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烟 第23章 第23章

闻梵在房子到期之前就已经陆陆续续搬了很多东西过来。

她在家待着也没事，新文又没什么进展，她索性就像蚂蚁搬家一样，每天搬一点东西过来。

剩余一些不好拿的物件她就等景陆周末放假一起。

“闻梵，这个破皮掉漆的柜子还要吗？”

“要！”

“这个摇晃的凳子还要吗？”

“要！”

景陆回过头来，并未开口，只是微微张嘴表示震惊。

虽然勤俭节约是美德，但太勤俭了也挺离谱，就比如现在这样。

其实也不是闻梵不想扔，实在是她有断舍离困难症，因为她总觉得这些东西在未来的某一天会用到。

“要不你自己看着办？”闻梵试探的开口，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景陆。

“行，那我就自己看着拿了。”

一个小时后，景陆就把要拿的东西塞进两个车的后备箱和后车座。

闻梵在门口待了一分钟，注视着这间空房子，和它告别。

出了单元楼两个人就分别驱车向天悦华府驶去。

自从那天景陆看到信后的情绪都不怎么高涨，闻梵就想着带他出去散散心。

她计划去爬绿糜山，借着这个机会让景陆换个心情。

但是人多去才有意思，于是她在微信上问了童礼，让他顺便也问问他哥的时间。

三方的时间都确定好后，闻梵把自己的登山装备拿出来：冲锋衣，登山鞋，登山杖以及墨镜。

她照着自己衣服的品牌对标景陆的尺寸，在网上给他也买了一套。

出发前一晚，童扬说还要带一个人过来，爬山群里顿时议论纷纷。

童礼：【哥你要带谁？女朋友吗？】

童扬：【管好自己。】

景陆：【所以是谁？男的女的？】

闻梵：【期待.jpg】

童扬：【你们猜】

童扬：【得意.jpg】

闻梵：【女的。】

童礼：【 1】

景陆：【 1】

童扬：【……】

景陆坐在沙发上，对躺在他腿上的闻梵说：“大伙都知道答案，也不知道他在装什么？”

闻梵悄悄打开录音功能，假装道：“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景陆以为自己声音太小，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说完便放下手机去了卫生间。

他前脚刚走，后脚闻梵就把这条语音发在了群里。

半分钟后，群里的童礼打了整屏的哈哈哈，随之而来的是景陆电话的响声。

果不其然，来电人是童扬，但此时的景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从卫生间出来沙发上的人早就不见了，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喂，童扬，你有…”

没等景陆说完话，童扬就打断了他。

“这么半天才接电话？不会是要畏罪潜逃吧？”

景陆一脸懵，不明所以。

“what？”他下意识的说出一句英文。

“您要不看看手机呢？”

景陆返回页面，把闻梵的那条语音转成文字。

电话那头的童扬还在义正言辞的普法：“传播虚假信息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景陆看着那条消息，哭笑不得。

这罪名安在闻梵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扬哥，你也知道，这句话不是我的本意…”

他服了软，但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童扬打断。

“挂了，明天见了再说。”

景陆被挂后都要气死了，自言自语：“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打断别人说话，一群没有礼貌的家伙！”

要说没礼貌，卧室里面的那个更是拔得头筹。

景陆把客厅的灯关了，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的人自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如今她只管装睡就好。

景陆拧开门把手，推门而进，床上的人整背着他蜷缩起来。

他走近床的一侧，蹲下来看她因为有些紧张而不断颤抖的眼睫毛。

他用手轻轻一拨，眼睫毛颤抖的更厉害。

紧接着他的手指又去轻触她的眼角，眉心，鼻子，嘴巴，一根手指流连往返，穿梭在她脸部的每一个角落。

大约是被碰的心痒难忍，躺着的人蹙了蹙眉头，表示自己的不满。

“还要装睡吗？”景陆故意逗她。

闻梵这才睁开了眼，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被子里。

“你埋头不好意思的动作是给录音的反馈还是给刚才手指的反馈。”

