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洱沉默了,指尖落在键盘处,迟迟不肯敲下。
耳朵大王:【非自愿,非本人……】
打完字后,她直接站起身,到床边拿了个枕头,放在自己脑袋上,两手按着枕头两边贴在脸颊处,将自己整个封进暗无天日的柔软里,在房间内来回转动。
时洱觉得囚鸟说的有些道理,万一谢璟和她当年一样,有身不由己的事情呢?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在大学期间,谢璟待她是真心的,没有欺瞒的。
想到这里,她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耷拉下眼皮,直接把枕头摔到床上,垂头自嘲,“时洱啊时洱,你怎么这么好哄啊?!”
反复琢磨间。
她无奈的坐会电脑机前,屏幕上的白光刺着她,一条条粉丝评论无限闪出。
【大大!大大!你是不是和那个人有什么误会呀?】
【有误会就要解开!不能拖延!】
【楼上说得对,希望大大不要错过每一个对你好的人!】
【……99 】
【大大不要有遗憾呀!】1.1w
时洱看到这些评论后,心情恢复些许,但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囚鸟’的评论,在她的印象中,无论自己发了多少帖子,他都会在评论区里一个一个评论,并且每条都是高赞。
等待了十分钟。
依旧无人。
时洱无聊之下将笔记本电脑关机。
“小耳朵!”
洗手间传来岑喜儿的声音,她从洗手间探出头,嘴里放着全是泡沫的牙膏,说话声‘呼呼’的不清楚。
“怎么了?喜儿?”
岑喜儿吐掉泡沫,用自来水漱口后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很久了。”
“什么事情呀?”她这么一问激起了时洱的好奇心。
岑喜儿一脸坏笑摸过来,双手挽着时洱的胳膊,脑袋贴在她的肩膀上,“谢璟不是制片人嘛……”
“所以……?”
“你不是编剧嘛……”
时洱僵硬点头,蹙着眉头,“所以?”
“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我?跟他……关系、好?”
时洱这句话说的山路十八弯,唱歌跑调都跑不到这里。
“所以喜儿,你肚子里在憋什么坏水呢?”
“我就是看了朋友圈,然后庄延也会跟组,帮谢璟打下手。”她两只手的食指交缠着,“所以我就是想问问你,编剧可不可以带人跟组呀?”
时洱无奈扶额摇头,“我哪有权利带人啊?你太高看姐妹我了。”
“那谢璟肯定有权利嘛~”岑喜儿话语肉麻,“你可以走关系通道呀!”
时洱感觉耳朵痒痒的,像飞进了几只小飞虫,“我怎么记得,某人曾经仗义执言,再见到谢璟,你就一拳打死他,怎么?现在背信弃义投奔敌军了?”
“哪有哪有!好姐妹,你就当为了你姐妹的人生大事,帮帮我嘛~可不可以呀?行不行嘛?好不好嘛?”岑喜儿迅速眨颤眼睛。
时洱被岑喜儿的撒娇三连逼的退无可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好好!我说。”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微信界面,看着这个熟悉的J头像,闭眼深吸一口气。
sr:【在吗?】
xj:【嗯。】
“我去,秒回啊。”时洱惊叹道。
“还不错。”岑喜儿点头认可。
sr:【想跟你说件事。】
xj:【嗯。】
sr:【你说,我要是跟你说那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xj:【?】
sr:【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先答应我再说事好不好?】
xj:【你被夺舍了?】
岑喜儿捂腹大笑,“夺舍哈哈哈哈哈哈……谢璟的嘴怎么这么毒?哈哈哈哈哈……”
时洱给岑喜儿一个警告的眼神,“再笑不帮你了。”
“好的,我闭麦。”
sr:【所以你答不答应?】
xj:【我一会有事,明天当面聊?】
sr:【不是,就这点事还要当面聊?】
xj:【嗯。】
谢璟下身裹着浴袍坐在床上,单手拿着手机,忽然眼睛一亮,见庄延在沙发上打游戏,坏点子瞬间生成。
xj:【庄延跟你老朋友了,他说想聚一聚,顺便我们讨论一下这件事。】
“小耳朵!庄延也去?那我也要去!”岑喜儿表现的自高奋勇。
时洱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为了岑喜儿的终身大事,她爽快的答应了。
“好吧。”
sr:【我带个人,不介意吧?】
xj:【岑喜儿?】
sr:【嗯。】
xj:【可以。】
谢璟勾起一阵坏笑。
庄延伸手竖起了中指,长而笔直,“谢璟你妈又拿我当挡箭牌?当年诸葛亮草船借的是你吗?”
