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你之名 第16章 第 14 章

“喂你听说了吗，好像隔壁班的那个大美女和赤司君表白被拒了。” 秋山凉和我并肩往教室走，“据说因为受不了打击当天就回家了，真是夸张啊。”

“嗯...阿征现在确实很忙。”我心不在焉地回复道。

“阿征？你们现在都叫得这么亲密了吗？”

突然意识到说了什么，我赶紧改口：“啊不好意思秋山，我刚刚在想事情。你说赤司君什么？”

“莫你完全没在听嘛！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抱歉抱歉！”我双手合十开始认错，“最近太忙了，所以一时出神了。”

“你还好吗？不是升入三年级就不用担任会长了吗？我还以为你会轻松点。”秋山凉略微担忧地看向我。

“我还好，只是最近赤兔状态不太好。我和他刚进入四强，所以压力有点大。”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辛苦。”秋山凉拍了拍我的肩，“不过你刚刚说赤司君很忙是为什么？他们不是刚连霸了全中篮球赛冠军吗？真是一开学就传得沸沸扬扬啊，甚至感觉全东京...不，我怀疑全日本的中学生都知道了。”

“确实如此...不过可能越是这样，越是辛苦吧。” 我刚要上楼梯，却忽地感到某种恶狠狠的目光刺向我的背。我警觉地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于是耸耸肩，想着可能是错觉吧。

今年暑假，篮球部发生了很多事。征十郎他们在众多关注和压力下再次夺得全国冠军。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因为虹村学长等人的毕业，以及他们的监督突然病倒，篮球部很多事都落到了征十郎的肩上。

而我这边除了学习和赛马的压力，也因为养母的身体状况而变得十分担忧。半个月前，养母只是得了普通的流感，但可能因为上了年纪，身体到现在也没好利索。我本想直接放弃比赛，在放学后可以照顾她一下。但她坚持让我参与到最后，并且叮嘱我一定要全力以赴。

于是我和征十郎这段时间几乎没有见面，交流也仅限于学生会的一些杂事和普通的问候。

导致我完全不清楚，篮球部内部在发生怎样的变化。

一日清晨，我早早起床给养母煮粥。虽然家里有佣人，但我仍希望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在看到养母品尝后才放心地去了学校。虽然现在到校有些早，不过刚好可以抽空温习功课，准备即将到来的中考。

等我在教室坐好，忽然感到手机传来了好几下震动。我打开一看，是秋山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划开界面，从下往上读她的传讯。但很快，我被她发来的内容震惊到说不出话：

“小野！你今天先不要去学校！”

“刚刚不知道谁在我们学校论坛说你是被领养的，点击量已经超过几千了。”

“小野！你醒了吗！”

我猛地抬头，一下看到教室里仅有的几个同学立刻别开脸，企图遮掩刚刚在看这边的事实。我从他们的窃窃私语中，似乎听到一句“真的假的？”

我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跳。

我赶紧点开论坛，一眼便瞧见那个最醒目的帖子：“帝光前学生会会长是孤儿”

而底下的评论涌入我的视线：

“天哪真不敢相信，她居然是被领养的吗？”

“完全看不出来啊。”

“好可怜。”

“小野家不是还挺有钱的那个吗？那她这样难道不算假千金？”

“我就说她在虚张声势，之前在学生会就很讨厌她！”

“听说她和那个篮球部队长赤司关系很好啊？有人看到过他们一起上学，他不会不知道吧？”

“有图有真相”

一张熟悉的照片跳了出来，

那是我和孤儿院孩子们的合照。

“滴————”

我刷地站起，不顾班里同学的诧异，冲出了教室。

此时正是上学时间，走廊上学生很多。我在人群中逆流狂奔，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但我无暇在意，因为我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

除了耳鸣声，脑子里闪过了久违的声音，

那是...心电图的声音。

“哈！哈！”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有汗液从脸上滑落。我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跑到了教学楼外的背面。这个时间点因为刚开始上学，没有人附近。

