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午后,树边的绿叶被轻轻刮起。
人流涌动,在日本东京的市区内。
“叮呤” 随着咖啡店门口的铃铛和店员几乎同时的“欢迎光临!” 粉色头少女抬头,看到了黑色短发的女生走进店内张望的模样。
“小紬!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坐在窗边的桃井五月向我招手。她的面前放着已经吃了一半的芭菲。
“抱歉,因为路上有点堵车所以耽误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不要紧,小紬太久没回来,都忘了东京有多拥挤了吧。”桃井递上来菜单,“来,我已经帮你点了咖啡了,但他们家蛋糕也很好吃哦!要不要尝尝?”
“谢谢你,但先不用了。话说这家店好可爱,真该说不愧是五月吗。”我眉眼弯弯地看向鼻子立刻翘起来,变得神气十足的桃井五月。
“嘿嘿那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种躲在角落的宝藏店可绝对不会逃出我的法眼!!”
将外套和包放在身旁,我搅拌着眼前的咖啡,啜了一口,然后看向对面的人:“那么,拥有法眼的五月小姐。”
“你觉得这次的冬季杯,谁会站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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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小野紬(Ono Tsumugi)
这是我的第二个名字,也是我的第二个人生。虽然十分老套,但我确实穿越到了不同的世界,也因此获得了再活一次的机会。在回首第二个人生的长河里,我曾无数次庆幸着,拥有这个不同寻常的机会。
尤其是给予我,能与那个人相遇的命运。
穿越的原因也是最常见的一种。我在下班的路上被一辆公交车撞倒,随即失去了意识。等再醒来时已经躺在病床上。我强忍着剧烈的头疼和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却能第一时间忆起自己被车撞了的画面。我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点什么,映入眼帘的却是比记忆中小得多的手。
那一刻,病床旁的心电图和周围的噪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我盯着那个如同幼童般的手忍不住大叫,却只发出沙哑的嘶吼。
紧接着就是一群护士和大夫冲了进来,开始摆布我的身体,对我进行各种检查。
但奇怪的是,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然而当旁边的护士说出某个我熟悉的单词,我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说的是日语,而不是中文。
等等,但是,为什么?!
这是我第二次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后来等我彻底清醒,从医生给的翻译软件中才得知:我现在在日本东京的市立医院,如今的“我”是一名刚和父母移民来日本的六岁女童,却在搬家途中被一辆大货车撞击,导致双亲当场身亡。而他们的女儿却意外地存活下来,并且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但我很确信,那个真正的小孩其实也死了。不然现在这个身体怎么会装着我的意识,甚至还保留了我以前所有的记忆。
一开始我以为是某种魂穿,尽管直接从中国穿到日本有些不太实际。但很快我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灵魂穿越”,而是真真正正地穿越到了另一个次元。
即便从肉眼看着像以往的现实世界,但我仍然能感受到某种违和感,仿佛眼前的一切被什么“美化”了。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
为什么这里的人的头发都是五彩斑斓的!而且貌似还是天生的,简直和日本动漫一模一样啊!
反倒我现在的这个身体还是普通的黑发,不过在这个世界反而还少见一点。
我坐在病床上,感觉头越来越痛。甚至无法判断是因为事故遗留的脑震荡,还是因为从灵魂层面受到了某种震撼。
随后的一切都像梦一样。我每天被要求大口吃饭,日复一日地被安排做各种检查和康复。护士们会耐心地用翻译软件和我沟通,但聊天内容主要是围绕我的身体和爱好。毕竟在他们眼里,这是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可怜幼童,甚至还流落到了异国他乡。因此哪怕需要处理的问题很多,也不会对我表现出只言片语。
在与理事馆那边沟通后,发现我的父母亲戚极少,并且移民手续已经基本办完。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我被安排进了市区的孤儿院。
记得出院那天,天气也是晴朗的不像话。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我站在医院门口,背着护士们自费给我买的小书包,一只手被院长阿姨牵着,另一只手和她们挥舞告别。
我记得有个看上去和曾经的我差不多大的小护士默默背过身,肩膀止不住地抽动。有别的护士上前拍了拍她的肩。
那天明明没有风,我却听到她的声音飘到我的耳边:“かわいそう” (太可怜了)
可怜吗?也许吧。
如果是这个真正的小女孩活下来,那她确实值得被同情。但我不是。虽然我也经历了事故,却获得了再活一次的机会。这样的我,哪怕背井离乡,却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被人同情的资格。
坐在去往孤儿院的车上,我盯着眼前的身躯:细细的腿,细细的胳膊。即便在医院每天都能照镜子,却在看到这副躯体的瞬间还是觉得违和。
我晃悠着那双腿,小声地用中文说道:“既然我接替了你的人生,那就替你好好活下去吧。”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地接受了以后要在这个世界存活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