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燃情 第73章 心里有人了

这一晚接二连三的闹剧持续到临近午夜。夏渝把车停到冉晴家楼下时，楼里还亮着灯的窗户已经所剩无几。

冉晴坐在副驾驶说道：“我陪你一起去打后面的针吧。”

夏渝笑笑：“嗯好啊，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打针这点小事当然不需要人陪，他又不是三岁，可是这么好的跟冉晴相处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他可不是个注孤生的傻子。

“还有洗澡的时候记得用保鲜膜把伤口包起来，别沾到水。”

“嗯，我知道。”

“夏渝，对不起……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夏渝拉起她的手：“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又不是你的错，再说那狗说不定本来就是冲我来的，幸好没伤到你。”

“你以后别再受伤了好不好？我会心疼……”冉晴低着头小声说道。

一股甜蜜在心头泛起，夏渝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嗯，好。”

夏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冉晴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被握着的手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麻麻痒痒的。

两个人都沉默着，车内的气氛变得暧昧。夏渝很想对她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这一晚上她经历的太多了，还是不要再给她的思绪增加负担。

冉晴默默翻过掌心与他十指相扣，“谢谢你保护我……”

夏渝笑了笑：“谢什么，能保护你是我的幸运。”

车内又陷入了安静，只有两个人心跳的声音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冉晴内心拼命挣扎了很久，才终于开口道：“我……该回去了……”

“回去早点儿休息，什么都别想了。”

“嗯……”

“如果睡不着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或者视频，多晚都行。”

“好……”

又是一阵沉默，两个人的手还牢牢的相握着，谁都没有松开。从指根处传来对方的脉搏，竟和自己的跳得一样欢快。

“晴儿？”

“嗯？”

“你想我陪着你吗？”夏渝看出了她的心思。

冉晴咬着嘴唇默默点了点头。这个男人在这个晚上给予她的安全感让她对他产生了无比的依赖，只想狠狠的粘着他，一刻都不想分开。只要一想到自己要一个人搭电梯上楼，开门面对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她就满心的失落。

笑意在夏渝的眼底荡漾开来，心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反复摩挲着，“那……让我陪你回家好不好？”

进门的一瞬间冉晴就后悔了。她只是本能的不想让这个人离开自己，却没仔细去想让夏渝来到她家之后该怎么办。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而且是对彼此有企图的孤男寡女，按照通俗的剧本发展好像他们应该发生点什么才对。她看着夏渝站在不算宽敞的客厅中央，突然一阵慌乱涌上心头。她刚才会不会给他传递了错误的信号？夏渝会不会误会她是邀他……可是他们现在都还没确立关系，前面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冉晴真的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她一脸纠结的看着夏渝。早知道这样在医院的时候她就把想说的话说出口了，表白过了确立了关系，就算发生点什么也是顺理成章了。现在顺序都乱了套，感觉再怎么解释她都洗不清了。

“怎么了？”夏渝见她盯着自己，问道。

“没……那个……你坐……”冉晴有点窘迫的指了指沙发，“你要喝点儿什么吗？我……泡个茶？”

夏渝笑笑：“这么晚了，不用麻烦了。”

冉晴眉毛微微抖了下，他这是想要直奔主题的意思吗？

“哦……那…那我给你倒杯水吧……”冉晴说完就慌慌张张的躲进了厨房。

清亮的水倒进剔透的玻璃杯，冉晴盯着那晃动的水面思绪飞速的运转着。要跟他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吗？他会觉得很失望吧？要不然就上吧，不想让他不开心。可是这样稀里糊涂的睡了到底算什么呢？夏渝会怎么看她？她心里对这个人已经非常笃定了，但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作为他们关系的起始点。

冉晴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真是个大白痴，搞出这么尴尬又进退两难的局面。她悄悄探头看了一眼客厅，夏渝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客厅里的摆设。暖调的灯光打在他俊朗的面庞上，冉晴看着他的侧颜回想起在电梯里他保护自己的那一幕突然一阵心动。虽然当时她站在夏渝背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和看到小混混的反应她都觉得夏渝帅炸了。只要有他在，就没人能伤害到她。过去是，现在更是。

冉晴甩了甩头，甩掉了一脑袋的胡思乱想。不管了，顺其自然吧，外面那个人是夏渝，又不是别人，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冉晴把心一横，拿着两杯水走出厨房。

“谢谢！”夏渝接过水杯，“很晚了，你去洗澡吧。”

“哦……”冉晴默默点了点头。他果然是误会了。

“洗完澡早点儿睡，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啊？”冉晴诧异的看向夏渝。

“嗯？怎么了？”夏渝想了想，“你怕今晚会做噩梦是吗？没事儿，那我今晚都不走了，会一直陪着你。”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冉晴对他的依赖让他满足的不得了。

