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坐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赤司,从小娇生惯养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不...不要过来啊!” 当赤司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刀捡起,佐藤一边大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这时赤司的腰间多出来了一双手。
“阿征!冷静下!” 我从身后抱住征十郎,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的。
“...松手。” 征十郎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如同西北的风,寒冷又强劲地扑到我的脸上,
“忤逆我的人,绝不会原谅。”
我松开一只胳膊,身体往前倾,牢牢握住那只攥着刀的手。
当我侧到他的身旁,低声道:“阿征,你不能用你的手做这种事。”
我抬眼,对上了他寒光肆意的目光,
“你的手是用来打篮球的。”
“不要用你的手做这种事。”
我用尽全身力气握住那只手;明明还未脱离危险,但手中传来的温度竟让我感到一丝心安。
这时远处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和一句:“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终于,他的手放了下来。
巡逻老师的出现,让佐藤看到了希望。他刚想大喊,结果被赤司的一记眼神吓得说不出话。
当那个老师走过来,盯着征十郎手中的小刀厉声询问道怎么回事时,山口突然站出来,和老师坦白是他带的刀具。
最终我们被带到校长办公室。山口的供词和那个高三校霸迅速的倒戈,将佐藤因为不满赤司当上新会长而暗中搞事的阴谋公之于众,甚至没用上我的录音。
最后佐藤和那个高三生被留校,山口被送去医务室。因为明天要飞去东京参赛,校长让我和征十郎先回家休息。
“阿征!” 当走到楼梯口,我拽住他的衣角,“等一下!”
我看向他的身后,果然背部有一处划伤。
“你受伤了!得去医务室...”
“没那个必要。” 征十郎打断我。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什么。
“怎么会,就算是小伤你也得消毒啊!你马上就要比赛了,怎么能放任不管...”
“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那里?” 征十郎再一次将我打断。
“什么?”
“你是为了山口,出来和佐藤对峙。”
“那我总不能看着山口被打吧!”
“你只给我发了个定位。我没看手机的话,你的下一步是什么?”
“...但你不是看了嘛。”我有些心虚地回复,“而且你没来的时候,我也控制住场面了…”
放在脸上的手忽然被抓住,我看到征十郎的瞳仁竖起来:
“紬,你每次说谎,就会摸鼻子。”
我感到滑入喉管的唾液好像都静止了。
征十郎低声道:“所以你什么都没想,就凭着你的‘热血’冲了出去。”
“看来你不仅高估了自己对局面的掌控力,连自己能做到什么,做不到什么都分不清。”
“就和初三那次一样。”
“初三...你,你在说什么?” 我的心跳好像要停止了,“你...你不会是说那次...”
征十郎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好像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扫落的荡然无存。
“你以为,为什么那次舆论的风向会变得那么快?”
我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脑子里立刻闪过关于我的帖子被删的几天后,帝光论坛又爆出几条更吸引眼球的八卦。
“...是你。” 我一开口好像有风刮入嘴里,惹得牙根发颤,“那几个帖子,是你干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你了?”
“当时正好有更值得他们关注的东西,我只是让这些帖子提前出现了。”
征十郎将我的手松开。
“紬,你至今为止的表现都令我满意,除了最近。别总以为只要自己站出来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那你呢?” 我猛地抬头,狠狠地瞪向那双总让我心起涟漪的异瞳,“你昨天为什么要用篮球砸宫崎?为什么明明你刚刚可以躲开佐藤,你却转向了我这边?”
征十郎没说话,而是忽然的逼近,让我下意识地往后退。
没退几步,我感到后背贴在了墙上,
他的手掌压向我脸旁的墙壁。
“我不喜欢把话再重复一遍。” 我的视线要被征十郎的脸填满了,“但如果你总是把我的容忍当成理所当然,那我不得不重新界定你的位置了。”
“...理所当然?界定位置?这就是你现在对我的看法?”
征十郎的话像颗枣,强行让我咽下后却卡在喉咙。我感到胃里的情感上不去,嘴里的气也咽不下。
“所以这就是现在的你对所有关系的理解?你觉得所有的关系都是可以被定义,被抛弃的是吗?!”
“那你不如现在就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你当时让我问山口有没有隐情,所以佐藤的事你也早就知道了对吧!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还有球队的事,当年的事...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难道我还不够资格吗?难道我还不足以让你依赖吗?!”
有什么东西划落了。
我已经分不清是眼前的征十郎在抖,还是我的眼眶在抖。
“…依赖。” 征十郎垂着眉,刘海再一次遮住他的眼睛,“那种东西只有另一个我才需要。我不会依赖任何人。如果这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那你从一开始就跟错了人。”
“就像你还搞不清你自己起的称呼一样。”
征十郎的话,就像壶开水泼向了我的心脏,
本就酸涩的双眼,在高温的刺激下更是抖动地厉害。
我觉得我可能疯了。
我看到自己捧起面前的这张脸,
“阿征,我看到佐藤拿刀刺向你时,我叫的就是你!”
我看到征十郎的眼里,倒映出我挂着泪痕的脸,
就像当时在雨中,在校舍后,在无数次的瞬间中。
“我不管是哪个你,我只是不想看到赤司征十郎受伤...我没办法,我做不到啊!”
双色的瞳仁颤栗,什么东西似乎翻涌上来;我还没来得及确认,征十郎忽然把头低下。
我看到他嘴唇蠕动,刚要凑近,就听到了一句闭嘴,
然后他猛地拨开我的手,转过身去。
在下楼梯嗒嗒的回声消失后,我也仍站在那里。
我摸了摸脸,只碰到滑滑的水;
我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泪沉重,还是他最后落在那里的眼神让我感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