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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 第25章 【025】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0 19:53:17 来源:文学城

元朴原是打算只身前往魔族领地的。他们送出去的停战协议刚开始只是锁定了魔族活动的大致范围,情报上只说魔族大本营在西海某个区域,但从接受到的回信上看,能让元朴确定一个点了。

居然在饶城。

他得快一点,不然来不及了。

元朴几个翻身点地,无声无息穿过了魔族重重防线,胜利就在眼前,就被玉衡仙君堵了个正着。

雁殊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元朴觉得自己能解释,他并不是跟魔族私下有沟通,并没有背叛仙族云云。

雁殊木着脸,先发制人:“你是来找释臻的?”

瞬间就被戳破真实目的的元朴:“……”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雁殊也没那个兴趣知道了。雁殊转过头,看着眼前那守卫森严的城寨,魔族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他讨厌的的气息。朔北在这里。玉衡仙君伸了个懒腰,从容不迫地往前走去。

元朴仙君见玉衡压根儿没搭理自己,就要继续前进,大概就猜出了玉衡为何而来,连忙拉了拉玉衡仙君的衣袖。不大赞同道:“我们就这样进去?”

雁殊奇怪极了,我们?什么我们?

元朴对玉衡仙君的行事作风略有耳闻,干脆摊白了说:“不先通报一声?”

雁殊抬眼望天,好像有点道理?

饶城当中这个被魔兵占领的城寨叫做逍遥哉,端的是“何时杖策相随去,任性逍遥不学禅。”在魔族的治理下,画风离“逍遥”有点远。魔族的篱篱公主就在这里。

仙魔异界,山高皇帝远。君瞿原本想把释臻送回魔界,但篱篱公主非要跟着部队。君瞿就只能在别的地方安了数之不尽的幌子,怕一个不小心着了仙族那群衣冠禽兽的道。

两个上天庭顶尊贵的仙就这么无比招摇地到魔族的地盘上,元朴取出一个仙家出门常备的玉珠子,朝着那个守门的小魔贿赂道:“麻烦你去通报一声,上天庭元朴仙君求见篱篱公主释臻。”

雁殊在后面插了一句,“把朔北也叫出来。”

那值夜班的魔族头上长着两个鹿角。这里住着篱篱公主,妖王可在意可宝贝了,鹿角魔兵守夜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眨一眨。魔族人性格多半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算盘。看见隔空出现的元朴仙君微笑着向自己打招呼,黝黑的脸刷地一声变白。

元朴和雁殊并没有压制自己的仙力,仙族的身份就怕他不知道似的。

他立刻拉响了警报。

玉衡和元朴适才出现,就被训练有素的魔兵将领们包围了。

魔族们一个两个长得高大威猛,身披黑色铠甲,神情肃穆,举着长矛,矛头全部对准了被围在中央的雁殊和元朴。

雁殊皱了皱眉。

元朴反倒不以为意,依旧笑呵呵地朝一心想要杀死他的魔兵道:“上天庭元朴,特来向你们篱篱公主提亲,哪位方便帮个忙,喊她出来?”

魔兵们:“……”

然后一阵地动山摇。

逍遥哉领头的叫邴大鹏,名字还是君瞿替他取的,原名其实叫做丙大鸟。邴大鹏是君瞿新招进来的左臂右膀,他左手一个大铁锤,右手一个大铁锤,背后交叉背了两个大铁锤。一身腱子肉,体格XXXLplus,走起路来山崩地裂。

大鹏一向恪尽职守,此时挥动着大铁锤,气势滔天地冲着元朴大喊:“草你娘的我们篱篱公主你是想见就能见的!弟兄们上,把仙族狗头拿下!”

魔族们一呼百应,尽管雁殊一个必杀技把他们手中的长矛全部折了,魔兵们叫喊着依旧往前冲。打不死,压死!

被大鹏冲着吼,元朴的胸腔,不,整个仙身都在震动。元朴和雁殊修长高大的身躯,在邴大鹏身边一对比,显得无比娇小可人,根本不够看。然后一群不要命的魔浩浩汤汤,正在扑过来。

雁殊和元朴与驻守逍遥哉的体态各异的魔兵们发生了尖锐的冲突!

魔兵们:“打啊,杀啊,冲啊,压死他们!”

