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香,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看你了,你能听到姐姐说话吗?你应该是能听到的,对吗?你这么聪明,这么机灵。以前姐姐还总是夸你来着,记得吗?曼香,你知道吗?姐姐已经替你报仇了,姐姐亲自手刃了那个畜生,替你们报仇了!从此以后,你们不必再害怕,那个畜生已经死了,而他死后也一定会下地狱!姐姐一定会诅咒他下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的!曼香,你听见了吗?曼香,答应姐姐,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顾兮月在碑前哭成泪人,而暗香和方墨站在她身后从最初的疑惑到此时此刻也已经都明白了一切,两人面面相觑的看了对方一眼,彼此默契的心照不宣。看着顾兮月如此难过,两人心中也十分难受,尤其是暗香。不过同时她也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她终于可以不用再隐瞒了。
香烟袅袅,自香炉中缓缓升起。顾兮月给所有人都上香祭拜了一番,而后在这一片沉郁的静气之中,在方墨和暗香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离开了这一片令人伤心难过的地方。
就在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之中,也有一处这样的地方,青烟缭绕,微风轻拂幔帘,烛火轻颤,映照着一位虽跪在地上但身份地位却无比尊贵的女子的身影。
这里是一座佛堂,而这位女子衣着寡淡,正在潜心诵经念佛。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位嬷嬷的身影出现在了她身后,只见那嬷嬷弓身行礼并轻声启齿道:“启禀太后娘娘,陛下求见。”
这位跪在蒲团上诚心念经的女子便是昭风国当今太后,王意寒。那嬷嬷便是她的贴身伺候嬷嬷,孙玉茹。
“何事?”
“说是……长公主在北境一事,急报。”
孙玉茹话音未落,王意寒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抬手,孙玉茹便眼疾手快的过来扶她起身。
“让他去前殿等着,哀家一会儿就到。”
“是。”
前殿之中,杨昭云此刻正站在一侧等候。没过多久,王意寒便身着常服来到了前殿。杨昭云见势立刻上前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
“陛下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母后。”
“陛下深夜来此,可是有何要紧事?”
“母后明鉴!儿臣本无意打扰母后清修,可北境那边呈了一封急报,与长公主有关。长公主乃是受母后之命前往北境的,有关她的事儿臣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只能打扰母后了。”说罢,他回头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张得盛此时正端呈着那封急报。
王意寒一个眼神,孙玉茹便将那封急报拿了过来,递给了王意寒。她看过之后,面无表情,随手折起还了回去,同时反问杨昭云:“哀家不太明白,这封奏报,有何问题?”
杨昭云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解释道:“母后,摄政王和北境都护府刚攻入狼雅城,这杨天笑就死了。这长公主奉您之命前往北境,没先去都护府打招呼也就罢了,还比所有人都更先进入狼雅城。而且事发之时,她还从狼雅城北部城门口出逃,这若不是做贼心虚,恐怕很难解释啊。”
“陛下的意思是,长公主杀了杨天笑?”
杨昭云不语,似是默认。
王意寒笑笑说:“陛下,先前哀家听闻杨天笑在北境霸占狼雅城,意图搅乱北境,本就已经寝食难安,如果当初不是因哀家求情,他也绝不会有这个机会在北境谋这番事。所以,让雪儿前往北境,一来是想对陛下和北境表明哀家的态度,同时也让雪儿亲眼替哀家瞧瞧杨天笑的下场。你要说是雪儿杀了杨天笑,哀家是不信的,倘若她真动了手,那与哀家杀了他又有何区别?”
杨昭云闻言心中“咯噔”一声!
