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月谣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当时李墨漓的态度也很坚决，他说陈继无是行刺事件的主谋，他虽是太后的人，可毕竟也是杨飞雪的侍卫。而且，杨飞雪是奉太后之命前往北境的，陈继无更是！所以，杨飞雪和陈继无，都得跟他一起回都城。

杨逸明知晓此事复杂，也深知杨飞雪已卷入其中，跑不了了。可他还是想尝试一下。但陛下旨意一到，这件事就如板上钉钉，更改不了了。杨逸明无奈，也只好跟着他们一道回去，说不定还能在陛下面前替雪儿美言几句。

而杨飞雪知晓圣意之后，知道此行已是在劫难逃。于是她立刻找到了李墨漓将陈继无交给自己的东西转交给了李墨漓。那东西正是太后调动死士刺杀李墨漓的密函！陈继无并没有烧掉！

按规矩这东西本就是阅后即焚，可陈继无将它留了下来，还交给了杨飞雪，这明摆着就是要用这东西护着杨飞雪。如若太后真将一切都推到她头上，那么这密函就是她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而对于李墨漓而言，虽然他已查明一切都是太后所为，可除了陈继无和死士的证言，还有两块令牌之外，也没有其他铁证如山的证据能证明这场行刺与太后有关。如今……这密函来得正是时候！

杨飞雪说，我相信陈继无应该已经将真相告诉你了。既然这一切都与我无关，那么我留着密函也没用。陈继无以为这密函能保护我，殊不知太后若是知晓密函在我手上，一定会想方设法置我于死地。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直接交给你，这样，你与太后之间，也算彻底明牌了。

李墨漓看了她一眼，嘲讽她真是好心机！而杨飞雪也毫不客气，带着冰冷的微笑缓缓走近了他，直直问出了那句话：“李墨漓，我真的很好奇，我和太后之间，你会先杀谁？”

李墨漓眸光凌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也很好奇，你和我之间，到底是谁更想杀了她。”杨飞雪神色一顿，深吸一口气后避开了他的视线，随即说起了启程之事，与风王会同她们一起回去。

临行前，顾兮月特意去了山谷墓地和众人告别。

此去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顾兮月站在杜寒箫的墓碑前，沈香莲就在他旁边。在那之后，分别是曼香、阿禾、晚娘、甜儿、小穗、小麦的墓碑。在这个世界里，绝大多数她所爱之人都在这里了。

曾经她一直将自己视作这个世界里的外来人，是她们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的充满了她的心，一个又一个的充实了她的世界，让她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所有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们的死才会叫她如此悲痛欲绝，好似心里曾经被填满的东西又一点一点的流失了。即便是恢复了记忆，有些东西也回不来了。顾兮月缓缓地抬头看天，如今天空正蓝，大地一片晴朗，天气正正好。

“外公、沈姨、曼香、阿禾、晚娘、甜儿、小穗、小麦。我走了，我要离开北境，回都城去了。今日天气正好，想来你们在天之灵，应该也能感受到吧？外公，曾经你和我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北境和李墨漓，我只能二选一。

以前我选择了李墨漓，丢下了您，也抛弃了北境的自由。如今我死而复生恢复记忆之后再度来到北境，既感受到了当初的自由之身，亦想清楚了往日在都城所面对的种种。

对不起，外公。即便是现在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选择李墨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选，但是我就是无法丢下他。外公若是想骂我就骂吧！不过外公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怯弱无能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活下去的。也希望外公在天有灵，能保佑我和李墨漓。”

说罢，她跪下磕了几个响头，最后起身的那瞬间，一阵微风忽地朝她轻轻吹来，吹落了她两颊的碎发。顾兮月微微一笑，目光忽地变得晶莹。她抬头看了看天，又最后看了她们几眼，终是转身离开了。

李墨漓为了低调，并未和北境都护府要随行护卫。况且，杨逸明和他们一起回去，他的随行侍卫很多，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李墨漓和顾兮月带着随行的王府侍女和侍卫，而杨飞雪则是和杨逸明同辆马车，她带来的侍卫已经没了，所以周围都是杨逸明的人。至于陈继无，李墨漓专门调出了杨逸明十个个侍卫去照看他。而刘嘉为了防止他自尽，更是自行请命和他坐同一辆马车。