元朴时而变成一片小叶子,时而变成一只小麻雀窝在大鹏的脑袋上,才堪堪维持住自己风度翩翩一尘不染的良好形象。玉衡嫌弃他们脏,老早躲到逍遥哉的观望台上作壁上观。

在一片混沌乱战中,有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大鹏。”声音不大不小,该听见的却都听见了。

毫无组织毫无章法可言的魔兵一听到指令,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整齐划一地排好队伍,齐吼吼地单跪迎接。

眉间黛色,青丝挽起,释臻依旧穿着一袭石榴裙,交领上挂着一颗凉山南红,责骂道:“你们在嚷嚷什么?吵到病患休息了。”然后兀然看见了阔地中间站立的元朴。

她素来对仙家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这个仙有点眼熟。

大鹏道:“公主,逍遥哉闯进来了两个仙族,我们正在绞杀,属下定不辱使命!”大鹏一番豪言壮语说得气势磅礴,连元朴和玉衡还在场上都忘记了。

释臻微微蹙眉,把身后的朔北拉了过来,眼神往元朴身后的玉衡瞟,小声道:“小北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仙?”

要不是看到在观望台上玉衡的影子,她就不会特意带着朔北到前头遛一遛了。

自从朔北和释臻出现之后,雁殊忽然急切暴躁起来,元朴担心节外生枝,急忙出手制住了他。

朔北在看到玉衡的那个时候就愣住了。

仙魔第二次大战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打了五年。朔北离开长弘宫,也已经五年了。仙君还是像那时候一样肆意地生长着,清冷,捉摸不透。朔北觉得有点恍惚,眼底慢慢湿润了。

雁殊看见小魔头的那一瞬间就从观望台下来了,要不是被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的元朴拉住,这会儿就已经扑到朔北面前。

小魔头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还是老样子一身白衣,整整齐齐束发,披着一件看上去有点厚重的白色鹤氅,看上去没一点精气神。

“玉衡,冷静点。”元朴不知雁殊究竟想做些什么,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魔族一向没什么眼力见,这中间的四个主子大眼瞪小眼,释臻和元朴对望探究,朔北垂头,雁殊被元朴全力拉着,摆明了就是认识的。邴大鹏在释臻身边温顺地就像一只收起爪牙的大猫,大鹏喊道:“公主,您赶紧回避一下,免得脏了您的眼。属下一定送上这两个仙族走狗的狗头。”

没等大鹏继续表忠心,元朴就朗声道:“上天庭大皇子元朴,特来向魔族篱篱公主求亲。”

全场的魔都愣住了。元朴等到玉衡安定了下来,松开禁锢玉衡的手,抱拳又道:“上天庭大皇子元朴,特来向魔族篱篱公主求亲。”

释臻差点卧了个大槽,缓了很久这才艰难道:“你脑子抽了?”

元朴笑道,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仙魔双方真的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邴大鹏云里雾里,只知道仙族一向狡诈,这是把主意打到他们公主身上了。气不过来,就往元朴身边砸大铁锤,凶横道:“去你娘的,我们公主是你能娶的吗?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挫样!”

元朴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也是貌若潘安风华月貌,上天庭行走的一枝花呀,很招女仙喜欢的,这么到了这里就猪狗不如了呢?不过元朴依旧没有生气,笑着朝邴大鹏道:“这位兄弟,我对你们篱篱公主的一片痴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然后转了个方向,含情脉脉道:“还请释臻答应我的请求。”

释臻被他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能沉着性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释臻美名在外,虽然只是个凡人,加上妖王疼爱有加,上门提亲的魔族只多不少,这个仙在她眼里原本只是一个神经病。她在意的,是元朴说的第二句话。

逍遥哉自然是接到过元朴那让人啼笑皆非的和平宣言的,一共收到五封这样的信,都在释臻的手里。逍遥哉上上下下都认为上天庭的这个大皇子失心疯,真当他们魔族好欺负,还骂了回去。只不过,魔族们是骂了一通爽,释臻却没让底下把这封信再送回去。

理由是现成的,担心仙族通过某种手段,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不过,还是让他们找到了。

元朴定了定,继续道:“仙魔大战以来,双方死伤无数,你不觉得我们可以停止这毫无意义的纷争,双方握手言和吗?在缔结亲缘的基础上,求一个平稳一点的未来?”