冉晴看着他温柔的模样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她怎么会那样去想夏渝。

“那你呢？你也需要休息，今晚出了这么多事你肯定很累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没关系的，我看你这沙发就不错，今晚我就睡这儿了，你要是做噩梦了就叫我。”

“嗯……”冉晴犹豫的看着他，现在这样大概是最稳妥的安排了，可是她又觉得很对不起夏渝，纠结了半天，她绞着手指小声说道：“沙发太小了，你……要不要……到床上去睡……”

夏渝抬起头看向她，目光炽烈到让冉晴一阵心慌。她窘迫的低下头，咬着嘴唇，心脏狂乱的跳着。

已经过了午夜，房间内安静极了，夏渝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了不知多久，直到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从嘴角升起。

“不用了，这儿挺好的，你好好休息，不用管我。”

冉晴的身影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口，夏渝盯着手里的玻璃杯默默的笑着。

他苦苦等待的那个人大概终于快要回到他的怀抱了。天知道他脑子里刚刚经历了怎样的一番天人交战。他知道冉晴这一晚上受了太多的惊吓，对于保护她的人会本能的生出依赖感，是他趁虚而入的绝佳时机。可英雄救美产生的情愫归根结底不是爱情，他想要的也不是她在感动之下给予的一时激情。在医院时他知道冉晴想对他说什么，而在她没能说出口时他在失落之余却是无比的庆幸。不想让她一时冲动之后迫于形势而勉强跟自己在一起，不想她跟自己在一起有一丝一毫的压力。夏渝已经不再是那个不管用任何方法一心只想让女孩属于自己的少年。他希望冉晴是在绝对清醒又平静的状态下选择跟自己在一起，以最轻松的心态来面对他，这样她才能真的幸福。

冉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夏渝正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轻柔舒缓的音乐飘荡在客厅。害怕吵到邻居，他用指腹很轻的拨着琴弦，时不时的停下来转动琴头的旋钮调着音。

“洗好啦？”见冉晴走过来，他放下吉他微笑着看她，“刚刚看到这个就拿起来弹了两下，发现音不准就帮你调了调。我现在帮你放回去。”

“不用不用，你弹吧，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还会弹吉他。”夏渝微笑着，心里却酸酸的，他错过的她的事情还有很多。

“嗯……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会弹，就练过那么一阵子，后来就没怎么弹了。”

“难怪，你这琴弦都锈了，很久没弹了吧？”

“嗯，蛮多年了……”

夏渝默默点点头，不敢再问下去，怕问出点冉晴过往的感情经历，让她让自己都难受。

冉晴坐到他身边：“你呢？看样子这些年一直都有练习？”

夏渝目光落在琴弦上，有点怅然，“也不算练习吧，就是想你的时候有个寄托……”

冉晴的心猛的揪了一下，她盯着吉他犹豫了片刻，决定把事情告诉夏渝。

“其实……这把吉他是咱们高三开学前不久我自己偷偷去买的……”

夏渝诧异的看向她，他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许霖家的酒吧，然后聊起来发现大家都有艺术方面的才华，只有我什么都不会。后来我就去买了这把吉他，我一直藏着没告诉你，想偷偷练习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让你为我骄傲。但是上了高三之后学习太忙了，一直都没时间好好练习，我本来想着来日方长慢慢练不着急，结果等我刚学会两个和弦的时候就……”冉晴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想至少还是把我想练的那首歌练会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就把它带到了大学，事实证明我在音乐方面就是没有任何天分，就一首歌练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弹得马马虎虎……”

夏渝抓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眼圈微微泛红，他喉结上下滚动几次方才调整好声音，“练的哪首歌？”

“就是……你以前在学校新年晚会上唱的那首……”

夏渝差一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稍稍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泛潮的眼眶。

冉晴怕他难过，故意语气放轻松的继续说道：“我前不久刚把它从我原来的家拿到这边来，想说试试看还能不能再捡起来，但是我果然好笨啊，这些年和弦全忘光，连单弦都能弹错，我觉得我这辈子跟音乐都没什么缘分了……”她嫌弃的撇了撇嘴。

夏渝拿起她的左手，轻轻摩挲着指尖上难以察觉的一点点薄茧，“晴儿你不用做这些也是我的骄傲，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我……”他忍不住哽咽了下，努力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你都已经这么优秀了，就不要做到无所不能了，你就保留这一小点的不完美，让我不要那么自卑，好不好……”

冉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有，你是最好的，一直都是。”他吻了吻她的手指，“你想把那首歌弹给我听吗？”

冉晴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还是算了，我弹得太烂了，等我再练好一点吧。”

夏渝笑笑，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其实不管你弹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是个惊喜，不过如果你还想继续练的话，可不可以让我来帮你？”

“好啊好啊！我终于又有师父啦！”

“又？”

