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 第29章 短信

自从辩论赛结束后，乐栖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

那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混得还行。

乐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复。他以为是别人的恶作剧，或者是发错消息了，就放着没理。

几天后，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一条新短信：乐栖，别他妈装死。

乐栖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退出键上停留了很久，对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又发来一句：怎么？不敢回？

乐栖看着这行字，手指从退出键上移开，调出了键盘打字：你想干什么？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不干什么，想找你叙叙旧，今天下午放学，我在你学校隔壁的那条小巷子等你。

似乎是怕乐栖拒绝，对面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以前的事都说出去，很快你就会变成四中的大明星了。

乐栖愣了一下，其实他根本就无所谓以前那些事被说出去，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他不想让郁林知道这些不堪。

所以他不能赌，他回复道：好。

对面似乎不满意他这个回复，隔几秒又发来一条：就这？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郁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拎着瓶水。

乐栖下意识地把手机收起来，说：“没事，在想题。”

郁林盯了他两秒，没说话，只是帮他拧开了瓶盖，然后把水递到乐栖嘴边。

乐栖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划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一点。

等他喝够，郁林收回手，就着瓶口喝了口水，然后随手把水瓶放在自己桌上。

“什么题能把你难倒？说来我听听。”郁林坐在他旁边，撑着凳子摇了起来。

“刚刚那道数学题。”

郁林挑了挑眉，很显然有些不信：“是吗？可我刚刚怎么看到你解出来了呢？”

乐栖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草稿纸，那道题的过程结果被他写了半页草稿纸。

他怎么就忘了这茬，肯定是刚刚被那短信扰乱了心神。

“那我记错了，是别的题。”乐栖赶紧找补，但话一出口，就知道这个借口有多拙劣。

郁林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连刚刚摇着的凳子也停下来了。

乐栖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他只能假装自己在写东西，实际上就是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

“乐栖。”郁林突然开口。

乐栖的手顿住了，又是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每次郁林这样叫他，接下来的话都是认真的。

没等乐栖回应，郁林自顾自地开口：“刚刚发生了什么？”

乐栖抿了抿唇，下意识说：“没有。”

郁林看他这样，也没逼他，只说：“行，下午放学后一起去门口那家面馆吃饭吗？”

乐栖明白这是一句试探，如果拒绝，那很有可能会暴露，如果不拒绝，那后果……

“乖宝，我没钱吃饭了。”正在乐栖纠结的时候，郁林说话了，他的语气很平淡，“你不是说过我没钱吃饭可以找你的吗？”

乐栖愣住了，这话他确实说过，可今天不是时候，但万一郁林是真没钱吃饭了怎么办？

乐栖纠结了一下，然后对上了郁林那可怜兮兮的目光，最后还是妥协了：“好。”

放学后，郁林几乎没给乐栖反悔的机会，等乐栖收拾好书包，郁林就直接把他拉了出去。

抵达面馆后，他们轻车熟路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这个面馆他们来过很多次，这次估计是老板心情好，送了他们两瓶饮料。

这顿饭乐栖吃得很心不在焉，他每吃一口就会想到那条短信。

郁林发现了他的走神，也没说什么，等乐栖吃完后，他说：“面不好吃？”

乐栖回过神来，说：“没有，你吃好了吗？”

郁林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那走吧。”乐栖起身想去付钱，却被郁林按住了肩膀。他看着郁林从兜里掏出了钱包付了钱。

“你不是没钱了吗？”乐栖有些懵，然后反应过来，“你骗我？”

郁林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我没骗你，我微信没钱了，但我有现金。”

乐栖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郁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最后破罐子破摔地说：“那就算我骗了你吧，你下午看着很不对劲，所以我想着带你来吃点好吃的。”

“虽然你什么都不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郁林捧起他的脸说，“如果有事，你可以不用自己扛，你还有我。”

乐栖愣了愣，随后他感觉到自己耳朵在发烫。他把郁林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说：“我真的没事。”

