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 第19章 游乐场

接下来的几天，乐栖一直按部就班的过着枯燥的寒假生活。他原以为郁林会时不时来烦他，实则不然，郁林出奇地安静了几天，这反到让乐栖有些不适应。

乐栖坐在书桌前，鬼使神差地点进了他和郁林的聊天框，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吃火锅那天。

他点开聊天框，却不知道发些什么。问“你最近怎么不找我”吧，这样搞得好像自己上赶着找他。

乐栖盯了一会儿聊天框，叹了口气。我这是在干什么呢？明明他不来烦我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他把手机摁灭，刚想放下，屏幕却又亮了起来。他几乎是马上拿起手机，解锁才发现是垃圾短信。

这让他有一瞬间的失落。

我这是在想他吗？这个想法一出来，乐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可能的，乐栖想，郁林就是一个自恋聒噪的人，他不来找自己应该感觉到清净才对。可是……为什么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旁，拿起笔想继续写题，但他却连题目都看不进去。

乐栖认命似的放下笔，正盘算着发什么过去会显得不突兀。

这时，被他丢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他快速捞过手机，解锁发现是一个新群发的消息。那群名像是来搞笑的——祖国的食人花。

乐栖点开群聊，发现里面包括他就四个人。

一定会和数学死磕到底：下周一去游乐园怎么样，我刚好有四张票。

别叫我石头：可以。

全宇宙最帅的男人：去去去。

乐栖看到这个id出现，就知道这是郁林，除了他谁还会这么自信。

一定会和数学死磕到底：栖哥呢，他怎么不说话？@Q

全宇宙最帅的男人：他也去。

一定会和数学死磕到底：哥你怎么知道？

全宇宙最帅的男人：我就是知道。「滑稽脸jpg.」

乐栖正琢磨着要不要答应，没想到郁林竟直接替他做出了选择。

这时，郁林的消息弹了出来：乖乖仔，你会去的对不对。

乐栖点进那条消息，手指飞快地打字：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替我答应？

自恋狂·大傻子：哎呀，假期这么长，你真想闷在家写题啊，别闷坏了。

乐栖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那莫名其妙的火气被压了下去，他慢悠悠回复道：行吧。

乐栖回复完，关掉手机，他的脸倒映在屏幕上，这时他才发现，他居然笑了。

出游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乐栖出门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些，等他到集合点的时候，发现郁林比他还早到。

郁林靠在栏杆上，背对着他。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看他这么毫无防备的模样，乐栖的恶趣味上来了。只见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郁林身后，看人没察觉，乐栖伸出手拍了他一下。

这让郁林吓了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郁林回头就看见乐栖那憋笑的表情，骂人的话在他嘴边转了个圈。

“乖乖仔，学坏了啊。”郁林挑了挑眉说，“都学会吓人了。”

乐栖含笑嗯了一声，学着郁林的语气说：“跟你学的。”

乐栖看了看周围，发现其他俩人还没到，他问：“他们人呢？”

“江闻野说他和石头一起来，估计快到了。”

郁林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江闻野的大嗓门：“郁哥、栖哥，你们怎么到的这么早。”

他们一转头，就看到江闻野正朝他们走来，石头在他旁边，手上还拿着江闻野脱下的外套。

“我们也是刚到。”郁林回应着，目光却饶有兴趣地扫过石头手里的外套，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江闻野，你这是把石头当移动衣架了？”

“什么移动衣架，”江闻野很自然地勾上石头脖子，笑着说，“这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就乐意照顾我。”

他说话时，手在石头肩上拍了拍，石头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躲开，耳根却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呦呦呦，”郁林欠揍地说，“那我和乐栖呢，我们就不是你好兄弟了？”郁林说完还肘了肘乐栖，示意他来评评理。

乐栖没理他，只瞥了眼江闻野搭在石头肩上的胳膊，又看了看石头那微红的耳垂，说：“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别在这废话了。”

江闻野一进游乐场，就说：“我要玩最最最刺激的过山车！”

乐栖对过山车的印象无非就是刺激、失重感强和吵。

但很显然，有人害怕，但又死要面子。

只见郁林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江闻野，过山车那里排队的人太多了，我们换个玩。”

江闻野很显然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郁哥，这个等会更多人，还不如现在去。对吧，石头。”

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郁林还想挣扎一下，就听见乐栖嘲讽地说：“你不敢吗？”

郁林哪会允许自己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认怂，他嘴硬道：“我怎么可能不敢？！我是怕你吓得哭鼻子！”

乐栖闻言挑了挑眉说：“既然你不怕，就现在去。”

“去……就去，谁怕谁！”郁林咬牙切齿地说。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过山车排队地点。

在排队的过程中，他们听到过山车上人的惨叫，江闻野一脸兴奋地和他们说：“等会我们坐第一排！”

