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不狼狈的,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可偏偏就是队伍停滞、李墨漓走到你那儿的时候碰上了刺客。而且那些行刺的人可全部都是你的侍卫!杨飞雪,你敢说你对此毫不知情吗?”
杨飞雪闻言忽地一笑,而后缓缓走下台阶。“是啊!我当时也很奇怪。我原本是在和李墨漓说话来着,可没想到我的侍卫却忽然对李墨漓拔剑相向!我当时可真是吓了一大跳呢!而且我还大喊了一声!你听到了吧?庭安——”
她转头看了庭安一眼,庭安点点头。顾兮月顿时沉下了眼眸。
“不过王妃也不必担心。当时我不知道我的侍卫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我真正的侍卫早就被替换了!那些刺客伪装成我的侍卫,一直埋伏在我的身边,就是为了伺机行刺李墨漓!而且他们还意图将行刺的罪名都推脱到我的头上!——你看,罪魁祸首就是他!”
说罢,杨飞雪将矛头对准了陈继无。顾兮月顺势看了陈继无一眼,然后冷笑道:“谁不知道,陈继无是你的近身侍卫?杨飞雪,你该不会以为我连这件事都忘了吧?”
杨飞雪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王妃记得就好。陈继无虽然是我的近身侍卫,可我此次北境之行并未带他来,他为何会出现在北境?又为何在今日现身?这些问题,我还真是不清楚。”
“不清楚?那怎么会和他一起回来?莫不是你二人在商议什么的时候,被觞羽竹和觞凤青抓了个正着吧?”
“谁知道呢!或许是他们一直暗中盯着我呢!”
顾兮月不由得笑出了声:“看来,装疯卖傻还真是你一向的惯用伎俩。直到现在,你都屡试不爽啊!”顾兮月缓缓走近杨飞雪,语气刻薄。而杨飞雪微微扬起嘴角,对于顾兮月所言似乎很是得意。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反正人已经给你带回来了,刺客的事情,就有劳王妃查清楚,还本公主一个清白了。”说罢,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庭安也随之跟了进去。留下顾兮月一人还站在原地。
“王妃?”方墨还押着陈继无,似乎在询问顾兮月的意思。她回过神来,看了陈继无一眼,发现他神色平静,一言不发。她缓缓走到了他面前,嘴角微扬。“好久不见了,陈继无。”
陈继无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定。“属下见过王妃。”
“看来你记得我。记得就好。杨飞雪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看样子,她是打算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你头上了。你呢?你怎么想?”
“我无话可说。”陈继无一副坦然无谓的样子。
“好啊!很好。看来你的确是行刺李墨漓的主谋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方墨,将他带下去,关起来,严加看管!”
“是!”
陈继无听到顾兮月那句话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然后就被方墨押着离开了院子。在他们都离开之后,暗香拿着衣服走了进来,顾兮月依旧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门口,半晌之后,她才让暗香将东西送进去,自己转身离去。
都护府正厅。
李墨漓早已在厅外长廊等候多时。当见到觞凤青的那一刻,他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曾经的他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在战场你来我往,几经生死。可如今物是人非,当初的西夜国的大皇子如今已成为了太子;而昭风国曾经的骠骑将军,如今也成为了当朝摄政王。
多年未见,当二人以熟悉的面孔陌生的身份出现在彼此面前时,他们心中皆有不同感慨。当初一别,真的以为此生不会再见,谁又能料到会有今日重逢的时候呢!不过如今时过境迁,纵是心中有万般感叹,也终究是不同了。
按礼数,西夜国当初乃战败国,所以率先对李墨漓行礼,而李墨漓敬他是西夜国太子,也拱手还礼。二人在厅外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进了正厅开始入座议事,裴济也一同就坐。
觞凤青入座之后,便立即向李墨漓和裴济禀明了自己的来意。他父皇听说了觞羽竹在昭风国北境胡作非为,生怕他的行为举止破坏了两国邦交与和平。所以这才命他亲自前来昭风国北境。
一来是查清楚事实真相,好给父皇交待,并将觞羽竹带回去;二来也是跟昭风国表态,禀明西夜国绝无破坏两国和平之意。第三是自己的私心,听闻镇北将军扬风侯去世,此行也想找个机会祭拜一下他老人家。
李墨漓和裴济闻言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在李墨漓的眼神示意下,裴济便开始提起今日乃是侯爷的出殡之日,说他已经葬在镜乡城外的一处山谷中,有空定会带凤青太子前去祭拜。
觞凤青连连点头。然后裴济又说起今日送侯爷出殡,长公主也曾一同前往,之后返程路上她亦在其列。可后来她却莫名其妙的跟着凤青太子的车马一起回来?还有那个受伤的侍卫,又是怎么回事?