“嗯对啊，我以前也有个师父，不过不是教我弹吉他的，而是教我打篮球的师父。”冉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夏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紧紧把她搂进怀中。

冉晴醒来时，上班族的早高峰时段都已经结束了。昨晚她靠在夏渝肩上听他弹吉他一直听到睡着，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被人抱到了床上。她实在是太困了，眼皮完全睁不开，一沾到枕头就昏睡过去。或许是因为有夏渝的陪伴，昨晚的惊吓完全没有让她做噩梦，反而是一夜好眠到大天亮，直接睡过了头。

冉晴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手机旁边被人留了张字条。

【早上有个会必须要参加，只能先走了，抱歉！我做了早饭温在锅里，记得吃。】

冉晴轻轻抚摸着字条上熟悉的字迹，甜蜜中带着惆怅。好想他，想要见到他，抱住他。

反校园暴力宣传片的拍摄工作进行的比冉晴想象中还要顺利一些，夏渝很快就帮她找到了七八个愿意参与的受害者，拍摄工作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这天夏渝提早下班来到了冉晴工作室。他这段时间很忙，刚好手头有个着急的案子，同时又要帮冉晴联系志愿者，经常加班到深夜，根本没有时间来工作室找她。

前台和助理见到夏渝的时候都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一段时间不出现，工作室的人都以为他跟冉晴的其他追求者一样已经三振出局了呢。冉晴平日里也不怎么跟同事聊自己的私事，在工作室的人眼里夏渝不过就是冉晴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夏渝到摄影棚时，冉晴这边刚好正在拍摄一组反校园暴力的照片。这次是一个长期受学生小团体肢体和语言暴力的女孩子。女孩穿着简单的校服，手里拿着她自己手写的故事板，正用无助的眼神看着镜头。

“好了，这一个镜头可以了，周小芸！”

“哎！”周小芸从反光板后面探出个脑袋。

“你去器材室把最厚的那个蜂巢片拿过来。”

“哦好！”

“李老师，麻烦你再帮她补一下妆，灯太热了，小姑娘有点出汗。”

冉晴站在电脑前查看着刚刚的照片，做模特的志愿者女孩跟着化妆师往化妆间走。

“哎？夏律师！你怎么来啦！”女孩看到夏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三步两步来到夏渝身边，“你是来看我的吗？”

“啊……我……”夏渝不想让女生难堪，但他确实压根不知道他曾经代理过的这位委托人今天在这里拍摄。

“我过来看看拍摄进行的怎么样，顺便跟摄影师沟通一下后面的版权问题。”他随便编了个理由。

“哦……”女生的表情有点失望。

“那夏律师，你等下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帮我打赢了官司！”女孩期待的看着他。

“抱歉，我今晚有约了。我是你的代理律师，帮你打官司是我的工作，你不用请我吃饭的。”

“可是……”

“同学，过来补妆了！”

女孩还想说什么，被化妆师给打断了。

女孩有点悻悻的撇撇嘴，“那夏律师，我先过去了……”

“嗯，快去吧。”

夏渝点点头送走女孩，转过头，发现冉晴正看着自己。

“不考虑一下吗？”冉晴斜靠在电脑桌上嘴角含笑的说道。

“考虑什么？”

“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冉晴下巴朝化妆室的方向指了指。

夏渝一脸的不相信：“怎么可能，她还是个小姑娘。”

“十七岁了，不算小姑娘了，我第一次喜欢人的时候也是十七岁。”冉晴勾着嘴角看着夏渝。

夏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哦……这样啊……”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冉晴：“不过很可惜，我心里有人了。”

“你心里的人比得过十七岁的小姑娘？”

“我心里的人比得过全世界任何人。”

心被突如其来温柔地撞了一下，冉晴别过头，心想这也太撩了吧？这谁受得了啊！

“我知道了。”夏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

夏渝认真的说道：“我会注意分寸，不让她产生任何误会。”

冉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整颗心都被他的好给攻陷。她朝周围看了看发现四下没人，于是凑到夏渝跟前，故意扑闪着一对大眼睛，用撒娇的声音小声说道：“夏律师，你等下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说罢还用指尖挑逗的在他胸口戳了戳。

夏渝一把捉住那根调皮的手指攥在手里，“不好。”

“嗯？”

“只能是我请你吃饭。”

晚上两个人吃完饭，并肩走在路上，压着马路聊着天。早已过了晚高峰时间，路上的人和车都不算多，虽已是冬天，但这天难得的气温不算很低，两个人漫步在都市的霓虹里，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夏渝，你为什么做那些事？”

“什么事？”

“免费帮那些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打官司，你们律师不是有很多赚钱的官司可以代理吗？而且我看你提供给我的那些志愿者资料，你是从很久之前就专注在这方面了对吗？”

“嗯，这是我关注的方向之一。”