但这里仍能听到，不远处学生们熙熙攘攘的声音。

我该怎么办？

即便我不介意自己的身世，也并不以这个身份为耻。但隐藏多年的秘密被突然揭开，像是菜肴一样被放在桌上供人讨论，论谁也很难接受。

我定了定神，觉得不应该这么慌乱。这样反倒像心虚了一样。

我拿起手机，刚想再看一眼论坛，一个电话忽然打过来：

是征十郎。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慢吞吞抬起手，按下拨通键：

“喂？”

“你现在在哪？”

征十郎和我的声音同时响起。从他语气里的焦灼，我意识到他也知道了。

“...我在学校，我现在在A区教学楼后面。”

“站在那里不要动，等我过去。” 征十郎的声音从耳边消失，我放下手机，内心仿佛有一团麻绳在那里缠绕，并且越鼓越大。

在等待征十郎来的途中，我又重新打开论坛。先是确定了那张照片确实是我曾去看望孤儿院时拍下的合照，随后又往下翻评论。

大部分都是以看热闹的态度在围观，最热烈的讨论点无非是我的家世，和我与征十郎的关系。

甚至有人称这个帖子是我自己发的，无非就是眼红最近帝光篮球部出名，所以要榜上篮球队队长。

“啧”

耳鸣好像又开始了。

等赤司赶到时，看到黑发女生正背靠着墙，腿部微曲，双眼直直地盯着手机看。

“紬。”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征十郎正向我走来。等他走近，我才发现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紬，你...还好吗？” 赤司皱着眉，看向眼前低头不语的少女。

“...我没事。” 我刚开口，却被自己的声音吓到。明明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没说话，嗓子却像被糊住了一样。

于是我清了清嗓，又说了句我没事。然后看向他：“你也看到了？”

征十郎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把我的手机盖住，然后对我说：“你不用管。”

“我已经找了后台的人要求他们立刻删除帖子，我会让他们把数据都清空，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等会我陪你去教室，之后这几天上下学你都和我一起。”

“我让他们把发帖者的资料发给我了。”赤司的眼神暗了暗。

“我会找到那帮人，然后让她们付出代价。”

“不。”我听到自己干涸的声音，“不行，不能把事情闹大。”

“而且，你和我，最近不能再见面了。”

征十郎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听见自己开口：

“这篇帖子是有针对性的，很明显是蓄谋已久。并且因为我和你的关系，舆论已经从我个人开始往你那边倾斜了。”

“再这样下去，不仅你会被我连累。连帝光篮球部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篮球部刚刚夺冠，学校不会希望看到任何相关的负面新闻。”

“而且...如果严重到会有官方媒体报道，就有可能让我的母亲知道。”提及养母，我的声音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征十郎突然握紧我的肩膀，眼神冷到了极点。他就那样盯着我，过了许久才低沉开口道：

“难道你就打算放任那些人这样对你吗？”

我沉默了几秒，接着抬起右手，握住了他捏着我肩膀的手。

然后我应该，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因为我看到征十郎的瞳孔微微睁大，里面倒映出我的脸，

“抱歉阿征。这次是我连累到你了。”

“但我不想让你也被议论，更不想有一丝可能性让我的母亲知道，尤其是她还在生病。”

“把帖子删除就可以了。我会退出学生会，让舆论最小化。至于剩下的都只是些杂音。等过几天就不会有人再讨论了。”

“相信我，好吗？”

我看着征十郎低下头，红色的刘海盖住了他的双眼。他许久没说话，双手仍紧紧握在我的肩上，似是在忍耐什么。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头。

因为背光，我只看到了他的右眼。

“好。”

听到他的答复，我暗自松了口气。

可那气却意外地哽在喉里，没能下去。

这时第一遍上课铃响起，征十郎终于松开了他的手。我走到他身旁，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我只是轻轻碰了他的手，然后就擦过他往教室走去。

我并不知道，在我快走远时，征十郎回头看了我。

我也没看到，他左眼的瞳色其实在最后几秒闪过了别样的光。

我更不知道，这一次见面，

竟会是我和阿征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