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吗。”我问他。
路迟没理我,直接抓着我的手往前走,我又问:“你要带我去哪儿,公园吗,我现在不想遛弯儿。”
“不想遛弯儿那你在单元门口来回转圈是什么意思?”路迟声音里的怒气已经压抑不住了,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但我还是停下脚步,任由路迟怎么扯我的手,我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干什么,抗议?”路迟说。
“没有。”我觉得路迟是想跟我吵架,但我现在不想吵,我已经生了这么多天的气了,现在只想心平气和地养养眼睛,等眼睛好了立马滚蛋。
我不想再生气了,因为没人哄我。
其实我之前每次大张旗鼓地表示愤怒,都是为了路迟的甜言蜜语,但现在我清楚大概率是等不到他的甜言蜜语了,那我的愤怒也失去了意义。
我的怒火应该留给在乎的人。
我组织了下语言,过了几秒才开口说:“我只是单纯不想去公园…..太远了。”
“之前你怎么不觉得远?”路迟问。
因为之前可以和你牵着手慢慢走,肆意享受与你亲密的感觉。
但今时不同往日。
我扯扯唇角,艰难地编着谎话:“之前体力好,现在有点儿走不动路了。”
“你当自己是老头?”路迟冷嘲热讽道。
我被噎了下,下意识说:“…..不是。”
路迟像是被我气疯了,他干脆甩开我的手,我刚松口气,腾空感瞬间来袭。
他直接把我抱起来了。
我条件反射抱住他的脖子。
路迟说:“搂紧点儿。”
他走得比以前都快,忽上忽下的感觉弄得我很不舒服,我连忙说:“哥,我真不想去公园,你要是非想去的话把我放下来,咱俩慢慢走过去行吗。”
“我他妈要抱你回家。”他说。
我反应了几秒,才应声:“哦,那行。”
之后,路迟没说话,我也没说。
进了家门他也没把我放下,而是把我抱进卧室,扔到床上。
那一刻我在想:他是不是跟彭林吵架了。
要不怎么火气这么大。
路迟还没到会有更年期的年纪啊。
难不成他有狂躁症?
不至于吧。
我还没想完,我就感觉到身侧的位置开始下陷。路迟也上床了。
我皱了皱眉头,有点儿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皱什么眉?”路迟问。
我立马舒展眉头,说:“没事儿。”
或许是我的态度激怒了路迟,他直接把我从床上揪起来,两只手一起抓着我的肩膀。
正常这种姿势都是用来接吻或对骂。我和路迟不可能接吻了,那他就是要骂我了。
现在的路迟真奇怪。
我的情绪越激动,他越平静无所谓,现在我想通了,不对,也没想通,但至少平静不少,他反倒开始抽风了。
我甚至想,是不是我和路迟身上笼罩着一个漩涡,他那边陷得深,我就开始上浮,以此来达到某种平衡。
我等着路迟骂我,但过了良久,路迟都没说话,我忍不住了,毕竟这姿势确实不太舒服。
我问他:“哥,你要说啥啊。”
路迟问我:“除了你刚才说的,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其他的?”这话题毕竟跟我俩未来的关系发展有关,我必须慎重再慎重,所以仔细想了想,我如实说:“其他的我还没太想明白呢,你再给我点儿时间。”
“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路迟的声音拔高了些,我甚至以为我是拖欠工资的包工头,他是来找我讨要工资的。他说:“五天,已经过了五天了路桉宁。”
“哦。”我其实知道距离他告诉我这件事过了多久,但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说:“那时间还过得挺快的。”
路迟被气笑了。
应该是被气笑的吧。
总不能是看我开心就突然乐上两声吧?
路迟慢慢松开了手,我重新倒到了床上。
真别说,这床还挺软的,我分心想。
但就算我再怎么可以转移注意力,还是忍不住去想我和路迟之间的种种。
他这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不满意我没继续纠缠他吗,还是因为我独自跑下去才生气了,我其实想问问他,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问不问都无所谓了。
谁突然弄丢了脚边一只狗都会不满意吧。
要是有条狗为了我瞎了眼,之后还不停在我脚边转圈圈,有天我试探性地想找只其他的狗,它突然就跑了,我应该也会纳闷挺长时间的。
我会想,是我给它吃的火腿肠不够好吃吗?