都是成年人了，景陆说的是什么闻梵自然明白，她捂着被子说了问题的答案。

虽然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小而沉闷，但景陆还是听清楚了。

她说的的是“都有”。

景陆温柔的掀开被子一角，用具有蛊惑性的眼神看向闻梵。

在他进一步动作之前，闻梵打断了他：“要不还是…睡吧，明天需要消耗太多的体力。”

景陆挑了挑眉：“那…明晚？”

“如果你明晚还有力气的话，我倒是无所谓。”闻梵一脸认真地说，因为爬山真的需要消耗太多体力。

景陆叹了口气，意有所指：“梵宝，你该相信我的。”

相信什么？

相信他百折不挠顽强不屈的体力吗？

闻梵自然没把这句不可置信的话说出口，毕竟男人嘛，总是要面子的。

翌日早晨六点半，童扬就把车停在楼下了，他打来电话时景陆和闻梵正准备出门。

景陆问童扬：“接到小礼没？”

童扬开的免提，车内的三个人都听到。

“我在呢陆哥，你们快来，要我帮梵姐拿东西吗？”

童礼真是贴心小棉妖。

“不用了，也没带什么东西。”

“行。”

童扬全程就起一个接挂电话的作用，他愣是一句话都没说上。

景陆出了小区门就看见不远处的那辆保时捷了，他没猜错应该是童礼的那辆卡宴。

他走近一看车牌号，华A·57J08，果然是童礼的那辆。

后备箱的门早就打开了，景陆把两人的背包放进去。

他走到后座打开门，发现后排整齐的坐了一排，两男一女，而前排的副驾驶和驾驶座空无一人。

景陆瞬间反应过来童扬昨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嗨喽陆哥，后排坐不下了，就麻烦你和梵姐坐在前面了。”

“好，没问题。”

一路上几人说说笑笑，也不觉得路途漫长。

四人小分队来了新人，大家肯定列队欢迎，纷纷在群里放起了烟花。

“哥，介绍一下嫂子呗。”童礼是真的纳闷，他哥竟然连他都瞒，真不把他当亲弟。

“徐听然，在华西建大的哲学系任教。”童扬言简意赅。

……

景陆开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他们才来到绿糜山脚下。

他把车停在公共停车场，一行人背上包就开始了今天的长途跋涉。

绿糜山海拔约两千米，爬上去大约六七个小时。

景陆提前在手机上买了进山的门票，每人100元。

这个时间点山里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一缕一缕的雾气从山间飘过，仿佛吸烟爱好者吐出的烟圈席卷而来，被迫融入人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雾气的渗人的，它停留在干燥的衣服上，迫使身体有潮湿的不适感。

他们每个人都背了一个旅行包，景陆和闻梵的是同款黑色，童扬和徐听然的是同款不同色。

只有童礼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他成功的挤进了两对情侣的世界，化身为八千瓦的电灯泡。

他一路上不敢折腾他哥，所以只好缠着景陆和闻梵。

“梵姐，等来年春天，咱可以一起去露营，我有全套野外设备。”

山还没开始爬呢，童礼就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次出行了。

“可以啊，那得看景陆和你哥有没有时间，反正我的世界自由支配。”

闻梵可以随时出去玩，但景陆不是，童扬出去玩更是奢侈。

“我现在要抓紧时间谈个女朋友，不然下次出门，我又是你们中间的灯泡。”

“所以你现在卡在我俩中间，是因为该死的嫉妒心？”景陆边走边说，还不忘往童礼这边瞥一眼。

他们三个走在前面，童礼走在他俩中间，童扬和徐听然则跟在后面。

童礼还真是被冤枉了，解释道：“那不至于，充其量就是羡慕。”

隔了几秒，他声音放低了些说：“我哥那样冷漠无趣的人都能谈到对象，我这人间小太阳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闻梵好奇地问。

“嗯……”

