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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意走进漆黑的楼道，头顶的水晶灯应声亮起，亮得晃眼。
她抬头，眯了眯眼睛，繁复的水晶灯跟这栋老式家属楼的气质格格不入。“之前的感应灯不怎么灵光，物业也没必要装水晶灯吧，”她自言自语，“蛮新奇的。”
回到家不久，敲门声响起。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愣了一下。
敲门声再度传来。
沈舒意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缓缓拉开。
“陆总。”沈舒意先开口打了招呼，目光落在陆望川肩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头发不像之前见到的那样一丝不苟，刘海随意地垂下来，年轻了不少——是上学那会儿的模样。
“嗯。”陆望川先应了一声，接着开口，“沈工，能借你的充电器用一下吗？”
“什么？”沈舒意明显愣了一下。
“充电器。”他晃了晃手中的充电器，“我的坏了。”
“什么接口？”
“type C。”
沈舒意转身去拿充电器。陆望川趁机打量她的房间——和他想象中一样，简洁，整齐，书架上堆满了建筑类书籍，墙上贴着她自己的设计草图。茶几上放着水杯和电脑，地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地毯，。
她的生活痕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接过充电器，“多谢，你今晚还要用吗？”
沈舒意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有充电宝。”
“哦，对了，”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沈工，附近哪有超市？”
“楼下就有便利店。”
陆望川又追问：“菜市场呢？”
“菜市场有点远，可以用手机导航搜索青云农贸市场。”
“qing…yun…”他微微皱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哪个qing？哪个yun？”
“青天白云的青云。”
“哦。”他点点头,又问，“附近哪里可以吃饭？”
平素里专业冷静的陆望川，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智商，一个接一个问着蠢问题，关键是他还问得特别认真。
“陆总，”她的声音很平，“可以在小区周边逛一圈，什么都有。”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嗯，那就这样。”
说完，她关上了门。
######
一个多月前，陆望川让助理王哲去查沈舒意居住小区的房产信息。
“陆总，您要投资那里的房产，是有消息说那一带要拆迁吗？”王哲试探地问到。
“不，我要租一套。”
王哲转发给他中介发来的照片——老旧的木地板，发黄的墙壁，还有那台看起来比他年龄还大的窗式空调。
陆望川花了足够的钱让隔壁的租户连夜搬走，交代王哲重新装修一下，能换的都换掉。
王哲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租房任务，顶多算是老板的私事，顺手办了就行。可当陆望川第三次催问装修进度时，王哲终于明白了——在老板的优先级里，这套老破小的装修排在他所有其他工作之前。
王哲觉得特别无辜，老小区的装修不比工地上的样板房，想什么时候装修就什么时候装修，一开凿，一开钻，楼下的老太太就来投诉。王哲拎着米面油挨家挨户赔罪说情。
他跟陆望川解释这些困难的时候，陆望川只回了一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搬家那天，陆望川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司机老马看着那个28寸的行李箱，又看看陆望川那明显不属于老旧小区的气场，欲言又止：“陆总，您真的不用多带点东西？那边可能……”
“够用了。”
他走进房子，把行李箱搁在玄关，走到阳台。
隔壁晒着的几件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窗台边沿摆着一排小小的多肉植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
第二天，陆望川来还充电器。
沈舒意把门拉开一条缝，伸手去接。他却没有立刻递过来。
“沈工，”陆望川收回了手，“项目设计上有个小问题，我觉得还是改一下比较好。”
“什么问题？”她问。
“等一下，我去拿电脑。”
沈舒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走向隔壁那扇门，抬手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下，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不到半分钟就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出来，他走到她面前，打开电脑上的详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尺寸说：“你看这里——主入口的檐口挑出的弧度，可能会挡住水系景观。你这边能不能再复核一下？”
“这个问题已经修正过来了，变更单上周就发到滨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