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交站时,天快暗下来站牌旁硕大的梧桐树被风吹着,没一会儿落下一片黄枯叶,周遭人声嘈杂林龄站在少年旁时不时瞥他一眼,林龄低头看着脚尖前,雨水形成的水洼,水面倒影出她模糊纤瘦的影子,而公交车也在此时经过水面
林龄抬头看去,周逸辰也关上手机朝公交车走去,林龄跟在他身后,周围的人群似乎都很着急,急切地冲向车门前,丝毫没有喘气的机会
等林龄和周逸辰上来后,本就没多少位子的公交此时也只剩下一个上层的空窗位
随着刷卡机响起,林龄本想将空位留给周逸辰自己则找个地方扶着,少年却在此时不急不慢的开口:
“你晕车你去坐吧”
林龄抬眼看他,周逸辰从她身侧走过,站在车厢中间抬手扶过把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林龄看着他勾了勾唇角
她经过他身边时说了句:
“谢谢”
声音不大足以让周逸辰听见
周逸辰听见道谢本能的张了张嘴,转头见林龄已经走向台阶,堵在嘴边的“没事”又咽了下去
他目睹着女孩清纯柔和的侧脸在和坐在外面的老奶奶讲着什么,没一会儿老奶奶才从原先的位置移到窗边,而她则接过奶奶沉重的箱子坐在外围
没来及收回视线,林龄的目光朝他的方向撞来,女孩愣了愣神随后勾唇朝他甜甜一笑,用唇语再次说了遍:“谢谢”
少年捏紧把手,快速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看向手机
这是他第一次见一个人会为一件小事连续道两句谢谢,周逸辰没回应心里却对她多了层看法——还真是个乖乖女
公交抵达站后,周逸辰随着人流下了车并没管林龄,这倒是合了小姑娘的心意
林龄跟在周逸辰的身后,前面的人似乎很着急走的很快,后面的人故意放慢脚步远远的望着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繁园,林龄一拐改变路线来到小区的广场,这里离她家那栋楼很远,广场上下过雨的原因这里并没人,林龄望着空旷地广场,走到有水渍的秋千前,她摇了摇没坐,走到其它娱乐设施看了看继续绕着广场转了好几圈
月光逐渐浮现,林龄这才觉得时间差不多,离开广场回家
屋里,陈妍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林龄打开门时只听见几句:
“我不要你总是打钱给家里,我要你回来”
“我已经工作了,你为什么不肯回家”
“你不需要照顾,那你就不能回来陪陪我?”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了!”
随着这几句吼完,对面似是掐断了电话,陈妍拿下一看见手机黑屏,脸一瞬青了个度,她将手机往沙发一扔狠狠骂了句:“林凡,你个混蛋”
林龄站在门口,等陈妍稍微平息了怒火才关上门走了进去
陈妍听见关门声一转头便对上林龄平静地眸子
林龄见她哭红的眼角咽了咽喉捏紧书包没说话,陈妍的事情她以前劝过,可她不会听她的她很极端也敏感
但她却不知正是因为陈妍极端敏感的性格最后才会选择离开
空气此刻在这是凝聚
女人吸了吸鼻子,伸手擦了擦眼角的不堪,起身走向厨房开口打破沉静: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说的平淡
林龄走到少发脱下书包,抬眼撞见扔在沙发的手机,锁屏是林凡年轻时的屏保
她抿紧唇开口道:“表现的好”
没被留堂
陈妍从厨房端出菜,摆在桌上说道:
“行了,洗手吃饭吧”
林龄二话没说起身走向厨房,从橱柜拿出碗揭开锅盖盛了两碗饭,给了陈妍一碗随后坐下
跟往常一样,一荤两素
林龄夹了些土豆放在碗里刚吃上一口,陈妍心中的委屈再也止不住地流露出来:“是不是我离开,你爸才会回来”
“……”林龄顿了顿筷子
她也不知道
陈妍继续说道:“他心里就没我,也没这个家!”
“可他不是向家里打钱了嘛”林龄咬着菜开口说道
陈妍不爽了重重砸下碗筷:
“可我是要他钱吗?我要的是陪伴”
林龄:“……”
她不懂陈妍这种小女人的思想,也不懂为什么陈妍离开男人就活不了了,更想不明白林凡为何宁愿去外面租房子也不回家,明明陈妍都低头了
秋雨过后,陵水的温度逐渐变冷,林龄穿着针织毛衣来到公交站牌,今天有太阳天气还算暖和,昨日冲涮在马路上的雨水还未干透
小姑娘坐在站牌的木椅上,低头看着干净的白鞋,心情也好到哼起小曲儿
周逸辰来的时候,带着耳机余光不由得瞟向林龄身上,微风吹着她的发髻她的唇一动一动,少年摘下耳机朝她走近了些,听不出什么名堂
林龄并没发现身后的周逸辰,低声唱着
秉着好奇又或是无聊周逸辰走到她身旁坐下,同她打了声招呼:
“林同学,早!”
林龄抬眼撞见周逸辰那双含笑的眼睛,少年背着黑包身上是件薄薄的单衣,似是不怕冷
“早……早上好!”
林龄一紧张,磕磕绊绊起来整个身子好似都缩了水般
周逸辰并不见怪只当是林龄胆小,他勾唇问了句:“你在哼什么歌?”
林龄捏紧衣角,脸上似是着了火:
“没……没有,是我瞎唱的”
周逸辰见她脸红了个度,也不在问:
“没事”
说完也没起身,就坐在她旁边静静戴上耳机继续看手机
林龄见他没起身,心脏声大到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她低着头不敢往旁边看,但心里的小九九还是让她偷偷瞥了一眼就见他触了触眉心,林龄以为是被发现了,快速转回了脑袋紧张的扣着手指
下一秒一阵闷笑传进耳边,林龄微顿,转头看向周逸辰好看的侧脸,少年没在意她一直低着头
林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里的东西,就见屏幕里出现一个骷髅脑袋的男人好似在唱歌
林龄感觉新奇脑袋在不知不觉中闯入男人的视线
周逸辰反射性地向后一靠,他望着向手机凑过来的林龄没出声
林龄看着有些着迷,下一秒手机突然黑屏,她瞬间意识到什么抬头便撞进周逸辰干净的目光
林龄咽了咽喉,快速缩了回去她捋了捋头发表现出很忙的样子
“你没手机?”他问道
林龄摇头:“我妈注重我学习”
她只道出这一句,又低头红着脸看着脚上的白鞋
周逸辰望着她沉了沉眸子,他在羡慕
“喜欢?”他试探地问道
林龄疑惑一瞬,意识到他在说手机里的东西她点点头:“这个骷髅人很有趣”
周逸辰低头看了眼被他暂停的画面,犹豫一秒他摘下耳机将动画从头播放
但公交也在此时进站,林龄起身朝车里走去,周逸辰也只好先停下手里的动作
等上了车后,林龄先一步找了靠窗的位置,她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冷风吹过她的发髻只听旁边传来沉闷地声音,她转头周逸辰稳稳地坐在那,少年看向她二话没说连带耳机将手机扔给她,淡淡开口:
“先放你那,看完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