我理解路迟。
毕竟我也要成年了,要成为一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该理解成年人,这是我成熟的象征。
这么一想,我还挺得意的。
别人在成年后才能悟出来的道理,我现在就懂了,这证明我早慧啊,是天才的象征。
还好我没接着上高中,要不高三集中突击的时候,我突然考个年级第一,高考再考个清华北大,我妈摆那么多酒席多累啊。
我的思维到处乱跑,路迟的手摸到了我的胸膛上,他摸着我心脏的位置,冷不丁地出声说了句:“我现在跟你说这个,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是吗。”
“有啊。”我实话实说:“感觉挺多的,但是我没抓住几个。”
他问:“那你抓住什么了?”
我思忖几秒,问:“那你还要继续待在哈市吗,是不是得回家找你的亲生父母了。”
路迟直接走了。
这五天,路迟好歹还主动给我做饭,提醒我该吃饭了,但自这天之后,除非我饿得实在受不了,主动找路迟问:“哥,什么时候吃饭啊。”
他才冷冷地应一声:“现在做。”
除此之外,其他的交流都没有了。
也不帮我洗澡,也不主动提带我出门。
但从这之后,路迟也没再出过门,彭林像是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没有狗,也不会打视频。
我猜,他俩应该会互相发信息吧。
我也不好问,问多了路迟又要以为我是在无理取闹了,又要问我在想什么了。
我哪敢说啊。
路迟这态度让我觉得我每次主动找他都是在打扰他,一日三餐也被我自行缩减问我一日两餐。除非感觉饿得胃疼了,不然我就死死忍着,尽量不去找他。
饿了我就睡觉,睡醒了还是饿得受不了再去找他。
但太多天不洗澡,我实在是受不了,只能怯生生地喊路迟:“哥,我想洗个澡。”
路迟冷淡地回我:“等会儿给你洗。”
“哦,你在忙吗?”我问。
路迟说:“嗯,在跟彭林聊天。”
“行吧。”我沉默几秒,心脏疼痛酸楚的感觉已经变得很淡了,只要我不集中注意力去感受,这种令我无法忍受的感觉就会变得转瞬即逝,几乎可以直接忽略。
我开始把彭林直接安到“嫂嫂”的位置上。
不对。
是“路迟的男朋友”。
以后路迟可能就不是我哥了。
我咬了咬嘴唇,疼痛感把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我接着说:“哥,你把沐浴露和洗发露放我脚边,然后告诉我哪个是哪个就行,不用你帮我洗。”
路迟问:“不怕摔。”
“怕摔。”我说:“但是也得学会自己洗澡啊,总不能一直啥也干不了。”
“我不能帮你干?”路迟反问。
“能吧。”我犹豫着说。
路迟又开始沉默了。
我感觉到他在走近,因为这几天路迟身上的烟草味格外严重,每次闻到明显的烟味,我就知道他过来了。
路迟用手摸了摸我的脸,力道很轻,轻到随时可以忽视。
这种感觉已经很陌生了。
以前路迟的手贴过来,我感觉到的是亲密,是难以言喻的幸福。但现在,只剩淡淡的生疏、愈发浓烈的陌生感。
我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现在我猜不到他这个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前我知道他只是想亲近我,单纯摸摸我的脸而已。
我放轻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感觉路迟的大拇指直接摁到了我的嘴唇上。
他强硬地把手指插了进来,压着我的舌头。
异物感让我格外不舒服。
我别来脸,想躲避他的继续侵入,却被路迟直接掰正脸蛋。
他问我:“路桉宁,我真想把你的舌头拽出来,看看它是不是连着你的心。”
下一秒,我就感觉路迟的呼吸笼罩住了我。
我完全无处可逃。
他死死掐着我的下巴,声音越来越低:“我不主动给你做饭,你就少吃,饿了也忍着,不给你洗澡,你就要自己洗,我想想,那你的内裤是不是也要自己洗,衣服也自己买?”
直觉告诉我现在不应该说话,我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路迟喝酒了。
路迟真的要发疯了。
他把手指从我嘴里抽了出去,我刚要闭上嘴巴,一个吻就这么猛烈地落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抗拒地后退,伸手推他。
路迟的态度也越来越强硬,他直接咬住了我的舌头。
我再往后退,他就要把我的舌头咬出去了。那我就真成伸着舌头流口水的小狗了。
我含糊不清地说:“…..哥。”
“…..别….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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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