“为什么？”

“因为你。”夏渝笑笑，“你别误会，我这句话真的不是故意讨好你。过去你在学校遭受的那些我都看在眼里，那时候我想帮你却发现自己能力太有限。现在我终于有了一定的能力，就希望可以尽量的去帮助那些有着同样遭遇的孩子。而且说起来，我选择做律师也是受了你的启发。你还记得郭俊立吗？”

冉晴点点头：“嗯，我当然记得。”

“当年我在小巷里帮他打了一架之后，当时你说要报警，因为对郭俊立施暴的那群人涉嫌抢劫。我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你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吧。以前的我总是喜欢用以暴制暴的方法解决问题，而那些看起来英雄的行为其实不过是恶性循环中的一节罢了。从那之后我就一直想寻找一条可以光明正大的制止暴力的方法。所以我重新高考之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报了法学专业，既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也是想寻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郭俊立的事，我到底有多少责任的答案。”

冉晴并不意外的看着夏渝，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彷徨的夏日夜晚，想起郭俊立被带走时看着她的那个眼神，想起她曾经一遍遍的责问自己是否对这件事负有责任。她知道对这件事感到彷徨的不止她自己，夏渝一定也是一样的，因为她内心深处一直都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现在找到答案了吗？”冉晴问道。

“嗯，我想我找到了。”夏渝停下脚步，看着冉晴说道，“郭俊立的事，我和你，熟悉他的所有同学，他的父母，他的老师，学校的领导，全部都负有责任。他的悲剧除了施暴者和他自身的原因外，周围人的漠视和学校的不作为才是最终把他推向深渊的那只手。你知道吗？他出事后我还偷偷去了解过一些情况，原来他父母一直都不知道郭俊立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勒索的事，他带着那么明显的伤痕回家，他们都只是轻信了他所说的骑车不小心摔伤，从没有真正仔细去询问过。他们只是忙于应对生活，只要儿子按时回家其他的他们就都不想过问。他们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性格温吞懦弱的儿子会有什么理由去杀人。郭俊立的父亲甚至一直不知道自己岌岌可危的工作之前是靠自己儿子用血泪保住的。”

“怎么会这样……”

“嗯……”夏渝叹了口气，“而且郭俊立杀害刘川后，他父亲的工作到最后自然还是没能保住，他忍辱负重想要换来的安定生活最后还是化为泡影。所以我每次想起这件事都忍不住会去假设，如果当初我听了你的，坚持报警就好了。如果不是我当时的态度……如果我和你一起坚持，我们好好的劝说他，结果说不定就会不同……”

“夏渝，”冉晴靠近他握住他的手，“当时即便我们坚持报了警，郭俊立也未必会跟警察说实话，刘川也未必能得到惩罚。你不需要为了一种可能性过于自责。”

夏渝点了点头：“我明白。这些年我之所以极力的劝说校园暴力的受害者们用法律武器来为自己维权，就是不想再看到像郭俊立一样的悲剧。”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回想起在那个黑暗的小巷里郭俊立那张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脸。

“你知道吗？郭俊立他还帮过我呢。”冉晴有点怅然的回忆道，“就是快要高考的那段时间，不知是谁在我课桌上用油漆笔写了很难听的话，还是他悄悄帮我擦掉的呢。他其实本来是个好人……”

夏渝张了张嘴，犹豫了下又把话咽了回去，“嗯……这样啊……”

冉晴点点头：“对啊，好可惜啊，那样好的一个人，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一生就这样毁了……”

夏渝看着她惋惜的表情，默默的微笑了下，决定不告诉她真相。

冉晴继续说道：“其实，在那件事发生不久后，我还曾经问过曹嘉译我是不是对郭俊立的事负有责任，他非常坚决的否定了，并且罗列了很多听起来让人信服的理由。但是我现在才想明白，曹嘉译的说法其实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诡辩。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像他这样出了事就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失去了群众力量的校园环境就会为暴力的滋生和蔓延提供温床。只有让每个人都明白自己肩负责任，让大家懂得沉默就是帮凶的道理，整个环境才会变好。”

“嗯，就是这样。”夏渝回握住冉晴的手，用自己宽大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纤细冰冷的手指。

暖意从指尖一路流淌进心里。冉晴看着夏渝，发觉其实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心怀正义、爱打抱不平的男孩，只是他终于寻找到了正确的方法。那个在小巷里和三个恶人拳脚相向的不羁少年，跟面前这个稳重刚毅的男人渐渐重合起来。冉晴此刻终于明白，她一直以为再也回不去的、被她弄丢了的那个少年，其实一直都在。他只是变了些许的模样，收敛了自己的锋芒，转换了一些处事方法罢了，但那颗对这个世界火热的心从未变过。而他那些改变的部分，在冉晴眼里也只是变得更加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