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戏命师 > 第6章 北行

戏命师 第6章 北行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4 18:40:47 来源:文学城

箭头指向北方。

燕回按住箭身,追阴箭缩小,化作图案印在掌心。随着燕回移动,箭头也跟着转,如罗盘般始终指向固定方向。

燕回道:“走。”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低头瞧瞧自己,一身泥水淋漓,衣裳脏乱,袖子撕掉一截,空荡荡地垂着。即使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这副尊容比叫花子好看不到哪儿去。

“等我去换身衣服。”燕回向花决道,“很快。”

花决微微扬了扬下巴,应该是让他快去快回的意思。

“去我住的地方换。”燕回道,“花公子,一起去?”

花决道:“很多人。”

燕回道:“我住的地方偏,不会有人。”

花决疑惑道:“怎会?”

听雪楼附近皆是琼楼玉宇,是燕家人和门下弟子居住的地方,这会儿挖墙脚的挤破头,怎么可能没人。

燕回却带着花决七拐八拐,远离听雪楼,来到一片偏远的湖畔竹林。

林间有座木屋。窗户支着,青纱飞舞。屋内陈设简单,摆着一张木床一座橱柜。临窗处有张檀木桌,散乱堆放着笔墨纸砚和各类杂书,四面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傩戏面具。

此处青竹潇潇,寂寥无人。与听雪楼相比,像一座豪门大宅里无人问津的柴火房。

屋外摆着石桌石凳。燕回扫掉石凳上的枯竹叶,道:“你坐会儿,我去换身衣裳洗把脸。”

花决环顾四周,没有坐,道:“为什么?”

燕回道:“什么为什么?”

花决道:“住这里。”

这人说话可够费劲的,一句话拆成两句说。燕回笑道:“清净。”

他跑进小屋,从橱柜里翻出一身衣裳,从墙上摘下个傩戏面具,关上了门窗。

花决在屋前走了一圈,停在一株歪斜的青竹下,抬起手拨弄了下摇曳的竹叶。

鸟师叔站在竹枝上,道:“他自己乐意住这儿的。他自从五年前中邪以后就孤僻了,不修行不搭理人,爹娘也不理,除了积攒功德心里没别的事。燕宗主说他是魂儿丢了,招了几年魂也没招回来。”

花决问道:“功德,何用?”

鸟师叔道:“说是攒够了,死后可以不用下十八层地狱,都是疯话。”

花决向它伸出手,鸟师叔飞下来,落在他手心,歪着脑袋看他。

花决捧着鸟师叔,将它托高一些,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花决的目光像一泓清凉的水湾,丝毫不会引人不适。鸟师叔道:“花公子为何这般看着我?”

花决用指腹蹭了蹭它的头:“你有熟悉的感觉。”

“我?”鸟师叔指指自己,“哪儿熟悉?”

花决道:“像一个故人。”

鸟师叔愣道:“故人?也是鸟?”

花决:“嗯。”

鸟师叔:“你养的?”

“算是。”花决捋顺它的尾羽,让尾羽飘逸地垂落下去,“只不过,他比你大很多,也瘦很多。”

鸟师叔:“……我减肥。”

花决道:“他喜欢别一枝桃花在鬓上。”

鸟师叔:“?”

鸟有鬓吗?

花决的目光清润地笼着它。他抬起另一只手,在鸟师叔头顶一捻,几瓣桃花从指尖飞旋而下,纷纷扬扬,鸟师叔抬起头,花瓣沾在它眉心的赤羽上。

透过花瓣,它看着花决清亮的眼睛,呆了。

燕回蹲在湖边,脱光衣裳迅速下水洗了个澡。

他洗净身上黄泥,厚厚一层泥沙搅浑了水。翻腾一阵后,泥沙沉下去,水面才又清澈起来,倒映出他的脸。

燕回对着水面打量自己。这些年听人形容自己最多的话是:五官虽正,但给人留不下深刻的印象,过目就忘,俗称:日抛脸。

不过花决应当不在乎他日不日抛,毕竟花决都不正眼瞧他。燕回原本也不在意容貌,但现在觉得还是注意点形象比较好。否则跟花决站在一块儿太不相配,容易被认成尾随翩翩公子的猥琐宵小。

燕回沐浴完换上干净衣裳,拿上钱袋,拎着一只白虎面具走出来,特地没戴上,正脸对着花决,笑道:“走吧。”

花决放下鸟师叔,转身就走。

燕回:“……”

过分!不礼貌性地夸一下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也就罢了,连个正眼都不给!

