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治疗室
莳顾径直走到沈文书的对面坐下,沈文书伸手推了下眼镜,道:“昨晚睡得好么?”
莳顾点点头又摇头,他紧抿着唇,良久,开口道:"刚才…有人来…”
“嗯”沈文书食指轻叩桌面,“她来三天了。”
“她生病了么?”莳顾抬起头,轻声道,“她来找你,也是生病了吗?”
沈文节目光深沉,叹了口气:“不是,她是问你。”
“我么?”莳顾眼底满是迷惘,“我有什么可问的?”莳顾又低下头,犹豫了一下,道,“乐渺,她叫乐渺,我听护士说的。”
沈文书点点头:“她刚走,不知道你见到她没有?”
“见到了”,莳顾嘴角微扬,“见过了。”
“她跑的急,差点撞到我,”莳顾眨了下眼,“她好像被我的样貌吓到了,”莳顾皱了皱眉,“她好像很难过。”
沈文书神色一动,他隐约觉的“见到了”和“见过了”不是同一种意思,他忙追问道:“你见过她?在什么时候?”
莳顾抿了抿嘴唇,整个人罕见地有了光彩,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轻闪,沈文书见着这样的莳顾一顿。
“在花园里,我躲在花园里看书或画画,她在窗户,从上往下望,”莳顾眉跟弯弯,“她还会往玻璃上呼气,在水雾上画画。”
沈文书哑然,他叹了口气,也许,是命运吧。遇到你,是我枯木逢了春
“所以…”乐渺眼里的泪溢了出来,“他也早就记住我了...”
沈文书叹息,道:"之后每次治疗,他总会提到你,他提到你时,眼睛是有光的,就像终于…活过来了。”
我想,我是幸运的,因为我知道了我与莳顾之间不是单箭头,我对他的每一份担忧,他都感受得到,他听得见。
万幸,莳顾被救回来了,他睡了三天,第三天夜里醒了。他睁开眼后呆呆地望了我好久,然后两只眼睛浸满了泪,他艰难地道:“乐渺,我妈妈不要我了....乐渺...她不要我了…”我扶着他起身,给他擦眼泪。他说:“她来跟我道别...我想明白了…她一直在跟我告别…她不会再来了…她…”
“会的,阿姨是爱你的,她会来的,”我努力地安慰,却好似徒劳。“不会的,她还是放心不下我,她来梦里跟我告别了,”莳顾轻声道,"谢谢你,乐渺。“
乐渺眼眶湿润,她故意道:“那你得答应我的几个要求来报答我。”
“好,"莳顾偏头望向乐渺,你的要求...我一直都是答应的。”“第一,不许伤害自己。不许割腕,也不许吞药。”莳顾犹豫了一下,轻声:“那你得一直陪着我。"
乐渺用力地点了下头:“只要我的要求你答应,我就永远陪着你,不会不要你。”
"好。”
“第二,多笑笑。”乐渺扬起笑,“第三,我房间隔壁空着,你搬到下面来住。”
“就这三个要求,嗯,你做得到的,我不管,明天就帮你搬!”莳顾眉眼前满是笑意,谢谢你,我的小太阳。
第二日清晨,我一睡醒便冲上楼帮把物品全搬到楼下,我动作很小心,没有吵醒还在睡梦中的雪人,雪人一睁眼,发现家徒四壁,除了他身上盖的被子,我什么也没给他留。
莳顾嘴角抽了抽,扶额,下床走进浴室,呆呆地站了一会,扭头:“乐渺,我牙刷和毛巾呢?”
“楼下啊。”乐渺理直气壮地抱起莳顾的被子,边走边道:“走吧,你什么都没剩!”
薛顾:……
莳顾:。
在我的铁血手腕之下,莳顾成了我的“邻居”。
住得近了,偷偷出去玩都方便了好多,我们会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两人会因为拿到了同一个爆米花而开怀大笑很久。
我会陪他去买新的笔和本子,当然,我们一起央求妈妈带我们去,妈妈被烦得受不了,便会同意带我们出去。
我们一起坐在后座,头抵着头,睡得不省人事。
6月五日,芒种
莳顾",乐渺嘴里咬着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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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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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枯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