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戏 第12章 循光起飞

唐安在电脑上见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面只有夏至乐队的歌，当她知道乐队绝大部分的歌都是出自陈声远之手时，她对这个人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守一个没人经过的海角，守一个没有人相信的传说，守一个连自己都快忘了的承诺。”“在石头上凿自己的魂，哪怕千年之后到最后只剩一个偏旁……至少石头知道，曾经有人，不肯沉默的活一场。”“后来我学会，不用绳子也能牵住光，不用网也能留住亮。”这些藏在歌词里的执拗与温柔，让唐安第一次感受到文字的魅力与力量。

唐安变得更爱看书，古今皆涉，也开始学着记录。以至于万阿姨忍不住重重拍了几下老唐的胳膊嗔道：“就赖你吧，给孩子那么大压力，过年就这几天假还天天学习。”

正月十四这天，唐安和老唐很认真的谈了一次。

“我想回南国，继续训练。”唐安很认真。

在老唐开口前，唐安继续说到：“我认真想了，我不想放弃。我知道考大学很重要，也知道你们为我好。但这半年，我每天练十几个小时，季度考核从末位爬到中间，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我想继续练习学习才艺，也想好好学文化课以后考大学学中文。我想去试一试，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如果现在回来，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老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窗外，又低头看着桌面。半晌，他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唐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很紧，指甲盖已经用力到发白。老唐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忽然觉得那个曾经跟着他玩闹的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那就去吧。你长大了，自己做决定，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老唐淡淡的说。

唐安愣了一下，鼻子发酸。

一直在旁边的万阿姨走过来，轻轻揉了揉唐安的头发说道：“行了行了，你爸都松口了，哭什么。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一天十多个小时十多个小时的练。”

“嗯。”

过完十五，唐安就坐上了飞往南国的飞机。透过小小的舷窗，看着云层下的城市越来越远，耳机里还是《逆风》，她的心里竟比想象中平静。

南国的冬天没有国内冷，却格外潮湿，好在宿舍里有暖气，练习室里有地热，日子很快又回到那种熟悉的节奏里。

唯一的变化就是唐安利用练习间隙看书的时间明显增多。她从国内带回了高中复习资料和几本文学史入门，装在包里，每天有空的时候就会翻几页。她越来越沉静，央求万阿姨给她买的笔记本电脑成了她记录生活的重要工具，把哼唱的曲调和脑海里一瞬闪过的词句都存进一个名为循光的文件夹里。

每周末唐安都会写一封邮件发到陈声远的邮箱里，邮箱是她在乐队主页看到的，信件开头永远是一句“你好”，然后是有时候是一首词，有时候是几句话，有时候只是简单地说“今天很累”或者“今天进步了”。她猜测这种对外邮箱里大概有几万封未读邮件，自己的信永远不会有被读到的可能，但每每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还是感觉像往一口深井里扔石子，听不到回响，但扔的过程本身让她觉得安心。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唐安同学的生日跟着南国的春天一块儿到了。十八岁生日，唐安没有跟任何练习生朋友说，不知道是不是KTV包间那晚的不好记忆太过深刻，她现在抗拒一切聚会，决定自己一个人过。

下午训练结束后，唐安没有回宿舍，独自坐地铁去了市里最大的那家书店，这里是南国她知道的有最多国文书的地方。买了两本书，在路边的蛋糕店买了一块儿小蛋糕，她早早的回到了自己一个人的宿舍。金美姬走后，再没有新的室友入住。

她关上门，把灯调成昏黄的一档，将那块小蛋糕放在桌中央插上一支蜡烛，烛光里她低头看了看那枚小小的蛋糕，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孤单。吹灭蜡烛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秦思瑶的信息：“安安生日快乐！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早日实现梦想，爱你爱你永远爱你！”

唐安不自觉的弯了嘴角，认真的回复：“爱你美人儿！好想你啊。”

“想你too~”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起来，竟然是金美姬：“Ann，生日快乐。”

唐安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还是认真的回复到：“谢谢你美姬姐。”她回想起前两天在食堂的电视上看到金美姬所在的新团的打歌舞台，金美姬染了新发色，是漂亮的粉金色，站在舞台上，耀眼非常。

金美姬很快发来第二条消息：“最近好吗？练习还顺利吗？”

“挺好的，看到欧尼的舞台了，非常棒！”

“谢谢安安。”她很少叫唐安安安，这条消息之后，对话便停在了那里，唐安没有再回复。

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宿舍楼里偶有走动的声响，唐安坐在桌前，把新买的两本书整齐地码在书脊朝外的那一格。

电话又响了，是安燃的来电。

“唐老师，生日快乐啊。”

“谢谢安老师，别光口头说啊，账号发给你。”

“大姑娘了还这么贫。”安燃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音带着轻松。

“要不怎么说你是我老师呢，过生日还说我。”

“我错了，您是我老师，唐老师生日最大，说什么都对。”

“有觉悟。”唐安似突然想到什么：“安老师你是不是该研究实习了啊，想好去哪了么？”

安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变得认真了些：“还没想呢，不着急。”

“也是，还早呢。”唐安也没再多问，两人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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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循光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