燕回垂下头,歪歪丧丧地把面具扣到了脸上。

两人一鸟先渡船离开白鹭洲,到附近村镇租了辆马车,沿追阴箭的指向一路向北。

路上,花决意料之中地一言不发,像个圆寂了的方丈一般岿然不动。

燕回有一肚子话想说,但瞧着花决那张玉雕般的脸,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上去搭话只会自讨没趣,便不去打扰花决,跑到车前头和车夫一同驾车。

辗转多日,到第八日时,燕回坐在车辕上昏昏欲睡,忽然被掌心传来的刺痛惊醒。他摊开手掌,追阴箭印记在掌心闪烁,片刻后化作齑粉散了。

燕回道:“停车!”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停在一座小镇前。

小镇入口立着一座三间四柱的牌楼,匾额上书“石磨镇”三个朱漆大字。

燕回抱着臂站在镇口,白虎傩戏面具下露出高耸的鼻梁和淡色的唇,道:“我有点不想进去。”

鸟师叔站在他肩上,道:“这地儿闹鬼。”

他们头顶天空晴朗澄澈,金色夕照将层云染成火焰。而一个牌楼之隔的石磨镇却陡然换了番天地。

浓烟般的黑云压在屋顶,天色昏沉如夜,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狂风乱飐,地面水流成河。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偶然有镇民经过,也像被狗撵了似的,碎步快跑,进了家门就迅速关上门。鳞次栉比的商铺与民居,没有一户开门。

而这些俶然出现又消失的镇民,没有一人打伞,居然也衣鞋不湿,头发不乱。硕大的雨滴落不到人身上去,径直穿透身体,汇入地面的水流中。

站在镇外,一股阴邪之气滚滚而来,衣衫无风自摇。

燕回转头对花决道:“你看到了吗?那是阴雨。”

花决抬头,望向石磨镇黑沉的天空。

燕回道:“阴雨是邪祟作怪。修士开了天眼能看见,凡人看不着也沾不上,不过在阴雨里泡久了会损伤阳气,逐渐气虚体弱,严重了会要人命。你要不在外边等,我进去瞧……哎!你等等,等等我!”

花决已走进镇中。

进得镇来,阴邪之气愈发浓重。暴雨斜侵,积水已经没过脚踝,鞋袜也丝毫不湿。

此时已深春近夏,却有寒意不断往骨头缝里钻。四周空无一人,却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窥伺,无论面朝那个方向都后背发麻。

燕回打了个冷颤:“早知在外头吃饱再来了,我爹要在这儿的话,得有场恶战。”

鸟师叔绕着附近飞了一遭,回来后用翅膀指向不远处一面酒旗,道:“那儿有家饭馆,就是没开门,门口摆着个怪东西。”

“什么怪东西?”燕回来了兴趣,向酒旗走去。

饭馆名叫“喜客来”,门前挂着一溜全部熄灭的灯笼。正值饭点,门窗却紧闭。

屋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线映在窗纸上,拉出几道晃动的影子,像是有人,但没动静。

饭馆门口摆着一张桌子,桌上一字排开三只高低参差的竹筒,底部都粘在桌面上拔不下来,便是鸟师叔说的怪东西。

竹筒旁有一只敞开的匣子,装着一堆铁珠。铁珠上盖着一张红纸,写道:投三珠入最长竹筒,以此开门。

“新鲜。”燕回拿起铁珠,“什么路数,我居然没见过。”

鸟师叔道:“你小心有诈。”

“不慌,有你燕爷在。”燕回看向花决,把他往身后拉了拉,严肃地道,“不过你还是躲好,站我后面。”

燕回将铁珠按纸上要求投入最长的竹筒内,只听三声清脆的“咚咚咚”,铁珠不知滚到了哪里。饭馆大门后紧接着传来细碎的脚步,“咔嚓”一声,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缝中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燕回凑过去,道:“干嘛呢?”