“嗯，没事，我们乖宝最乖了，从来都不撒谎。”郁林说。

听到这话，乐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说：“走吧，再不走学校要关门了。”

郁林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面馆。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春天的清凉和夏天的闷热感。

乐栖陪郁林走到学校门口后，示意他赶紧进去。郁林有些舍不得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快去吧。”乐栖说，“再晚就进不去了。”

郁林看着他，笑着说：“那乖宝能给我一个离别的拥抱吗？”

郁林眼睛亮亮的带着一些期待，乐栖看他这样，走上前抱住了他。

只是一下，乐栖很快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你快进去吧。”

“乖宝，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容易害羞？”郁林答非所问道，“特别是耳朵，很容易红。”

乐栖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你还进不进去了？”

郁林看他又要炸毛，于是投降道：“好好好，我听我男朋友的。”

郁林笑着往学校里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转过头说：“记得想我，明天见。”

“嗯，明天见。”

乐栖看着郁林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烫。

过了一会儿，乐栖准备回家。这时，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把手机摸出来，看到了新的短信：放我鸽子？

乐栖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微微收紧，他刚想打字说改天，对面却发来了一张图片。

乐栖点开那张图片，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那张图片，有些回不过神来。

图片上是当时他在电玩城哄郁林的时候，是他在郁林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的时候。

原来从那个时候这个人就盯上了他。乐栖看着这张图片，手指微微发抖。

晚风迎面吹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明明是刚刚好的温度，乐栖却觉得浑身发冷。

图片的角度很刁钻，明明是在亲脸颊，这看着却像是在亲嘴。

在乐栖愣神的时候，对面发来了条短信：原来你还是恶心的同性恋，玩得挺花啊，周围这么多人都敢卿卿我我。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我大人有大量，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再不来，你知道后果。

乐栖盯着那几行字，没回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漱完回到床上的。

他只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让郁林知道，他闭上了眼睛，想用睡觉来逃避这些。

但没有用，一闭上眼睛，短信的内容又浮现了出来：

“恶心的同性恋。”

“不来我就把你以前的事都说出去。”

这些话语乐栖根本就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张图片，在乎的是郁林的名声。

他可以声名狼藉，但郁林不行。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誉，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

但他不能不管郁林，他也不能莫名其妙的让郁林卷进这些事来。

第二天早上，乐栖起来就发现自己的眼睛很肿，眼底的黑眼圈也很重，他试过用水来消肿，可惜没用，他只能顶着熊猫眼去学校。

郁林照常踩着上课铃的尾巴走了进来，他刚坐下就发现乐栖脸色不太好。

“你昨晚当贼去了？”郁林盯着他的眼睛说，“还是说被打了？”

“没有，只是失眠了。”乐栖头都没抬，淡淡地说。

郁林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把头扭回去了。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着，老师在讲台上激情讲课，但乐栖却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和那些威胁的话语。

他下意识地看向郁林，阳光刚好洒在郁林身上，把他照得很耀眼。

郁林正记着笔记，侧脸被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写字的时候会微微皱着眉，遇到不会的题还会用笔尾戳下巴。

乐栖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有点酸。他突然想起了刚认识郁林的时候，那时他只当郁林是个嘴欠自恋的人。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郁林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么耀眼的一个人，要是因为他被那些流言蜚语攻击，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被贴上那些恶心的标签……

想到这，乐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课本，课本上的字迹慢慢模糊一片，最后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把眼眶里的泪水擦走。他又想起那条短信的最后一句话：装什么清高？你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其实是有区别的，他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但这些，乐栖只能在自己心里想。

这些事他没办法说出口，没办法告诉郁林。因为那样的自己，是配不上郁林的。

所以他不能说，他只能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压得越深越好。

因为想日更，所以才匆匆更新，导致有些地方会给人一种稀里糊涂的感觉，现在已经全部优化过来了！这是我的问题，影响观感真的很抱歉！！！

（十万字啦！下一章可能也许大概会有个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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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