一路上陈继无也乖乖的，并未做出什么令人出乎意料之举。不过这可不是刘嘉的功劳，他深知如果陈继无执意寻死，他亦阻止不了。他只是巧合的看到，有一次休息的时候杨飞雪走到了马车边对他说了句话而已。

那句话是什么对刘嘉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继无活着就行。不过刘嘉还是很好奇，长公主和陈继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据他所知，陈继无当初是太后赐给长公主的侍卫，但是长公主并不喜欢他，一直驱赶他，最后没办法，陈继无便只能做个近身侍卫，永远都和长公主隔着一段距离，不得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他也没听说过陈继无和长公主之间有什么情谊啊！怎么忽然之间就愿意为她献上性命？杀了能证明她勾结西夜国的证人不说，还将太后密函都交给了她！而且为了万无一失，还特意为她写信给与风王，让与风王来救她？

刘嘉在休息的时候看着一直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的陈继无，又看了看不远处和与风王坐在一起的长公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王妃说的没错，这男女之间的啊！真是说不清楚！

出于好心，刘嘉给陈继无拿了些干粮和水放车里，防止他饿死饿死。可这一道又发现了一件事！那陈继无虽然一声不吭，将车帘掀起就呆呆的坐在窗前看着山景，可刘嘉却发现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的往长公主那瞥去。

刘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长公主和与风王两人正交谈甚欢。刘嘉再次无奈地摇摇头，自己一个人又默默地坐到了一旁。看着与风王和长公主说说笑笑，他又不懂了。

这与风王和长公主之间，也是令人费解。时至今日，二人都未娶未嫁。与风王是先帝弟弟的长子，亦是唯一的孩子，因他父亲去世得早，所以先帝便将他抱进了宫，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长大后封为与风王，是陛下与长公主的堂兄，不光在都城有自己的王府，在外也有自己的封地，可唯独没有家室。

而长公主，是陛下的长女，身份尊贵，也不知为何会孤寡至今。这两人在宫里应该是一起长大的，因为他们的气质都很相似。乍看之下，真是淡淡的高贵、冷冷的优雅，仿佛两个入世的神仙一般。与风王向来很照顾长公主，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是会站出来护着长公主。刘嘉想这恐怕也是陈继无会写信给他的缘故。

可长公主与王妃之间……刘嘉想着想着，目光不由自主的就飘到了不远处正站在溪边和李墨漓说着悄悄话的顾兮月。

王妃和长公主之间，交情匪浅，可这交情有时候也没什么用。刘嘉记得以前听玉楼还在的时候，王妃时常带长公主一起去喝酒玩乐，但是后来……他缓缓低下了头，有些事情他也不愿想起。

听玉楼，他以前和王爷一起去过，自己私底下也会去那儿吃饭喝酒。听玉楼里的人，他也熟。曼香还经常“刘嘉哥哥”的叫他来着，小穗小麦总爱拿他打趣，晚娘和甜儿为听玉楼操心很多，经常忙上忙下的没时间搭理他。还有阿禾……

阿禾……是唯一一个会让他挂心的女子。

她是听玉楼里管账的，话不多，总是淡淡笑着，见他来了也只是浅笑一声，“你来了。”他喜欢她嘴角淡淡的笑意。就如夕阳下的微风一般，安静、温柔，让人觉得如沐春风。那时不懂，后来醒悟之时，才知晓原来那便是情窦初开。

只是可惜，故人已不在。

刘嘉惆怅了一会儿，视线又回落到了顾兮月和李墨漓身上。他也算是王妃和王爷坎坷情路上的见证者了。

以前他是镇北军营里的小兵，而且还是王爷麾下的小兵。那时的王爷还是镇北军营里的骠骑将军，风光无限。在镇北军营那会儿，王爷就喜欢王妃了。因为他正是在一次意外中救下了王妃，所以才被提拔成王爷的贴身侍卫，并从那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连同那一次与西夜国打仗，他也是作为副将跟在王爷身后上阵杀敌的。

王爷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个阳刚正直的男子。他英勇帅气，杀伐果决，对待敌人毫不手软。任何事情他都游刃有余，永远都有解决的办法。不管是北境的骠骑将军，还是都城里的摄政王，只要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可唯有王妃，总是令他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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