。
侍者上前引路,林弋小心翼翼地替姜甜拉开椅子。
姜甜没有领情,径直坐下,目光望向窗外,不愿看他。
林弋拿起菜单,动作熟练,点的全是姜甜最爱的菜品。
他轻声对侍者说:“一份鱼子酱,一份经典意大利面。”
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姜甜最爱这两道菜,从未变过。
“再给我一份七分熟菲力牛排,一瓶常温的红酒。”
姜甜坐在对面,双手抱胸,脸色冷漠,一言不发。
她心里五味杂陈,他记得她的喜好,却伤她最深。
很快,菜品被一一端上桌,香气四溢,却让人毫无食欲。
林弋将意大利面轻轻推到姜甜面前,语气放得无比温柔。
“这是你最爱吃的,快吃一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甜垂眸看着面前的食物,喉咙发紧,一口都吃不下去。
她心里堵得厉害,愤怒与委屈交织,填满了整个胸腔。
林弋看着她不动,心里焦急,只能再次低声哀求。
“你乖乖吃完,我吃完就立刻跟你去民政局,绝不反悔。”
他眼神诚恳,带着最后的期盼,希望她能心软片刻。
姜甜沉默几秒,最终拿起叉子,一点点强迫自己往嘴里送。
每一口都味同嚼蜡,像是在吞咽着自己破碎的心。
林弋看着她勉强进食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悔,满是愧疚。
他拿起刀叉,切着自己的牛排,却只吃了两口就放下。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再好的食物,也难以下咽。
他心里全是姜甜,全是悔恨,根本没有任何吃饭的心思。
餐厅里灯光柔和,却照不亮两人之间冰冷的隔阂。
林弋轻轻开口,试图再次解释,声音低沉又诚恳。
“姜甜,李香的事,真的是一场误会,你听我说完。”
姜甜立刻打断他,语气尖锐,不想再听任何辩解。
“我不听!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只想离婚!”
她红着眼眶,心里的痛已经到了极限,不想再被刺痛。
林弋被她打断,话语堵在喉咙,只能默默低下头。
姜甜放下叉子,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彻底的失望。
“等我们离完婚,我放你自由,你想娶谁都可以。”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字字扎进林弋的心口。
“你想办一百场婚礼,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林弋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语气带着不顾一切的坚定。
“我谁都不想娶,我这一辈子,只想和你结婚!”
他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姜甜一人,从未有过别人的位置。
姜甜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不信。
“不可能!你刚才明明答应我离婚,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林弋心里一慌,连忙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有反悔,可是姜甜,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声音发颤,带着最后的期盼:“这明明只是一场误会。”
“我对李香,从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我只喜欢你。”
姜甜别过头,不愿看他真诚的眼神,语气冷漠至极。
“谁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只看你做过的事实。”
她淡淡开口,带着刺人的疏离:“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