释臻朝着元朴抛了一个媚眼,“哦,我怎么听说现在是魔族略胜一筹,你这样怎么看都像是打不过我们……”释臻想了想,“想要釜底抽薪啊。”

邴大鹏举着大铁锤和所有的魔族将领立即附和道:“魔族胜利!胜利!”

元朴呼吸有些不济,垂眸笑道:“的确,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释臻打断他道:“既然是双方和平条约,仙界自然要给出诚意。还有,双方和平相处跟我嫁你有什么关系吗?”

元朴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道:“因为无论仙界还是魔界,都担心对方出尔反尔,有这一层亲属关系,这样做难道不是最好吗?”

释臻不屑道:“呵——”

元朴依旧微笑,道:“只是,这样对你不太公平。”

释臻略过他上一句话,沉下脸,“我凭什么相信你。”

元朴依旧是那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我绝对不会骗你。”

释臻不以为意,稍微松动了有点儿发酸的手指,“好笑了,你现在坐着的又不是仙帝的位置,一个微不足道的大皇子,能左右多少?你又能保证什么?”

元朴呼了一口气,道:“我很快就是了。”

元朴继续道:“你应该有听过相关的传言。”

的确有相关的传言,只不过没想到他会拿这些莫须有的传闻来搪塞规避这个问题。释臻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行吧,就这样啦,再见呐。”

见势不好,元朴脱口而出:“等等。”

释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元朴道:“我听闻魔界有一道药草名唤濡沫,可以控制仙者心神,且并无解药。你若不相信我,可以用它来控制我。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何?”

释臻看着他,眼中难得有些欣赏,“没想到你不仅傻还不要命。”

元朴语气有些急:“你是答应我了吗?”

释臻耸耸肩:“行吧,你拿协议过来看看,具体细节再谈。”

虽然是有几分把握,事情真的发生了,元朴自己也不大相信,问道:“你说真的?”

释臻立刻改口:“假的。”又补充了一句,“骗你的。”

元朴笑道:“那我就当你是认真的了。”顿了顿,又道:“我就当你要嫁我了。”

释臻也不跟他继续呛了,毫无兴致道:“嗯,嫁你了。”

在场的魔族子弟都没想到自家公主就真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嫁出去了。朔北也跟着反应过来,拉了拉释臻的衣袖,不大确定道:“释臻,你说的,是真的?”

释臻拍了拍胸脯,抬头挺胸道:“真的呀,你以为我开玩笑?”

朔北满满都是担忧,小声道:“婚娶并非儿戏,那位大皇子值得托付吗?”

释臻反过来安慰朔北道:“小北你别担心,他们欺负不了我的。反正到时不满意,掰了再谈?”释臻伸手捏了捏朔北的脸,现在自己的老弟都比她高半个头了,忧伤。

大鹏随即反应过来,噘嘴哭丧着脸,连忙扑地反对,长嚎:“公主此事万万不可啊,那仙族的渣滓们不知又想些什么挨千刀的计谋来害我们,你千万不要中计啊。他们一定是觉得我们公主善良好欺负只是来骗你的啊啊啊啊啊——”

大地抖了三抖,元朴悲哀地发现这个大块头说的居然有几分是真的。

雁殊黑着脸一动不动,看着那俩姐弟若无旁人地谈笑风生,没忍住低气压走了过去。这一次元朴没留意给他惹麻烦的玉衡仙君——元朴他心情好地就要冒泡泡,无比舒坦就差在旁边喝茶了。

玉衡瞬移到朔北面前,盯着释臻捏朔北的那只手,心情很不美丽。

见状不好,释臻从善如流地把自家小弟推开,像招小狗一样把元朴招了过来,朝元朴道:“我们到别的地方谈一谈。”

元朴很狗腿地允应了。于是释臻牵着元朴火速地撤了,顺便带走一群状况之外的魔兵。

逍遥哉的空地上,只剩下雁殊和朔北两个。朔北低下头,难以自抑地心跳砰砰,浑身燃烧起来,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小声道:“玉衡,你怎么来了?”

快要气死了,雁殊磨牙横道:“我怎么不能来了?”