乐栖没立刻回答，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强装镇定的郁林。

郁林一脸无所谓，双手插着兜，故作镇定地说：“可以啊。”

终于轮到了他们，工作人员正在检查着他们的安全带是否扣好。

乐栖看见郁林很僵硬地坐在位置上，脸色比旁边的白色栏杆还要白，他忍不住笑了下，说：“喂，刚刚谁说不怕的，怎么现在脸色这么差。”

“谁……谁说我怕了！”郁林仍然嘴硬道，“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是吗？”乐栖笑了笑，“那等会可别吓得尿裤子。”

“闭嘴吧你。”郁林梗着脖子说了句，手却死死地抓住了防护措施，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过山车缓缓启动，开始爬坡，江闻野兴奋地嗷嗷直叫，石头依然还是面无表情，仿佛坐的不是过山车而是公交车。

乐栖一转头，就看见郁林闭上了眼睛，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喂，”乐栖喊了一声，“别闭眼啊，这风景多好。”

郁林闻言把眼睛张开了一丝缝，又很快闭上，他气急败坏地说：“哪好看了！”

他话音刚落，过山车就到达了最高点，紧接着就是九十度的垂直俯冲。

突然，乐栖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覆盖在了他手上，他低头一看，那是郁林的手。

那只手抓得很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带着主人无法掩饰的恐惧，几乎要嵌入乐栖的手背。

过山车正在疾速俯冲，乐栖却感觉心跳如擂鼓，他清楚的知道这心跳不是被吓的，而是因为那只手。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出来。但下一秒，他看到了郁林的脸。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嘴里还喃喃着：“乖乖仔别怕，我抓住你了。”

都这样了居然还有空关心别人……

乐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直接塌陷了一大块。

他没再挣扎，而是在下一个转弯处回握住了郁林的手。

郁林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那突如其来却又坚定无比的回握烫了一下。他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试图在确定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指尖传来的力道和温度无比真实，乐栖还用指腹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郁林感觉脑袋要炸了，过山车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他现在只想抓住这一刻。

过山车缓缓驶入站台，当安全杆抬起的时候，郁林还没反应过来。

“太爽了！我们再坐一次怎么样！”江闻野顾不上被风吹成鸡窝的脑袋，兴奋地说。

石头脸色依旧平静，他的目光从那双交叠的双手移开，慢悠悠站起来，动作熟练地替江闻野理了理头发。他把那些乱翘的头发压下去，然后很自然的收回了手。

乐栖看跟在他身后的人还没回过神来，他轻轻捏了捏郁林的手，然后对江闻野说：“不玩了，有点吓人。”

“栖哥，你怕这个啊。”江闻野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那我们去玩海盗船怎么样？”

“你们先去吧，我要缓一缓。”乐栖很平静地说。

江闻野还想说什么就给石头拉走了，走前江闻野还留下一句：“等会在南门集合啊。”

乐栖点了点头，牵着郁林走到了长椅那坐下。乐栖看着郁林那被吹得凌乱的头发，说：“还没缓过来吗？”

郁林像是突然惊醒那样，立马松开手，低声说：“缓过来了……”

“那走吧。”

“去哪？”

乐栖看他这副模样，戏谑道：“去鬼屋。”

“……”郁林怀疑这人是故意整他的，但他没证据。

“去……就去。”郁林仍嘴硬道。

乐栖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直接把郁林往鬼屋方向拉。

郁林正在心里默念“没事没事，都是假的，假的……”

但想象的尖叫声没有出现，郁林抬头才发现，乐栖把他带到了旋转木马那。

郁林有些愕然：“不是去鬼屋吗……”

乐栖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嘴硬都是会吃亏的。”

旋转木马暖黄色的灯光一圈圈流转，背景音乐是甜腻的童话旋律，周围是孩子们的嬉笑声。与他刚才在过山车上经历的惊心动魄和在脑海中预演的鬼屋惊魂截然不同。

他们随便挑了一匹马，乐栖刚坐下，就听见郁林说：“谢谢。”

“谢我什么？谢我带你来玩旋转木马？”乐栖似笑非笑地说。

“就是……谢你没真的去鬼屋。”

“哦~原来你真的不想去？”

“当然不想，那多吓人啊。”郁林小声地说，“我就是害怕，怎么了！”

乐栖没想到这人能把怕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一时有些语塞。

郁林看他许久没说话，犹豫地说：“你……不觉得我是个怂逼吗？”

“这有什么的。”乐栖轻描淡写道，“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怕高、怕鬼这些都是正常的，我为什么要觉得你怂？”

郁林愣住了，乐栖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脏上。

他习惯了伪装自己，习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习惯把自己的恐惧藏在心里。他以为只有自己完美，才值得被喜欢。

但他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人坦然地接受他的缺点，并且告诉他这是正常的。

郁林：牵到老婆的手了，让我坐几次过山车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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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