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武藏也注意到了我们。她看到我和宫崎时明显怔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如常。
她挑眉掠了眼宫崎,便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
显然没有和我们打招呼的意思。
我能感到身旁的宫崎已经开始咬牙,正思索着现在这个情况该如何应对,忽然发现征十郎正往我们这边望。
然后他抬脚直直向我们走来。
“伯母,好久不见。” 他在我的椅子旁停下,对着养母说道。
“!!这不是征十郎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养母站起来,像小时候一样上前去摸征十郎的脸,“真是好久不见啊!你都长这么高了。”
我赶紧站起,刚想制止养母的行为,却看到征十郎瞥了我一眼。
接着他伸手覆住养母的手,回道:“家父也时常提起您。我本该早些去拜访的,只是最近事务有些繁忙。等过段时间,我会正式登门问候。”
我的手悬在空中,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一幕。
如果不是他的双眼仍是异瞳,一瞬间,我还以为是以前的征十郎回来了。
就在我愣神时,征十郎已经开始和旁边的宫崎老师问好。我听到宫崎城小声地惊呼:“等等,你们和赤司认识吗?!” 还未来得及回应,又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征十郎,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刚刚站在门口的老爷爷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武藏纱月。
最后不知为何,这顿饭局变成了我们两桌一起吃。
本来餐厅里也是像吧台一样的长条桌子,而且我们还刚好预约在同一时间段。只是刚刚混乱的打完招呼后,长辈们发现我们居然都是洛山的,最后决定不如一起吃饭认识认识。
于是现在的位置就变成宫崎老师,养母,老爷爷,武藏,赤司,我,宫崎城。
我坐在椅子上,觉得大脑有些过载。
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得知了与武藏随行的是她爷爷,也是京都名门之一的武藏家家主。而毫不意外的,他们家和赤司家认识,甚至他和已经过世的征十郎的爷爷还是世交。武藏老爷子得知好友的孙子一人在京都读书,便邀请了他和自家孙女一起来吃寿司。
只是...
右边的宫崎忽然点了一下我的筷子,他示意我看手机。
一解锁,宫崎已经发了一连串的问题:
先是问我为什么认识征十郎,然后问为什么武藏在这里,最后又问为什么武藏和征十郎在一起。
第一个问题说来话长,第三个问题刚刚在自我介绍环节已经解释过,于是我选择了最简单的问题:
“武藏是来吃饭的。”
宫崎:?
宫崎:废话!我是问为什么我在这吃饭她也会来这吃饭!京都那么多家寿司店为什么她偏偏要挑这家!
我默默放下手机,因为心里有着和宫崎一样的疑问: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然而我也不想偶遇到征十郎,尤其是现在。
倒不是担心他会知道我在做什么。事实上,我从不认为我的计划不会被他察觉,不过是早晚的事。
我只是担心,过早的暴露我和征十郎的熟知,会影响接下来的局面。
尤其是被武藏知道。
我举起茶杯,啜一口的同时瞄向坐在征十郎左侧的女子。
在刚刚和她问好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
但这正在我的意料之内。新生入学,一大帮新成员涌入学生会。在书记组负责后勤工作的我,到现在也没有和风纪部干部有过接触的机会。
只是,机会是可以创造的,就像宫崎和古川那样。
但武藏不一样,她是现在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会长的人,过早的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尽管暑假搜集情报的时候猜到她会和征十郎认识,但我没想到他们像是私下已经接触了不少。现在摸不清她对征十郎的态度如何,但如果她将征十郎视为竞争对手,又知道我和他早就认识,只怕日后会很难在暗中行事了。
嗯?
我的视线被黑色和服挡住,征十郎正偏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又恢复成那个样子,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存在。
我把头转了回去,不想再让他影响今晚的心情。
厨师开始上菜;一道蓝鳍金枪鱼大腹寿司放在黑色陶盘上,配着现磨的山葵。
左边的长辈们喝着温酒,兴高采烈地称赞着美食。反倒我们这边静得多。基本不是武藏和征十郎说两句话,就是宫崎和我说两句话。
武藏和宫崎像是誓死要无视互相的存在,我和征十郎则是无话可讲。
或许这样也好,我暗想到,毕竟我和征十郎都在帝光,互相认识也正常。只要不让其他人觉得我们很熟就可以了。
厨师又端上一道白味噌炙甘鲷,上面搭配了柚子肉来提升口感。
我刚准备享用,左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把我的那份拿走。
我立刻扭头,眼睁睁看着征十郎把侍从招来,把我的那份递过去:“她对柚子过敏,把这份拿下去重新做一道。之后的菜里不要再出现任何柑橘类的水果。”
侍从赶紧道歉,并且保证接下来给我的配菜都会注意。
……
武藏的眉毛已经快要挑到天上去,不用想也知道身后的宫崎应该也差不多。
我看着淡定地吃着自己那份的征十郎,第一次那么想上前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