朔北刚想解释一二,雁殊就给他留了一个鼻息,哼地一声,跑掉了……

朔北:“……”

在释臻和元朴的一波鬼畜无比的操作下,仙界和魔界,休战了。

嘉容那边尚好打发,毕竟元朴他爹如今还病着,仙界如今在元朴的统辖下。不过等元朴他爹伤养好了,这件事绝对糊弄不过去。到时候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有可能功亏一篑。大皇子只能寄希望于他爹多躺两天,速战速决,让他有时间生米煮成熟饭。

君瞿那边也比较好打发,离开了逍遥哉,释臻二话不说就领着元朴见家长了。元朴一开始提到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的时候,君瞿直接把他打了个半死。可怜元朴根本扛不住魔族妖王的雷霆之威,一个回合下来,仙界大殿下被他的未来岳父打得鼻青口肿七窍流血肝肠寸断瘫痪残废,勉强活着。

君瞿无比暴躁:“草你这个没出息的,老子还没动点真功夫,跟他爹一样是个窝囊废,想娶我女儿门都没有。”

释臻轻飘飘地咳了两声,真怕君瞿把元朴打死了,脸色不大好,“到此为止了。”

君瞿无比温顺地看向自家女儿,似乎在撒娇:“你把这个孬种带过来想气死你爹啊?”

释臻揉了揉眉心:“差不多吧。”

君瞿捂了捂受伤的心脏,依旧温和道:“我们魔族有那么多好的……”

释臻朝君瞿举了举手心,干脆利落:“不喜欢。”

君瞿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始终没能把他的女儿从歧途中拯救回来,几乎认命了:“这破烂有什么好,你真喜欢他我帮你抢过来当压寨夫君就好了,非得……”

释臻又朝君瞿举了举手心:“我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君瞿垂死挣扎:“八抬大轿也行啊,你真喜欢他啊?”他真的看不出来自己女儿喜欢这货,刚刚打他的时候篱篱分明没有制止。

释臻无比实诚:“不喜欢,想嫁。”然后摊开手板,“帅印。”

居然真的能把君瞿的帅令拿到手。

意识已经模糊的元朴根本听不清妖王父女俩的对话,君瞿的力度控制得很好,再一掌下去元朴绝对一命呜呼,现在吊着一口气刚刚好,不行再给他治。

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受了重伤的大皇子都以为是自己的诚意感动了上苍,感动了天地,君瞿才肯松口,同意他和释臻的婚事。

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元朴,在魔族几个顶尖的医师几夜不阖眼的精心治疗下,终于能站起来了。于是仙魔双方火速且急促地签定了和平协议,西海归魔族,北海还给仙界,然后元朴仙君和妖族篱篱公主不择日大婚!

如此突兀,如此杀千刀,如此被雷劈中,如此猝不及防!

篱篱公主和拄着拐杖的元朴仙君作为仙魔两方的最高代表,握手言和。一边黑一边白,在友好协议下盖上彼此的帅印。

两君依旧呆滞,都忘记了鼓掌。

魔族:吓死宝宝了。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骂公主的男人吗?

仙族:不妥不妥,此举不妥啊,我的大皇子,虽然我们理解您的一片苦心,但是怎么忍心您为了天下太平四海八荒以身饲魔头呢?

第二次仙魔大战,潦草地结束了。

.

东清山。

山上,两眼望去焦土遍野,石头嶙峋,休息只能钻洞穴里打坐。山脚有座高脚楼,是雁殊当时在东清修炼时让带过来的小仙修葺的,楼外有一片楠竹竹林,也是雁殊招呼手下帮忙种的,扛一扛山中的煞气。

雁殊想着小魔头要是来了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太寒碜了,于是就修了这座楼。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殚精竭虑,终于成功把这座高脚楼命名为“竹里馆”。

那日在逍遥哉不欢而散后,玉衡没回军营,直接回了东清闷头修炼。每次雁殊劈石头的时候都把小魔头当做假想敌,这个小魔头实在是太坏了!

看我劈碎你!

居然不理我!

他是忍了很久才没把山脚下的楼给劈了的!天地良心!

