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天笑听了顾兮月这话之后,忽地抬起眸来盯着她看,似乎是在打量。这目光将顾兮月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难道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是说,自己不该提到太后?
顾兮月并不知晓自己的话到底有什么问题,而杨天笑看了她半晌,也懒得和她废话了,仰天长啸一副无谓生死的样子对顾兮月说:“你不是要报仇吗?不是要杀我吗?别废话了,给我个痛快吧!来,杀了我!杀了我!”
而她看着他的模样,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怜悯!她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在心里连忙告诫自己,不要同情他,不要同情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他害死了曼香她们!她是来报仇的!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来报仇的,但在你死之前,我还有事情要问你。”顾兮月看着他说,既然看着他的脸也想不起来,那就直接问吧!让他知道自己失忆也无妨,反正只要他说,自己应该就能想起来。
“何事?”
“你可还记得曼香?”
“曼香?不记得。这么多年,我杀人无数,死在我手里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我怎么可能记得他们的名字。”杨天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模样让顾兮月有些恼怒,她不禁双手握拳,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是啊!你杀过的人那么多,就这么轻易的给你一刀,太便宜你了!你不记得曼香是谁是吗?好!那我来告诉你,曼香就是当初在都城里开酒楼的一个小丫头,那个酒楼叫听玉楼,想起来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杨天笑似乎还真有点印象,他缓缓抬起了头,随即对顾兮月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哦!我想起来了!呵呵……说实在的,那几个丫头被你养得实在是好!我真后悔将她们早早送去了黄泉,早知道应该带回我府上,好好享用折磨一番!”
“你说什么?”顾兮月顿时皱起了眉头。
而杨天笑看着她的神情更加放肆狂妄的笑了起来!一脸病态疯魔的样子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顾兮月!“怎么了!难道你忘记了吗?你的那些丫头们被我关在听玉楼里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你还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们来着!怎么?不记得了吗?”
顾兮月一脸愤怒和震惊的看着他,而后一鼓作气的走下台阶来到了杨天笑面前,同时拔出了匕首,一副想要杀了他的样子!而杨天笑见势笑得更欢了!“来,杀了我吧!去替你那些丫头们报仇吧!说起来,她们对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宁可去死都不愿出卖和背叛你!真是有种!”
杨天笑故意凑近了顾兮月,笑嘻嘻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那个叫曼香的,应该是最小的那个吧!哎呀!我还真是想起来了呢!当时我将她们全都抓了起来,那个曼香就在我手里!她拼命的求我放过她的姐姐们,可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她们呢!我让她求我,可她不肯,那我只好将她们一个一个全都杀了……”
“啊!!!”
话还未说完,杨天笑便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一把匕首不偏不倚的就插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看着那把匕首,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嘴角不由得渗出了一丝血迹。他缓缓抬眸看着顾兮月,那种疯狂而变态的笑意此刻更添上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而顾兮月低垂着眼眸,神色决然!她缓缓的抬起眼眸,看见眼前一片鲜红!刹那间,她开始不由自主的感到心痛!她想伸手捂住心口,却仿佛听见了眼前之人的讥讽。她再次抬眼,所有的恨意和杀意都在看见杨天笑那张极尽扭曲和腌臜的面孔之下再次爆发!她握紧了匕首再一次刺了进去!