说完,觞凤青看了李墨漓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便笑笑说自己在西夜国边境的时候曾派人暗中打探觞羽竹的下落,之后又一直跟着他的行迹,免得他再做出什么伤害两国邦交的事情。
今日之事他也觉得很奇怪。据他的探子回报,觞羽竹今日一直躲藏在镜乡城外,他唯恐这小子又想耍什么把戏,于是便想在他动手之前来阻止他。而自己之所以冒然进入昭风国地界,也是由此缘故。
至于后来找到他时,他便已经和贵国长公主还有那侍卫侍女待在一起了。当时他虽然困惑,但也无瑕顾及,只想着先将人带上来都护府澄清自己,至于其他事情,他还真的不太清楚。
说罢,他将视线转移到了觞羽竹身上,想让觞羽竹就此事向李墨漓和裴济解释一下。原本好好坐着的觞羽竹听见话锋忽地转到了自己身上,一时有些措手不及,目光在觞凤青和李墨漓身上来来回回。
而李墨漓察觉到他的窘态,便立即将话题彻底引到了觞羽竹的身上,开始说起有关狼雅城的事情,一副毫不避讳的样子。“说到贵国的二殿下……想必凤青太子来我昭风国之前也应该了解一二。”
觞凤青闻言转头看向了李墨漓。
他继续道:“一年前,二殿下就已潜入我国北境,假借生意之名,在狼雅城内设立风华楼作为情报中心。那时恰逢端睿王杨天笑被贬北境,正是二殿下暗中相助,为其招兵买马,助其拿下并控制了整个狼雅城。
同时,他还毁了狼雅城守城司,让自己的人马大举入城,设宵禁,控制全城百姓。在那之后,又囚禁了端睿王杨天笑,自己面戴遮具伪装成狼雅城城主,假借杨天笑之名对北境都护府发起战书,意图挑起我北境纷争。
以上事实,皆已全部查证。如今狼雅城已经被我们的人收回,此刻正由我北境骠骑大将军宁温派兵驻守。当初我曾派人捉拿二殿下,主要是为了套出杨天笑的下落。后来放人,也是因为二殿下带来的人马太多太杂,四处逃散不好捉拿,所以便想借二殿下来一招引蛇出洞。
只是不料,凤青太子会亲自现身。不过这样也好,凤青太子是西夜国太子,说话做事自然是比二殿下更有份量。凤青太子,与二殿下有关的,该说的我都已说清楚了,不知凤青太子此次代表西夜国来,是做何打算啊?”
觞凤青闻言转头看了觞羽竹一眼,见他不语,又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又睁开了。似乎所有的愤怒、无奈、绝望都在那一睁一闭中消散。他和蔼地看着李墨漓说:“王爷,我二弟的事情在我来之前他的贴身侍女心然已经都和我说过了。对于他在北境狼雅城闯下的祸,我代表西夜国和我父皇向昭风国皇帝陛下、北境都护府及狼雅城所有人赔罪。”
说罢,他起身分别向摄政王和裴济行赔罪之礼,觞羽竹也跟着起身行礼。裴济起身还礼,而李墨漓则是颔首示意。之后,觞凤青并未坐下,反倒是对李墨漓说:“不过,我听闻狼雅城和杨天笑一事,似乎与贵国长公主有关——”
裴济看了李墨漓一眼,随即起身插话道:“凤青太子,长公主与端睿王乃皇亲血脉,来北境也是因为听说了杨天笑霸占城池一事,想劝他回头罢了。她与羽竹皇子霸占狼雅城一事并无直接关联。只是后来进城时发现城主并非杨天笑,这才闹出了不小的误会。”
觞凤青闻言又回头看了觞羽竹一眼。而他听了裴济所言,微微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终归还是轻叹了一口气。觞凤青见他如此,便直接出声询问,“那二弟今日,为何又会与昭风国长公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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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