冷冽的仙君不动声色,干劲十足地劈着石头。雁殊怀着满身的怨气,完全忘了当时自己如何期望见到小魔头,也完全忽略了自己是因何满身怨气。

他又想起了那日在饶城见到朔北的情形,用匆匆一瞥形容似乎不大恰当,可到头来也没说几句话。雁殊懊恼自己先跑开了,又怨恨小魔头居然不拉着自己。

哼。

然后轰隆隆地,玉衡的天劫又至。

这次雁殊醒得很快,他醒过来时,睁眼见到朗祺。

二殿下全身装备,怕死了东清山上的煞气。他是来给雁殊递消息的,自己的大哥娶了魔族的公主,他原本负责给玉衡仙君送请帖。但现在雁殊去不去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婚宴都已经办完了。

朗祺开始絮絮叨叨:“没想到我大哥居然真的把魔族公主娶回上天庭了,哎这个世道什么不可能呀。雁殊你不知道,那魔族的篱篱公主长得真是漂亮极了,五百首诗都无法形容我对她的爱慕!”

“噢噢,我第一次见到妖王了,妖王长得又高又大,大家都被妖王吓得大气不敢出,一直都传言妖王不会出席呢,居然还真的出现了,听说他们也会在魔界办一次婚席!但是妖王可能心情不太好,劈了中宫几座宫殿呢。”

“我父王原本病都快好了,因为这个消息又气晕过去了……”朗祺为他的下凡计划大伤脑筋,忽然又道:“哦对了,我见到朔北了,大哥婚宴的时候他来上天庭了……”

郎祺:“不过肯定已经走了吧……”

雁殊已经不见了。

长弘宫众仙总算等到了晚归的玉衡仙君,听说仙君又渡劫了,那风姿绰约绝代无双,真是更上一层楼,可喜可贺。

老掌事原本想要带领长弘宫大大小小把玉衡夸个遍的,什么:玉衡仙君您辛苦了、玉衡仙君您是是先泡澡还是先喝茶、玉衡仙君送上来的拜亲贴要怎么处理啊?

一定要给玉衡仙君呈上最体贴的照料。

玉衡松开自己的披风,左右巡视,劈头一句:“他呢?”

老掌事:“……”

这个他,该不会又是……

老掌事认为自己还是不要自作聪明好,虚心请教:“这个他是?”

雁殊:“朔北。”喊出小魔头名字时,雁殊的心脏微微颤抖了起来,陌生的情愫随着声音微弱地共鸣。

老掌事几乎要哭了,怎么他们玉衡仙君问来问去还是问那个魔族皇子啊?抹了一把辛酸泪,据实回答道:“妖小皇子他前几日来长弘宫问过仙君您的去向,然后就离开了。”

雁殊整张脸都黑了。

老掌事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玉衡仙君的逆鳞:“妖小皇子离开时给仙君留下了一个食盒。”

雁殊脸色渐缓,“拿过来。”

老掌事想象当中给玉衡仙君无比贴心的照料并没有机会实践。因为玉衡仙君很快就瞬移走了,就像只为了这个食盒跑一趟一样。连大门都没进,就回到了东清。

东清竹里馆。

竹里馆只有一层,四四方方,香枝木筑的,一侧的木墙凿空,开出大面积的天窗,视野开阔且通风。这一层开在半空中,下边是一 柱擎天的盘旋回梯。

玉衡仙君盘腿打坐。他的身边放着一个红木牡丹花食盒,里面的碟子已经空了。

雁殊直接躺倒,仰头看着头顶的木色平闇。

左右无聊,玉衡仙君又细细回味起那天在逍遥哉的经历,当时自己初见小魔头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怎么会突然就跑开了?

想到什么,玉衡坐了起来。

他想把朔北按在地上亲吻,扒光,对,扒光。然后像小册子上面画得那样,上他——如果不是元朴出乎意料拉住他的话。

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对朔北抱的是这种态度。

这个念头十分可怖,雁殊几乎是一瞬间冷静下来。

隔着左右两边的棋盘窗棂,往外望去是无垠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竹里馆里的玉衡仙君支着腿独坐着,外袍松松垮垮地瘫在一旁。一室空,只四角上摆着鹤形青古铜灯,鹤嘴衔着缕花长灯笼,幽黄的灯火明明灭灭。

雁殊很认真地在想:那么,他要怎样才能上到朔北。

蒲与莲:竹里馆

想来想去没有招,玉衡仙君干脆就又跑到饶城那里去见招拆招,赋予行动了。

雁殊来到逍遥哉时,小魔头正歪在一张花梨木美人榻上,握着一本雁殊平日里压根儿不会看的书卷,似乎意识到他来了,突然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