“哇!”

门内人惊叫一声,摔了一跤。燕回推开门,一股饭香扑面而来。馆中稀稀拉拉坐着几名客人,没人交谈,都在埋头快吃。见有人进来,匆匆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老板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关上门,打量两人一番,道:“两位吃还是住?吃在大堂,住在二楼。”

“吃饭。”燕回好奇道,“这是干啥呢老板?吃个饭怎么搞得跟卧底接头似的。”

“两位公子,外地来的吧?”老板将两人领到空桌旁,“来的不是时候,快点吃,吃完赶紧走吧。”

老板说完便转身走了。燕回道:“我还没说吃什么呢!怎么就不是时候了?”

“只有饺子,在厨房,吃多少自个儿捞去。”老板重新检查门窗,确认无虞后,钻回柜台后消失不见。

燕回摸不着头脑,摘下面具放到桌上,道:“花公子吃多少?我去拿。”

花决道:“不必。”

“不吃?”燕回道,“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你这样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给你拿些,你多少吃点。”

他摸索半天找到黑黢黢的厨房,里头也只点着一盏油灯,暗得跟没点灯差不多。

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锅,漂浮着一堆白花花的饺子。燕回捞起来闻了闻,是正常饺子。

燕回取来两碗一碟,盛好饺子,端着回了大堂。

花决静静坐在桌旁,鸟师叔叼着茶壶费劲地给他倒茶,他一口不喝。燕回把一碗饺子放在他面前,贴心地放上蒜瓣和醋,摆好筷子,道:“不知道什么馅,你尝尝合不合口。”

花决的目光在饺子上一扫而过,没动筷。

现在想来,同行多日,每逢投宿客栈时花决不是在附近游逛,就是待在客房不出来,燕回就没见过他吃饭。

有些修士为了修为纯净,会选择辟谷。燕回不辟,他觉得不吃美食人生乐趣少一半。

花决也许辟谷,燕回不再劝,从自己碗里夹出两个饺子放进碟中,推给鸟师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饺子是香菇猪肉馅,虽然卖相一般,却汁水丰足,馅料扎实,意料之外地好吃。燕回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塞到一半,忽觉额头刺挠。他抬起头,发现花决正灼灼地盯着他。

倒不完全是盯着他,还在看他碗里的饺子。

燕回喝了口茶,冲下嘴里的肉馅,把自己的碗往花决面前推了推:“要吃我的?别人碗里的更香?”

花决立刻转开头,望向紧闭的窗户。

燕回:“……”

燕回吃完饺子,放下筷子擦干净嘴,等鸟师叔慢慢啄饺子。

无聊至极,他又不自觉看向花决。

不知是不是那一夜露水情缘的缘故,他一靠近花决心总砰砰跳,像有一只手在他胸腔里抓着心脏捏来捏去,搅合得他如坐针毡。

心动和心疾,燕回觉得还是犯了心疾更有可能。他总不至于为一个来路不明之人色令智昏,不符合他坐怀不乱柳下惠的正经人形象。

燕回迟疑片刻,道:“花公子,我们那天……”

话没说完,饭馆响起敲门声。

敲门声甚有节律,三下一停。听到声音,食客同时停下筷子,消失许久的老板也迅速从柜台后冒出头,众人面露惊恐,一齐望向门外。

笃笃笃、笃笃笃。

闷响个不停,怪烦人的。燕回道:“老板,开门啊,有生意不做?”

老板面如土色,紧闭嘴巴,手忙脚乱地给他打手势。燕回跟着他比划了几下,没看明白,道:“到底怎么了,很吵啊!”

燕回坐得离门不远,索性自己去开门。老板大惊失色,从柜台后一跃而起,扑过来阻止他。

为时已晚,燕回已拉开了门。

一阵阴风扑面,等燕回看清来者何人时,他顿时瞪圆了眼,“砰”的一声把门摔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北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