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迟遇 第10章 生日夜的一瞬悸动

接连几日，天气彻底放晴。

焦糖和刘凯言如约每天早上在路口便利店汇合，两个人并肩走向学校。清晨的风清爽，路上随便聊几句习题、球赛或是日常琐事，短短的上学路，变成一天里独属于他们的一段时光。刘凯言左臂的伤势也一天天好转，已经可以正常抬手，只是还不能做剧烈对抗运动。

距离刘凯言的生日越来越近，这件事是江屹课间随口提起，传到焦糖耳朵里的。

“周末晚上办个生日局，订了 KTV 包厢，叫上几个玩得来的同学。” 那天课间江屹靠在课桌边跟刘凯言商量，目光扫过一旁的焦糖，顺势补上一句，“焦糖也一起来，还有江若琳，我已经托人捎话邀请了。”

刘凯言侧过头看向焦糖，眼底带着一点期待：“有空过来吗？”

焦糖心口轻轻一跳，点了点头：“我有空。”

从那天起，焦糖心里便开始惦记准备生日礼物。他思来想去，比起商店里买来的腕表、饰品，不如送一幅自己亲手绘制的油画。

之后好几个夜晚写完作业，他都会坐在书桌前动笔。画布不大，是他特意挑选的尺寸。画面定格的是球场黄昏 —— 少年背对着镜头，身形挺拔宽阔，站在篮球场边，落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滚烫的金橘色，晚风掀起校服衣角，远处是成片沉坠的晚霞。正是那天友谊赛中场休息，焦糖坐在看台角落看见的那一幕。

一遍遍调整光影、调色，把那天记忆里独属于刘凯言的木质冷香、球场晚风、漫天落日，全都揉进颜料之中。画的完成之后，焦糖握着细笔，在画布背面的角落，用浅浅的墨水写下一行俄语。字迹很淡，不刻意翻看根本不会察觉，像一份只属于自己、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这份礼物他不打算当众拿出来。喧闹的派对人多眼杂，这样沉甸甸的心事，只适合留给只有两个人的时刻。他把油画小心包好，外层裹上深色画袋，收在自己的书桌柜子深处，静待周末。

转眼到了生日当晚。

傍晚时分，焦糖和江若琳一同赴约。KTV 包厢门推开，喧闹的音乐裹挟果香饮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包厢里灯光迷离，彩色射灯来回扫动。江屹已经到了，还有几个同班、球队的同学，三三两两坐满沙发，桌上摆着蛋糕、零食，还有几罐低度果酒。

刘凯言穿了一件简单黑色短袖，头发简单打理过，少年意气张扬。看见焦糖进来，他立刻抬眼，朝这边挥了挥手。

生日的流程热热闹闹地展开。关灯，点上蜡烛，烛火摇曳跳动。所有人齐声唱生日歌，细碎的欢呼填满包厢。刘凯言闭眼许愿，而后一口气吹灭全部蜡烛，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切蛋糕的时候江屹还故意抹了一点奶油在刘凯言脸颊，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之后便是唱歌，有人抢着麦克风嘶吼，有人窝在沙发闲聊。罐装的低度果酒被挨个传递。焦糖本不擅长喝酒，盛情难却之下，也开了一罐浅粉色的果酒，小口抿着。甜丝丝的果味底下藏着淡淡的酒精，没什么冲劲，却会慢慢顺着血液漫上来，让脑袋变得微微发沉发热。刘凯言也喝了不少，几罐下肚，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包厢音响轰鸣，空气闷，再加上酒精的后劲，刘凯言脸色渐渐发白。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对着旁边的江屹低声说了句，便起身推开包厢门，走向外面的洗手间。

焦糖看他脚步有些虚晃，心里一紧，没有多想，跟江若琳简单示意一声，便悄悄跟了出去。

走廊相比包厢安静很多，只有远处其他包厢隐约飘出来的歌声。洗手间的冷白色灯光敞亮，焦糖走到洗手隔间外，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干呕。

“刘凯言？” 焦糖站在门外，轻轻叩了叩门板。

隔间门很快拉开。刘凯言站在里面，眼底蒙着一层酒后的水汽，额角沁出薄薄一层冷汗，酒气混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冷香，一同漫开。

“喝多了，有点反胃。” 他声音低沉沙哑。

焦糖走上前，伸手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接了一点冷水，抽了几张纸巾打湿，递到他手里。“擦擦脸。”

刘凯言接过湿纸巾，敷在发烫的额头，冰凉触感稍稍压下翻涌的酒意。洗手间没有别的人，空旷安静，隔绝了包厢的喧嚣。酒精放大了所有情绪，平日里刻意克制的心动，此刻全都挣脱束缚。

焦糖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微微垂着的眉眼，酒后柔和的轮廓，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刘凯言擦完脸，把废纸丢进垃圾桶，转过身来。两人距离很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射灯的余光从走廊漏进来，落在焦糖柔软的卷毛上。

他垂眸望着少年泛红的眼尾，脑子昏沉，冲动压倒了理智。

下一瞬，刘凯言微微低头，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碰在了焦糖的脸颊上。

只是浅浅一触，像一片温热羽毛擦过皮肤。

空气骤然凝固。

焦糖浑身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脸颊那一处皮肤，像是被点燃一般，灼热感迅速蔓延开来。大脑瞬间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轰隆隆作响的心跳。

一吻过后，刘凯言也仿佛稍稍回过神。他后退半步，眼底带着酒后的茫然，又夹杂一丝慌乱，呼吸微微急促。酒精让他敢做出举动，可做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有些无措。

“我……” 刘凯言嗓音干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廊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有人往洗手间这边过来。

焦糖的脸颊还在发烫，心里乱糟糟一片，有慌乱，有猝不及防的悸动，还有秘密被戳破一般的惶然。那行写在油画背面的俄语，此刻在脑海里格外清晰。

他咬了咬下唇，压下翻涌的情绪，压低声音：“先回去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刘凯言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好神色，一前一后走回喧闹的包厢。

推开门，喧嚣的音乐再次包裹过来，彩色灯光依旧肆意晃动。江屹抬眼扫过他们两个人，敏锐捕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 —— 焦糖耳尖红得厉害，刘凯言神色也不复之前松弛。江屹心里了然，却什么也没有当众开口，只是递过来两瓶常温矿泉水。

派对依旧继续，唱歌、说笑、玩小游戏。可焦糖的心已经安定不下来，脸颊那一点温热触感反复在脑海回放。他时不时悄悄瞥向身旁的刘凯言。对方偶尔也望过来，视线相撞，又飞快错开。

酒意慢慢褪去，时间一点点流逝，包厢里的热闹渐渐走向尾声。同学陆续道别离开，江屹负责收拾残局，江若琳也准备回家，跟焦糖打了招呼便先走。

很快包厢就只剩下焦糖与刘凯言两个人。

喧闹散尽，遗留满地零落的零食包装袋，熄灭的生日蛋糕摆在桌角。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焦糖想起放在自己背包里，那只沉甸甸的深色画袋。

属于两个人的时刻，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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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生日夜的一瞬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