朔北没想过自己会再次见到玉衡,如此突然。上次因为释臻大婚他跟着到上天庭,当时听别的仙说道雁殊恰好不在,他才到长弘宫的。释臻的婚宴办得匆匆忙忙,逍遥哉前段日子里里外外忙得脚不着地,现在释臻嫁到天上去了,里面驻守的魔兵几乎都被君瞿调走了。

朔北这才闲了下来。

朔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思绪乱飞,慌慌张张自乱阵脚净想些有的没的。他急忙起身,无论如何都得说些打招呼的话,手中的书啪地一声落地。

朔北道:“玉衡,你来了。”然后他就被重新按回长榻上。

雁殊看着自己下方羊脂玉一样的小魔头,不由地怔神,喉咙有点发痒。

朔北撇过头去,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张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雁殊看他害臊的样子,轻声笑着道:“嗯。”

那勾引人的声线在自己耳边响起,朔北慌忙站起来把自己身上的雁殊推开,雁殊反应不及,摔到了长榻的把手上,磕到了头。

雁殊:“……”

朔北飞快道:“我给你泡茶。”

玉衡径直坐到长塌的另一头,幽幽地瞥了小魔头一眼。想与做并不是同一回事,虽然他挺想的,但是直接上的话,恐怕自己这一辈在朔北的印象里都是一个老流氓了。

真糟糕,有点怂,不太敢。

雁殊揉着眉心思索对策时,朔北心不在焉地沏了一壶茶,低头给玉衡递了过去。

手指微微碰了碰,皮肤相触,不知道是谁的手指有点烫,雁殊和朔北都迅速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好在反应都算灵敏,没有把杯子摔了。

然后朔北红着脸,坐得离雁殊有点儿远。

一仙一魔彼此沉默着。即便是沉默不语,即便距离半尺开外,可对方的存在那么强烈,在无处不在的呼吸里彰显。

半晌,朔北道:“玉衡,你来做什么?”

雁殊:“……”

朔北又道:“你不回去吗?”

来回扭转着手中的杯子,雁殊挑眉:“你想我回去?”

朔北刚想解释,又把解释的话塞回肚子里。

雁殊无比直接地站起身,一个翡翠玉杯稳稳地搁在桌上:“走就走再见。”然后在门前消失了。

朔北看着雁殊消失的方向,微微低下了头。

饶城离上天庭很远,逍遥哉的天空总是黑的特别快,天色暗一些就要用到夜明珠。因为习惯,朔北更喜欢点灯。

他躺在里室卧房的床榻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休息。

合上眼,满脑子都是今天早些时候玉衡坐在外面的样子和他的气息。

朔北其实很喜欢画玉衡,那三百多年间他给玉衡画的画像比画的竹子还要多,全部都锁在一个匣子里。他喜欢雁殊所有的地方。

朔北躺在床上,在脑子里勾勒轮廓,呼吸不由有些重了。

又是一些跌跌荡荡的浮想联翩。朔北突然睁开眼,一室黑暗里多了一个人影。

去而复返的玉衡站在床头,朝他道:“进去一点。”

听到熟悉的声音,朔北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在黑暗里隐藏地很好。他坐起身,想要思考对策,就被雁殊往床里面推了推。

然后雁殊就把他按回塌上了。

雁殊脱了外衣,躺在他隔壁,隔着一拳的距离。

床榻并不小,放下两个平躺的成年男子绰绰有余,朔北心慌地往里面挪了挪,又挪了挪。

雁殊侧过身子望着他,脸色并不大好。虽然看不太清玉衡的表情,但是朔北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耐:“你在我那睡了那么久,借张床都不行?”

