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焚羽录 第24章 解药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鹤归终于回来了。

花颜正蹲在院子里为阿婴织新衣，阿婴又长个儿了，坐在门槛上拿碎布头缝东西。马蹄声由远及近，阿婴先抬起头，扯了扯花颜的袖子：“阿姐，那个道士回来了。”

鹤归翻身下马，风尘仆仆，道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脸上也瘦了一圈。他从怀里掏出个青瓷瓶，递到花颜面前。

“你……”花颜迟疑开口。

“这是解药，劳烦你转交给赵大人，融进水里服用即可……我在道观藏经阁里找到本旧书，翻了好久才找到方子。”他说着，顿了顿，“我知道你应该有很多想问，但……”

“无碍，你不想说，便不说。解药我会转交的。”花颜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极冲的苦艾味直窜鼻腔。她点点头：“多谢。”

鹤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花颜先开了口：“赵大人抓到了一伙做妖丹买卖的。”

鹤归明显一愣，整个人僵了半瞬。随即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当真？”

“嗯，前几天夜里，城南码头。人赃并获。”

“好！好啊！”鹤归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甚至有点不像他。他搓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收住了笑，低声感叹了一句：“终于……结束了。”

那语气听着像是松了口气，却又隐隐透着点别的什么。花颜看了他一眼，“嗯，终于结束了。”

鹤归很快便告辞了。他说自己本就是在云游途中路过阳城，如今事情了结，也该继续上路。花颜留他吃顿便饭，他摆摆手，翻身上马，走得干脆。

阿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他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花颜把瓷瓶收进袖子里，摸了摸阿婴的头：“走吧，煎药去。”

当晚，花颜把解药交给赵文宣，他喜不自禁，命手下立刻把解药分给了还活着的染毒之人。药效很快，不到三日，那些人身上青鳞褪尽，气色也渐渐好转。

没几天赵文宣又来了封信，说那伙人嘴硬得很，审了几天愣是不开口，但物证确凿，已经结了案，不日便将案卷呈报上去。信的末尾，他特意提了一句荣达已经离开阳城回京复命去了。

花颜看完信，随手扔进了灶膛里。

阿婴蹲在旁边看她烧信，忽然问：“阿姐，那个鹤归道长，以后还会来吗？”

花颜用火钳拨了拨纸灰，道：“他说云游，大概就是不会再来了。”

“哦？立马就去云游吗，他走得也太匆忙。”

花颜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想起鹤归听到“抓到了”三个字时脸上那个笑——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等着这个答案，又像是怕人看出他太在意这个答案。

她心里隐隐觉得，鹤归找解药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人已经走了，多想无益。

“去把晒的药材收进来。”花颜拍了拍手上的灰，“要下雨了。”

阿婴应了一声，跑出去收药。院子外头，天边果然堆起了乌云，闷雷在远处滚动，风里夹着潮湿的土腥味。

花颜站在灶房门口，望着黑沉沉的天色，忽然觉得有些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