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后遇 第7章 迷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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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年叔的私事，我还不好多问，可如果跟陆以寒有关，我就必须得知道了。

“年叔。”从厨房出来后，我找到他，“方便问你点事吗？”

“当然可以。”他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我往四处看看，拉着他走到一边，比平常的音量降了大半，“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是陆以寒出了什么事吗？”

“少爷他······”年叔赶紧摇摇头，“以寒他没什么事。”

我叉着腰道：“我既然是来照顾陆以寒的，他出了什么事，我必须知道。而且你也看到他的改变了，你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帮忙呢。”

“我不晓得你能不能帮上。”

年叔的神色有些晦暗，我第一次见到他有些丧气的模样，其实我对他也完全不了解，也许这样的比喻不好，但在我看来，年叔就像一台稳定运行的机器，他可以完美解决别人的需求，并且永远处于一个平和的状态。

少数的几次开心，也是因为看到陆以寒的变化。

现在的失落也依旧是这样。

他还是愿意说了：“之前以寒的衣柜都不让人碰，看不见的这段时间，他就反复穿那几套黑色的衣服，可昨天他说想添置新衣服，还有泳裤，今天我整理好准备放进去，想着把里面好好归置一下······然后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药。”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是，他治病的药吗？”

“对，医生给他开的，他本应该好好按时服用的，可他藏起来很多。”年叔道，“我想起来医生之前说，他的眼睛恢复情况比预计的慢很多，大概这就是原因。”

我完全不敢相信：“你是说，陆以寒不想让他的眼睛好起来？“

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最奇怪的话了。

“不可能的，我觉得他很期待眼睛能好起来，他还跟我说之后要复读呢。”我突然心很慌，跟年叔求证道，“你仔细检查过那些药吗，会不会是之前的，他不是一直有偏头痛，还有什么失眠的毛病吗，会不会是那些没吃完的······”

“谁都会认错，我不会。”年叔肯定的话击碎了我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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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年叔一样，我也不敢去和陆以寒对峙，不敢去逼问这种事，好像掩盖在这之后的，会是更黑暗的想法。

陆以寒第二天游泳的时候，我还是郁郁不乐，陆以寒察觉到了，他往岸边泼水，洒了我一身。

“你是打算让我在泳池里过夜吗？”他很是不满。

“对不起。”我拉着他起来。

然后拿浴巾给他擦头，擦身体，又另外拿了一条给他盖在背上，做完这一些，陆以寒才定定地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嗯？”

“是因为和我在一起很闷吗？”陆以寒自顾自道，“你如果有想做的，跟我说，我都能帮你办到。”

我苦笑了一下，扶着他坐好，把果汁放在吸管给他喝：“我只是有件事想不通。”

“关于什么？”陆以寒的表情纯真如孩童，“我百分百能帮你。”

“对，也只有你能帮我。”我看着他，只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我想知道，陆以寒少爷，为什么不想自己的眼睛复明。”

还是要问的，只有问清楚了，才能去找解决的办法。

陆以寒捏着手里的吸管，指节发白，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问我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沉默。

沉默到泳池边的风都要把我浸透了，他才默默来了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看的。”

我惊讶，难过，却又不解，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我承认我的性格里有些慕强，也爱美，而陆以寒聪明又好看，天资独厚，我在孩童时就特别想做他的朋友，想和他亲近，现在也是如此。

我羡慕他，尽管不多，可却是真真切切的羡慕，我觉得他拥有的比我多太多太多，这个世界上，他想要的东西能完全得到满足。

所以他高傲，不懈，以自我为中心，我都能理解，只有这件事，我无法理解。

这远超我的能力之外。

就在我思绪扰成一团时，陆以寒又冷淡的开口：“这是我的眼睛，我想我可以做这样的决定，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也不希望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你是在说我吗？”我站起身，难言愤怒，“你不想我劝你，所以提前封我的嘴吗？”

“你到底怎么了？”他反而不解，“我们这几天不是玩得很开心吗？你干嘛突然因为这样的事跟我闹别扭。”

“这样的事？这是你的眼睛啊！你觉得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吗！我来照顾你，我，我是想看着你的眼睛好起来，而不是想看着你拖垮自己！”