朔北咽了口唾沫,嗡声道:“可、以的。”

原以为玉衡会平躺回去,他却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看着朔北。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念叨着清心咒的朔北,根本无法忽视那股视线。

朔北装睡,雁殊数着他的睫毛。这样各怀心思,又过了半夜。然后雁殊忽然立起身,往小魔头那里凑过去。

朔北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玉衡的动作,跟着竖起身子,恰好跟雁殊撞了个满怀。

雁殊直接把他压回长塌上,炽热的呼吸扑面来,然后无比准确地含住朔北的下唇,顺势滑了进去,慢慢地旋动起来,搅动风云。浓烈的,难舍难分的,亲吻。

朔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强烈的触感刺激着他的大脑,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脸上、身上,所有地方,都在发烫,迷离之中甚至下意识回应。

他想要多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小魔头理智终于回笼,左右躲闪却无法逃离,根本不看去看玉衡。

雁殊早就料到朔北会加以抗拒,迅速精准地扣住了小魔头的两个手腕,然后捧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朔北:“唔唔——唔。”

呼吸微乱,衣物摩擦,身体贴合着,隔着层层的布料,散发热气。

不知过了多久,雁殊才缓缓地从朔北嘴里退出来。即使要退出来,他也非常磨蹭,左边再舔舔,右边再圈圈,处处留情流连忘返。雁殊看着朔北的泛红的眼角和被蹂躏得红肿的嘴唇,满心愉悦。

在朦胧的暗夜里,只消一眼,朔北看清了玉衡眼底翻涌的欲色,不敢再看,转过头去喘着粗气,身子瘫软。

雁殊的手掌划过朔北的额头,强迫他和自己对望。把他的头轻轻掰了回来,又蹭了蹭鼻尖,朝身下的朔北莞尔一笑,委屈又认真地道:“不要乱动,我想上你。”

不要乱动,像句咒语一样。

封杀了他所有的退路。

.

朔北去捞衣服。虽然所有的触感和余温尚在,被撩拨得意乱情迷的也确实是自己,但是他总归是找回了一丝的清明。

就在这时,朔北捕捉到了一阵足音。他师父,过来找他了!清风,是清风——

朔北整理衣服的速度更快了,雁殊很不高兴自己的礼物拆到一半就被收回,故意跟小魔头作对似的,还要再帮他脱一次。雁殊自然是知道有魔族靠近的,可是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雁殊不甚欢喜道:“我还没看够。”

朔北的语气有点急:“玉衡现在不可以,”说罢用力地把雁殊退开,窘迫无比:“不能在这里。”

雁殊好气了:“不能在这里,那在哪里?”

小魔头慌乱之下口不择言,“哪里都可以,不能在这里。”

他几乎是变相地答应了雁殊的要求。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的朔北捂着嘴,涨红着脸,呆滞住了。

雁殊完全没想到小魔头会真的答应他,毕竟之前惨遭无数次拒绝。他其实就是仗着小魔头喜欢他,这才敢为所欲为的——虽然还没有确认过。

可是朔北现在却答应了他,得到了口头承诺的玉衡仙君立刻嘚瑟起来,挑了挑朔北的下巴,孟浪道:“不在这里在哪里呀?小宝贝儿我都满足你。”

天地良心,玉衡仙君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真的很像一个登徒浪子,他一时口花花,就把以前从书中看到的台词念出来了。

穿戴整齐的朔北听到这句话大脑嗡了一声,雁殊把他扛到了自己肩上,像猪八戒背媳妇一样乐道:“那我们换个地方。”

……

雁殊扛着朔北,瞬移到了东清。虽然同朔北设想的不大一样,但是他好歹是避开了自己师父,多少安下心来。

这个地方似曾相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看见了一片竹林,又见到了竹里馆,都是第一次来东清时,没有的。

竹叶飒飒,抬头就是黑山和雷霆,东清周围旁无他物,没有仙敢来这里。

朔北回过神时,就被雁殊带到了竹里馆里,空旷的单层,窗外是山,目尽是竹。

玉衡他那三百年就是在这里吗?得到解答的朔北有如从小孩手里拿到童年糖果的大人,眼里雀跃,心中圆满。

雁殊从后面揽着他,脑袋搁到朔北肩上蹭啊蹭,时不时就啄一口,耳垂或者脸。身下有点不安分,雁殊再一次把朔北扑倒在地,双手支撑在两旁,从上往下,看着他。

清冷的仙君看着怀里的魔头,眼睛亮亮的。小魔头看着他的眼睛,难得没有躲闪,也没有抗拒,慢慢地踟蹰道:“玉衡,你确定吗?”

雁殊无比确定:“我想要你,”想了想,又补充道:“很久了。”

这句话像个开关一样,朔北愣了愣,然后微微抬起头,试探般碰了碰仙君的薄唇,然后轻轻地往里面探去。

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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