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逢 第10章 五人帮重逢

赵凯是五人帮里第一个到的。

那天，刘一把在s市开公司的想法发在了群里，接着又补充了长乐入股的消息，赵凯先是发了一整排的感叹号！！！然后立马把电话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们都要去了是吧？那我也去！”赵凯身上，从来不缺行动力，就这样，一周之内他辞去了北京的工作，退了北京的出租屋，然后又花了一天半，开着他那两二手大众，来到了s市。

他给长乐打电话，声音大到长乐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挪开：“长乐！我到了！你家地址发我！”二十分钟后赵凯的车就停在了她家院门口，后备箱半开着，里面塞满了被子和锅碗瓢盆，应该是把整个家当都搬来了。

“你住哪？”长乐站在门口，一脸惊讶。

“先住车里！”赵凯回答的理直气壮。

长乐被逗笑了。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那辆灰扑扑的大众和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以及旁边站着的，容光焕发的赵凯，她仔细想了想，说：“出版社在市中心有个公寓，平时是给外地来签售的作者住的，这两天空着。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你先住过去。”

赵凯愣了一下，然后抱着长乐说：“长乐，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长乐没理他，拿出手机就给出版社打了一个电话，出版社那边很好说话，那间公寓本来就是备用的，最近没有活动，空着也是空着。

赵凯搬进去之后发现那间公寓虽然不大，但也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萝，不知道是哪位作者留下来的。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能看见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夜色里亮成一片。他觉得，自己真是来对了。

周洋是等刘一他们到了以后才到的。他辞去了深圳的工作，坐着高铁来了。

赵凯开车去接他，两个人一见面就进入了老同学的标准互损程序，赵凯说你怎么越来越黑了，周洋说你都胖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周洋来了之后，赵凯出版社的公寓就住不下了。两个人便一起在离刘一家不远的地方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房子不大，客厅很大。还有一个朝东的阳台，早上的太阳能一直照到客厅的茶几上。

五人帮里，孙悦是最后一个到的。严格来讲，她是“杀”到的。

那天下午，她来这边出差，下了飞机直奔周洋和赵凯的出租房，那里现在被临时征用成了大家的办公室。孙悦推门进来的时候穿了一身职业装，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响，手里还拎着一袋从机场买的特产，她把特产往桌上一放，环顾了一圈这个还弥漫着赵凯和周洋汗味的房间。

她看见赵凯正蹲在地上拧一把二手办公椅的螺丝，周洋在桌上摊开了一堆报价单，长乐坐在角落里用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写着什么，刘一和陆敏正对着一张场地平面图讨论得热火朝天。

孙悦看了一圈，略带嫌弃地说出了她对这间临时办公室里的第一句话：“你们这地方也忒破了。”

闻言，赵凯抬起头，螺丝刀还举在半空中。孙悦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放下包，打开笔记本电脑，花了四十分钟给他们做了一份完整的东西，里面有本地婚庆行业的竞争格局、目标客群的消费能力画像、未来三个季度的营销节点规划，还有一页专门分析了市面上所有竞品的优劣势。做完之后她合上电脑，看着面前五个目瞪口呆的人，说：“我也辞职了。下周来报到。”

赵凯转头对周洋小声说：“她刚才说的那些词，我一大半都没听懂。”

周洋说：“我懂了三分之一。”

长乐笑了：“她比我们加起来都靠谱。”

孙悦翻了个白眼：“那当然。你们几个，除了陆敏，剩下几个连PPT都不会做。我在北京干了这么多年市场，看过的商业计划书比你们吃过的火锅都多。”

刘一举手：“我会做PPT。我也不爱吃火锅”

“你那个不叫做PPT，”孙悦看着他说，“你那个叫把Word文档贴进幻灯片。”

刘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仔细想了一下自己上次做的PPT，发现孙悦说的是对的。大家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时候，赵凯大方的邀请孙悦和他们一起合租，孙悦白了她一眼，转身直接在他们租的房子附近长租了一间酒店。

赵凯一脸嫌弃的说：“你这也太奢侈了。”

孙悦：“我挣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赵凯想了想她的薪资水平，小声嘟囔了几句，还是闭嘴了。

场地是陆敏和悠悠一起找的。

悠悠带着陆敏跑了不下二十个地方，从写字楼看到沿街商铺，从老城区看到高新区。

陆敏一边走一边记，一边记一边画，她的本子上写满了哪家商铺采光好，哪家商铺的门头显眼，哪家商铺停车方便，哪家商铺附近有花店和蛋糕店。

悠悠则在旁边更新更本地化的信息，哪条街人流量大但租金虚高，哪个片区正在开发未来有潜力，哪个房东人比较好，不会连夜上涨房租。两个人配合起来效率极高，像是两台终于连上了同一个局域网的电脑。

最后她们在城东一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街上选中了一栋三层小楼。陆敏第一次去看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头对身后的悠悠说：“这个门头够宽，做展示橱窗刚好。梧桐树到了秋天会变颜色，拍样片不用另外找外景，如果营销的好，到时候还可以吸引更多年轻人来这边打卡拍照，说不定还能开展影楼业务。”悠悠双手抱胸，把那条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赞同的说：“附近有一家花店和两家蛋糕店，街口那个商场地下停车场对外开放。”

签完租约那天晚上，几个人坐在刚从二手市场收的空桌子旁，桌上还堆着没拆封的打印纸，和周洋做的报价单，旁边还散落着几把还没组装的折叠椅。

赵凯去超市买了一箱啤酒，给每个人都开了一瓶。

然后他们开始讨论新公司的名字。赵凯说大大咧咧的说“有缘人”，被孙悦以太难听了的理由，一票否决。周洋想了想才说：“要不叫同心吧。”陆敏考虑了一会说：“寓意不错但不够响亮。”这时候，刘一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个什么，结果被陆敏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长乐靠在椅子上听他们吵了十分钟，忽然说了一句：“叫喜相逢吧。”

所有人都安静了。

窗外的梧桐树正在抽新芽，和一年前她去参加刘一婚礼时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两排法国梧桐一模一样。她又说：“人这一辈子，不管是遇到朋友还是遇到爱人，归根结底都是一场喜相逢。”

孙悦第一个举起了啤酒瓶。然后六个瓶口碰到一起，发出一声不怎么整齐但足够响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