童礼继续往上爬，半会儿都不见他吱声，景陆想，这孩子估计是真的在思考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择偶观，但一旦对的那个人出现了，你会发现，之前那些条条框框都会被你打破，心动其实就是一种感觉。”

景陆说完话不自觉的看向闻梵，正好对上了她看他的视线。

两个人相视一笑。

爬到三分之一处的时候有个凉亭，景陆他们就在这休息了会。

每个人都把自己背包里的食物拿了出来，有压缩饼干，辣条，薯片，面包，矿泉水。

闻梵昨晚看了天气，今天是多云，结果爬到一半，太阳出现了。

爬山原本就会出汗，现下阳光照在身上，身体就会异常燥热。

休息了二十分钟，就又开始往上爬，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越往上爬人越累，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开始是一小时休息一次，慢慢的，缩减为五十分钟一次，四十分钟…半个小时…二十分钟…

五个人当中没有一个人的体力是好的，由于常年坐班的缘故，大家的身体素质都不太行。

一会儿这个休息，一会儿那个休息，爬到三分之二处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山上气温越来越低，人的体温却越来越高。

太热时闻梵实在忍不了想脱掉外衣，被景陆义正言辞的拒绝。

“陆哥，我真热…”闻梵用自己委屈巴巴的眼神盯着景陆。

景陆对上她无辜的眼神，没办法，只好让她找个避风的地方把里面的毛衣脱掉。

绿糜山不像别的野山，山路泥泞坑洼，这里修了台阶和水泥路，道路两边都有护栏围着，安全性极高。

再往上走，有一处已经结冰的小瀑布。

夏天爬到这里的时候有飞湍急流，登山爱好者们待着这个风口，能够短暂缓解身上的汗渍。

“啊——”

“终于到山顶了！！！”

童礼第一个爬到山顶，发出阵阵呼喊，闻梵和景陆紧随其后。

山顶是一片枯草发黄的空地，上面有修好的木质栈道和景点拍照打卡区。

景陆牵着闻梵的手，往栈道尽头的小片空地走去，此时已经有一部分人爬上来了。

说起来他们爬的速度也不算太慢，从开始上山到爬上顶，一共用了将近七个小时。

栈道尽头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绿糜山”三个字，右下角刻了海拔两千米的小字。

闻梵趴在围栏上，转头注视着身边的景陆：“陆哥，你不用想太多。我嘴比较笨，只能举出爬山的例子，从山脚到山顶，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景陆眺望着远方，脸上漏出了久违的释怀，闻梵说的没错，人就应该像爬山一样，身后的路并不重要，抬起头往前看就足够了。

“来都来了，我们拍照留个纪念吧！”童礼在远处喊。

他左顾右盼，往一群大学生中间走去，说了几句便带过来一个年轻女孩拍照。

童礼站在中间，他身边分别站了闻梵和徐听然，景陆和童扬站在最外面。

站好后拍照的女孩就开始用童礼的手机拍：“三，二，一。”

“咔嚓”一声，手机快门键按下的那一瞬间五个人的爬山之旅被定格在这一刻，其中当属童礼笑的最灿烂。

五个人都面带笑容，不过其余四人都是含蓄而内敛的笑。

冬天太阳下山早，几人在山顶等了会就看到了冬日的夕阳。

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把手机拿出来，有人在拍照片，有人在拍视频，都把今天看到的绝美夕阳留在手机相册。

夕阳变幻莫测，刚开始是浅黄色的，随后变为金黄色，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变为深紫，浅紫，直至太阳完全消失。

他们在天黑之前下了山，在山脚下的农家乐吃了晚饭，随后赶回市区。

在回去路上，景陆接到电话要去实验室一趟，于是童礼把他和闻梵放在了实验室门口就驱车离开。

谁知道车往出开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一辆黑色大众，童礼摇下车窗示意抱歉，是他没把握好车距导致的剐蹭。

对面是个女司机，放下车窗后一脸的傲气，给童礼扔过来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之后就开走了车。

本就是自己理亏在先，童礼也没办法张口辩证，只得悻悻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