“岑喜儿也去。”
庄延听到这句话,立马变脸,“OK,当我什么话都没说。”
sr:【咱们在那里集合?】
xj:【你想去哪?】
sr:【我都可以。】
xj:【那就我家。】
sr:【啊?你认真的?】
xj:【嗯,我把地址发你。】
*
枫芜弯壹号别墅区。
时洱身着浅灰蓝一字肩长袖上衣,搭配深灰色高腰百褶短裙,站在别墅门口,岑喜儿今日的穿搭风格与往常不同,比起辣妹装,今天她倒是穿了一件温柔明艳的花花裙子。
她们一人拎着一大兜水果和零食,心底既激动又忐忑,门铃响起后,不到五秒,门扉便从内里被拉开。
开门之人,正是庄延。
身穿宽松的花衬衫,配着一条同色系花短裤,给人一种随性慵懒的居家感觉,他此时此刻呲着牙笑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岑喜儿。
“欢迎欢迎~”
时洱礼貌微笑打招呼,“好久不见哈,你又变帅了。”
庄延右手挠着后脖颈,笑得有些憨,“是吗?谢谢啊。”说毕,他自觉的伸出双手,接过时洱和岑喜儿手里的东西,“来吧,东西我来拎,你看你们,又买这么多!跟我们见外什么?”
岑喜儿摊开双手,“总不能空手过来吧?”
“都朋友!空手怎么了?”
时洱的视线向房内探去,不动声色间,心理不免有些失落。
庄延比较有眼力见,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你在找谢璟吗?”
“…嗯”,时洱轻快的点头。
“他在做饭呢!我跟他说了点外卖,他非不答应,说要亲自下厨。”庄延带着时洱和岑喜儿进屋,弯下腰替她们拿拖鞋,“这回你们来了,可以尝尝他的手艺了。”
果真,时洱一近房子里,一股浓郁的菜香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鼻而来,岑喜儿眸子发亮,循着气味望去,论谁来都抵不住美食的诱惑。
庄延继续开口,“你们是不知道,谢璟那厨艺,跟大学时候比起来,简直是脱胎换骨。”
“是吗?”岑喜儿捂着嘴笑着接话,“我记得在大学时期,有一次我们一起吃烧烤,然后你就跟谢璟争抢谁来烤,最终谢璟胜出,我们都以为他是手艺极好,谁知道……”
“都烤糊了!”时洱接上岑喜儿的话,这个回忆太有记忆点了,一想到当时谢璟窘迫的模样,就忍不住偷笑。
“说我坏话呢?”
磁性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谢璟逆着光站在厨房门口,手中端着一盘佳肴。
自从十年前一别后,时洱再也没见过这么有烟火气的谢璟了,没有西装革履,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宽松白T恤系,外面着一条深灰色的粗布围裙,腰后随意打了结。
她丝毫没有看出他任何矜贵的气息。
谢璟微微挑了下眉,唇角随意勾起,手上还残留些许汤汁和葱花。
“怎么不说话了?”
时洱回过神来,笑了笑,双手掐腰,“谢大厨,你耳朵这么好使?”
“当然,我可是顺风耳。”他在谈笑间,早已经将五种菜系都端进客厅的长桌上,冒着热气的佳肴散着勾人的诱惑。
时洱不禁走上前,眼神一下就拉直了,桌上的五个菜,没有一个她不爱吃!番茄牛腩、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咸蛋黄焗南瓜、酒酿圆子……
她想吃的应有俱有!
岑喜儿一路小跑,双手搭在时洱的肩膀处,兴奋的眼神藏也藏不住,“不敢想象这些菜该有多香!”
准备工作完成,两个女生率先坐了下去,谢璟一眼定位,没有犹豫直接坐在时洱身旁,庄延则是坐在岑喜儿身旁。
其乐融融。
各安其心……
时洱饿的肚子‘咕噜噜’叫,她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吃哪样菜,直到一块糖醋排骨落在自己碗中,琥珀色的酱汁浓稠挂壁,边缘带着一丝焦糖化的微焦。
她侧脸仰头看去,恰好与谢璟四目相对。
“多吃点,你太瘦了。”
“瘦点好看,我乐意。”时洱美美的拿起筷子啃着排骨。
舌尖碰上的瞬间,酸甜触及味蕾,汁水随着咀嚼顺着纹理渗入瘦肉间,肉块软烂脱骨,却不失紧实的嚼劲。
时洱对着谢璟竖起大拇指,“好吃!”
谢璟深吸一口气,眼尾挑起,他从早上六点开始做饭买菜,准备食材就花了一个小时,他开着劳斯莱斯一脚油门到菜市场,周围的老年人都投着敬佩的目光。
他花了小半天时间,就为听时洱的一句肯定。
庄延主动与岑喜儿搭话,“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我都没怎么听说过你的消息。”
“挺好的,你呢?”
他放下筷子,嘴角溢出得意的笑容,他将袖子撸起,露出丰满的肱二头肌,曲臂时更为明显。
“你看我,还是身强体壮的,怎么样?”
岑喜儿面容僵住,随即缓缓伸出了大拇指,“棒!”
时洱看过去,“噗嗤”笑出了声,“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你的性格还没变。”谢璟直接在桌底踹了庄延一脚,眼神递着警告,"Please act normal."(请你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