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依旧没睡安稳,她有神经衰弱,睡眠很浅,每晚都得靠褪黑素才能勉强入眠。
今夜却做了个格外奇异的梦,梦里的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桌面空荡荡的,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捏着试卷,轻轻放在了她桌上。
她顺着那双手抬眼望去,撞进眼底的人,竟是景语晗!!!
身旁人见她愣着没接试卷,微微蹙眉开口:“池言澈,连试卷都不会拿了?傻了吧唧的。”
陌生的称呼,冷硬的语气,让梦里的白熙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怪得很,现实里那般温柔的人,怎会在梦里这般凶巴巴的?
白熙想开口,却发现嘴唇根本不受控制,脱口而出的竟是:“凶什么凶?死装姐,你放着不就得了?”
白熙:不是?
脑袋晕乎乎的,上一秒还在教室,下一秒周遭便换成了家的模样,布置处处透着居家的温软,可她看着却全然陌生。
这是谁的家?
一阵晕眩再度袭来,白熙意识渐渐模糊,终是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她照旧比闹钟早醒两分钟,只是这一夜睡得格外滞涩。分明像是做了场怪异的梦,可醒来后却半点内容都记不起来,只剩心头隐约的违和。她揉了揉发沉的眉眼,起身走出卧室。
今日是问诊日,白熙和景语晗窝在诊室里,清闲地守了一上午,没什么急诊,倒落得半日清净。谁料午后的平静,竟被一位推门而入的大爷彻底打破。
白熙抬眼看向面前年近六十的大爷,开口:“您哪里不舒服?”
大爷一手按着心口,另一只手胡乱抓着头发,只闷声哼哼唧唧的,半天也不肯说一句整话。
白熙最无奈这种病人,说不清是疼得难以言语,还是单纯这般磨人不肯开口。她秉着职业道德,语气依旧平和淡静:“哪里不舒服?您说清楚,我们才好诊断。”
可大爷像没听见似的,依旧闷声哼哼,抓头发的动作没停,细碎头皮屑在空气中飘得乱飞。
白熙:……
她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嫌恶,指尖在桌下悄悄蜷起,耐着性子跟大爷耗着。
谁曾想大爷抓完头,还随手抠了抠鼻孔,指尖沾了些泛黄的鼻垢,还下意识往身侧的桌沿蹭了蹭。
六百六十六,还有第二关T^T
白熙心底泛起烦躁,她本就洁癖重,此刻只觉整间会诊室里都飘着头皮屑,连呼吸都觉得不适,大爷呼出的浊气仿佛都沾了腻人的脏意。她的脸色冷了几分,压着心头的不适感,想稍缓片刻后打算赶人。
身旁的景语晗似是察觉到她的焦躁,诊单上写写停停的手顿住,悄悄伸到桌下,轻轻包住了白熙微微虚握的拳。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触的肌肤漫开,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躁意,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看着白熙神色渐缓,景语晗抬眼冷声道:“大爷,别在这耗着!后面还有人等着看病,说不出哪不舒服就先出去。”
大爷见俩人脸色都冷着,顿时有点怂,干笑两声打圆场:“哎呀小姑娘,别这么急嘛!我就是心口抽着疼,一阵一阵的。”
白熙抬手搭住大爷腕间把脉,指尖轻触片刻,又伸指按了按他心前区:“这里按了疼不疼?”
大爷忙摇头:“不疼,就心口一阵一阵抽着疼。”说着竟一脸讪笑,目光落在白熙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上,抬手就想碰。白熙余光瞥见,指尖瞬间收了回来,避得干脆利落。
白熙收回手,语气冷得没半点温度:“肋间神经痛,不是心脏的问题。” 神色又沉了几分,她抬眼跟景语晗报了处方,景语晗写好刚要递过去,白熙却快手抢过,直接摁在大爷身上,沉声道:“拿药去,别在这坐着挡其他病人看病。”
大爷看着拍在自己身上的纸飘了起来,慌忙伸手去抓,脸上不满,这什么意思?摆明了是嫌弃自己呗?
于是满脸不爽扯着嗓子怼:“细路女来嘅,年纪轻轻当医生脾气臭到死,本事冇得老医生一半,态度仲鬼死差!”
白熙鸟都不想鸟面前的大爷,bro不管年纪大小就是爱破防,欺软怕硬的。景语晗虽不是本地人,却也听出了大爷话里的刺,当即蹙眉想开口回怼,余光却对上了白熙的目光。
白熙轻轻摇了摇头,唇瓣微动,用口型示意:别理他。随即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到最大,任由穿堂风灌进来吹散一室憋闷。
会诊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风呼噜呼噜的灌进来。大爷一拳打在棉花上,脸涨得通红,还想张口接着骂,白熙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淡淡撂下一句:“再待着,按留观收费。”
大爷当即僵住,嘴里骂骂咧咧着,还是悻悻地摔门走了。
耳根总算清净了。白熙走回座位坐下,目光不自觉瞟向抽屉方向,耳尖悄悄泛了红。方才景语晗掌心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手背上。
直女下手没轻没重的,手是能乱摸的嘛!!!(>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