我简直太生气了，平生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每一个字从我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在发抖。

说完之后我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我觉得我被陆以寒欺负了，被他那冷漠无情的态度。

晚上我没有回来吃饭，在年叔过来叫我时我说了抱歉，还确认了陆以寒是否去了餐桌。

“以寒他是不是对你说了很难听的话？”年叔问道，“这事怪我，应该我和他聊的。”

“不用了，年叔，你再等等吧，我明天再和他聊一下，不行的话你再接上。如果我们两个人都一起跟他闹僵，恐怕会更难办。”我气归气，但陆以寒这事是大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脾气······哎，这也是我没有马上和他聊的原因，我担心会把情况弄得更糟，他有时候对自己真的，毫不留情。”年叔无奈地说。

我才不管这个，我一定想让陆以寒改变这种可怕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我出来吃早餐了，这次又换到他对面的位置，遥遥相望。

陆以寒察觉到我在，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

我真是饿坏了，一直埋头苦吃，吃完就立刻起身离开，然后下一秒，我听到碗盘碎裂的声音，还有重物撞击声，立刻回头去看，陆以寒摔倒了！

更惨的是，他穿着短袖，手臂全部压在一片碎瓷片上，看得人触目惊心，年叔离得近，也比我先反应过来，他立刻去扶，我也赶紧跑过去帮忙，陆以寒察觉是我，立刻抓住我的手不松。

陆以寒坚持我给他上药。

他的手臂白得不太健康，跟不见天日的吸血鬼似的，一道红血痕在上面就更加刺眼。

还有三个小伤口，右膝盖也摔青了一块。

我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啧个不停，陆以寒忍不住道：“你的嘴闲不住不如给我唱首歌吧。”

“你怎么回事啊，吃个饭能摔得这么惨。”

“我的看护不照顾我。”他说。

“行，是我错，对不起。”我赶紧低头，伤口不深，就是稍微长了点，我给他贴上几个创可贴后，还是心有余悸：“应该不会留疤。”

陆以寒非常幼稚的说：“男生有道疤不是很酷吗？”

“酷你个头！难看死了！”我忍不住道。

“你不喜欢啊。”他问。

“当然不喜欢了，我不希望你受一点点伤。”我说，“如果你受伤了，就代表我做的不好。”

“你做得很好，是我这个病人不配合。”

陆以寒难得这么乖乖道歉，我半蹲在他面前，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确认他不是敷衍我。

“我为我昨天说的话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陆以寒服软，声音温柔得一张网，可以精准俘获人心。

我赶紧摇摇头，从他的陷阱里挣脱，我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仰头好好的看他，“我更希望你能改变想法。”

“你是打算告诉我，还有什么值得看的吗？”他轻声问。

“我不晓得你想看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会为这样的决定后悔。”我凑近他一些，看着他的眼睛，此刻我多么希望他能给我一些眼神回应，我希望有奇迹发生，希望他的眼睛里有我。

“陆以寒。”我轻轻地叫他，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哭腔，这样真的一点也不酷，“我希望······”

他接上来的动作让我无法再说下去，他的手摸上了我的脸，像一块冰，接着是另一块冰。

“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用手指，一点点描过我的五官，细细又轻柔，仿佛真的能把我的样子临摹下来。

到了嘴唇，他停住了，我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瞎紧张什么，可能嘴唇是比较敏感的部位吧。

还好他只是略微停了一会又继续往下，他“看”完了，表情似乎还算得上满意。

我小心地问他：“你能猜出我大致的长相吗？”

“我说了是看，我能确定你长什么样子。”陆以寒信心满满的说，“你没有我帅。”

我很无语的拨开他停在我肩上的手，“真不够礼貌。”

“但我一定喜欢你的长相，多过喜欢我自己。”陆以寒道。

他这话应该是客气，我才是真正喜欢他的模样呢，我但凡能沾上他的十分之一，自信心也能立刻爆棚。

不过陆以寒接下来的话才更有意义，他轻声道：“可以看到这样一张脸，应该是件很值得的事。”

小少爷故意受伤引关注，狠人一个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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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迷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