曼香、阿禾、晚娘、甜儿、小穗、小麦……一张又一张的面孔清晰无比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随之而来的是那一次在听玉楼里的画面……那些画面那些记忆如潮水一般向顾兮月扑了过来!将她的理智狠狠吞没!她们的音容笑貌不断地刺激着顾兮月,让她逐渐变得疯狂……
“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数不清到底是刺了多少次……顾兮月就跟疯了一般,握着匕首不断的从杨天笑胸口处进进出出,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也染红了他的衣裳,更流入了水池染红了一大片。那刺眼的红色倒映在顾兮月眼中,不断地刺激着她,让她心痛!让她头痛!脑子里不断地爆发出嗡嗡嗡的声响!过往的一幕幕全都开始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
脑中的画面越是清晰,她对杨天笑的恨意就越是强烈!如同着了魔一般,对于眼前人的生死早已没了任何感知。也不知是从何时起,杨天笑已然没了声息,他就那般闭着眼睛,脑袋偏倒向了一侧,他的嘴角满是血迹,却依旧带着一丝终于解脱的满足之意。
而顾兮月将自己满腔的愤怒和怨恨全都发泄出来之后,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不顾一切,直至筋疲力尽,才发现杨天笑早已死透。她的手缓缓的垂落下来,整个人恍若失了神一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微微抬头,看了杨天笑一眼,发现他真的死了之后,她轻笑了一声,不由自主的往后一步步退去。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她的笑又是如此的苍白和无力。她缓缓的转过了身子,差点要摔倒在水里!她顿了顿,又□□的继续往前走去,走到了岸上,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就这最后一眼——
“曼香、阿禾、晚娘、甜儿、小穗、小麦。我终于……替你们报仇了。我终于……亲手杀了杨天笑。”顾兮月一边痴痴地往前走着,嘴里一边嘟哝着。在夜明珠光的照耀下,她眼中的晶莹是如此哀伤,如此绝望。她单薄的身影,微微抖动的身体,却拖着重重的步伐,如此艰难,如此沉重。
……
城主府内。
长公主杨飞雪此时就在正厅的左侧座位上坐着,而宁温则是坐在正中央,一副掌事人的样子,厅外站着的除了长公主的侍卫之外,剩下的就是宁温进城时所带来的人马。
长公主一袭素色衣袍,头发也不似寻常那般,只简单梳了个束发,既没带面纱,也没带帷帽。此时她不慌不忙,正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等人。身旁站着的是她的侍卫,叫庭安,是个女子,一声不吭手持长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李墨漓来了。在进正厅之前,他早已命人将觞羽竹带了下去,不过,觞羽竹的面具他还始终拿在手里。来到正厅之后,他看见了坐在正中央的宁温以及坐着一侧不紧不慢喝茶的杨飞雪。
宁温看见李墨漓的身影之后,立即起身下台相迎。“见过摄政王!”话落,杨飞雪也转头朝外看去,而后便见李墨漓一身平民打扮的走了进来。虽装扮普通,可却也难掩他那沉稳内敛的气质。
杨飞雪见势立刻起身,双方相互拱手行礼示意了一番,杨飞雪低头时注意到了李墨漓手中拿着的那个面具,心里顿时‘咯噔’看一下。
“长公主,为何在此?”李墨漓直接开门见山的看着杨飞雪问。
杨飞雪笑笑说:“自是奉了太后之命前来。”说罢,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庭安,她随即将太后的手谕掏了出来,递给了李墨漓。
李墨漓拿过来看了一眼之后,交给了宁温。
“太后说,杨天笑如今霸占了狼雅城,欲再次图谋不轨,危害北境,这都是当初她心软让陛下放他一马所酿成的大祸!太后深知,此番摄政王亲来北境,定是要拿下那逆贼,就地处置!太后担心摄政王和北境都护府心有顾忌,不敢动手,所以特地命我前来,好让摄政王和北境都护府心安。”说罢,她看了看李墨漓和宁温,李墨漓一动不动,而宁温则是微微颔首示意。
“长公主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何,会出现在此?”李墨漓盯着杨飞雪的眼睛,再次追问道。杨飞雪闻言一愣,站在一旁的宁温也揣着太后手谕低头不语。
“既然是奉了太后手谕,为何不先去北境都护府?这狼雅城里里外外早已被杨天笑的人全部霸占,连狼雅城守城司的人都被他全部关押了起来。我很好奇,连北境都护府都无法进入的狼雅城,长公主,是怎么进来的?”李墨漓说这话的时候,一步一步逼近了杨飞雪,庭安见状立刻拦在了她面前。
“宁温,我们的人是在何处发现长公主的?”李墨漓不在乎庭安,一心只盯着杨飞雪,开口问宁温道。
宁温说:“回禀王爷,我们的人是在狼雅城北部城门口处发现长公主及其一行人的。”
“那你来到城主府后,可曾发现杨天笑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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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