还不等杨昭云反应过来,王意寒又继续道:“雪儿是奉哀家之命前往北境的,既然杨天笑已死,那么她也没必要继续待在北境了。哀家希望,她能早日平安回宫,毕竟哀家在这深宫之中,少不了她的陪伴。”
杨昭云微微蹙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有别的话要说,他顿了顿,对王意寒说:“母后所言极是。朕也希望长公主能够早日平安归来,只是,长公主出现在狼雅城一事实在过于蹊跷,这狼雅城先前可是严格控制百姓出入的,若无出城令牌,恐有通天之能,怕是也进不了城。”
话音未落,王意寒忽地抬眸看着杨昭云。
杨昭云又继续说道:“而且,杨天笑若是在长公主进城之后死的也就罢了,可他若是在长公主进城之前就死了,只怕这其中还有隐情……噢,不过母后也不必过分忧心,朕立刻给北境回信一封,待此事查明之后,再让摄政王亲自送长公主回宫。”
这回轮到王意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了。
“今夜为这等小事打扰了母后,实在是儿臣之过。是儿臣唐突了,还请母后早些休息,儿臣告退。”说罢,他便朝王意寒行礼退下了。
“太后。”在杨昭云走后,孙玉茹转身看向了王意寒。而她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缓缓启齿道:“去信一封,问清楚。”
“是。”
过没多久,远在北境都护府的李墨漓便收到了杨昭云的书信,信中言明长公主突然出现在狼雅城一事实在过于蹊跷,要求查清她与杨天笑的死是否有关。若有隐情,务必查清,还她清白后,再由摄政王亲自将其送回宫中。
李墨漓看到信的内容之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然后拿出了当初觞羽竹给他留下的其中一封信,点了烛火之后便烧得一干二净……之后,他又命人去将杨天笑的尸体盖棺入殓,等候下葬。
而杨飞雪一直被软禁在都护府的一处院子里,除了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她行动也还算自由。自从收到那张字条之后,杨飞雪心情可是大好,每日都在院子里一边哼着小调一边赏花自乐,有时还会弹琴,日子很是快活,就连李墨漓带着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也毫不在意。
“摄政王今日前来,可是找到杀害杨天笑的人了?”杨飞雪今日正在练琴呢,见李墨漓带着一陌生男子出现,心中虽有疑惑,可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扫了那人一眼,问道。
“还没有。不过,本王奉陛下之命,要彻查长公主出现在狼雅城一事,弄清楚长公主到底是在杨天笑死前进的城、还是死后进的城?”李墨漓站在院子长廊上看着坐在院子中间的杨飞雪说道。
杨飞雪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边抚琴一边继续说:“哦?那王爷查到什么了?”
李墨漓笑了笑说:“我们是在一处地下水牢中发现杨天笑尸体的,仵作已经验过了,说他在死前就已经被长期囚禁,四肢皆有铁链留下的痕迹。可众所周知,杨天笑控制了狼雅城,是狼雅城的城主,既然是一城之主,怎么会被囚禁呢?是谁,囚禁了他?”
杨飞雪此时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李墨漓继续道:“自从都护府夺回狼雅城后,我们便开始四处追踪其他参与之人的下落。本来嘛!这些人随杨天笑做出此等谋逆之举,自然是要诛九族的,可你猜怎么着?他们居然……并非我昭风国人。”
李墨漓越过长廊,缓缓走到了杨飞雪的面前。
“这段时间,这狼雅城里的不干不净之人已经尽数拿下,在都护府细细审问之后才得知,原来!杨天笑控制狼雅城一事竟与西夜国有关!几番盘问之后,事情,终于有了结果……长公主,想听吗?”李墨漓凑到了杨飞雪的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可她却连抬眸的勇气都没有。
“事到如今,长公主难道还不想解释一下,自己,究竟是如何进城的吗?”李墨漓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杨飞雪闻言心中“咯噔”一声,忽地就抬起了眼眸,“此事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李墨漓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随即起身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本王来替你说吧。”说罢,他拿出了那封信,“这是都护府在城门口处搜到的东西,上面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城主有令,昭风国长公主近日会来狼雅城,届时守城侍卫务必放其入城,不得阻拦。”
李墨漓将那封信缓缓打开,上面的一字一句都一一落入了杨飞雪眼中,她顿时瞪大了眼睛!神情错愕!
“这……这怎么可能…!……”她缓缓垂下了眼眸,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
“杨天笑被囚禁期间,这狼雅城城主正是西夜国二皇子,觞羽竹。长公主,可还有话要说?”
杨飞雪不语,似乎在想办法。
“长公主既然无话可说,那我便也只能将这封信的内容如实呈报陛下和太后,请陛下和太后定夺了。”
“你……!”杨飞雪语塞。
而李墨漓却一脸得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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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