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到临头 第8章 重逢

第二天清晨，宋禧音在陌生的环境里醒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眉头紧锁。

她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周围简洁冷硬的黑白灰装修风格，记忆断片。

这时，顾临序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脸色不算好看。

“醒了？”他将水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宋禧音看到顾临序有些震惊，“……我怎么会在这里？梦冉呢？”

“送回家了。”顾临序在对面坐下，看着她，“两个女生，跑去酒吧，还喝的不省人事，你们两个真是能耐啊。”

宋禧音隐约的想起一些片段，被他说得有些无地自容，自己就喝了一杯啊？

宋禧音看着顾临序，有些疑惑，送何梦冉回家了，那为什么把她带到他自己家？

顾临序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哼一声，语气更加阴阳怪气：“怎么，好奇为什么没把你也送回去？”

宋禧音眼眸微动，似是好奇他竟然知道她的想法。

“不是你抱着我不撒手，拽都拽不下来，”顾临序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你以为我愿意收留一个醉鬼？”

宋禧音的脸瞬间红透，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她昨晚真的那样了？心里乱成一团。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还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天啊……

“对不起！”她立刻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头更晕了，“非常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这就走！”

看着她窘迫慌乱、耳根通红的模样，顾临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柔和，但开口依旧是那副冷淡语气：“把蜂蜜水喝了。”

“不，不用了！”宋禧音连忙摆手，“水我就不喝了，我医院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宋禧音几乎是逃离一般离开了顾临序的公寓，直接去了医院。

换上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那一刻她都没记起自己为什么在顾临序家。

“禧音姐……你没事吧？”宋禧音抬头看到何梦冉耷拉着头走进办公室，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宋禧音心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何梦冉的肩膀，语气温和：“好了，梦冉，这件事不怪你。”

“可是……”

“没有可是，”宋禧音递了张纸巾给她，“这只是意外，别再自责了，好吗？”

何梦冉点头：“嗯！”

何梦冉走后，宋禧音想不起来昨天的事情干脆就不想了。他低头写着病例，等待下一位患者进入。

就这样生活一如往常，过了两天后，宋禧音依旧在门诊坐诊。她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影像图，指尖偶尔滑动鼠标滚轮。

而走廊上，何梦冉刚帮一位病人取完报告回来，远远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宋禧音诊室的方向走去。

那人穿着质感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背影挺拔，侧脸线条冷硬，这不是顾临序还能是谁？

何梦冉突然想起周叙那天说的，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脑袋里瞬间脑补了一出顾临序挖墙脚的大戏。

何梦冉快步上前，在顾临序即将走到诊室门口时，把顾临序拽到角落里。

顾临序有些懵，看着何梦冉，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何梦冉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语速虽然快，但带着些劝诫：“哥！我知道你……你可能对禧音姐有好感。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你这样是不对的！”

说完上前一步，踮起脚在顾临序耳边说，“不能当……当小三！”

她说完，紧紧盯着顾临序。

顾临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何梦冉认为他执迷不悟，油盐不进想继续说时，走廊里清晰的电子叫号声平稳地响起：

“请56号，顾临序，到三号诊室就诊。”

顾临序收回看何梦冉目光，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径直绕过她，朝着三号诊室的方向走去。

何梦冉愣在原地，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尴尬一笑，“来复查的？56号？不早说？”

顾临序推开诊室的门。室内光线明亮，整洁有序。宋禧音正坐在电脑后，闻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宋禧音微微颔首：“顾先生，请坐。”

顾临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一张宽敞的办公桌。

两人都没有提起那天醉酒的事情。

“伤口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出现疼痛、红肿、发痒或者其他不适？”宋禧音一边询问，一边调出他的电子病历。

“没特别注意。”顾临序回答得随意。

宋禧音敲击键盘记录，没说什么，然后站起身：“纱布应该已经拆了吧？我看看伤口愈合情况。”她走到他身侧，微微倾身，拿起笔式小手电。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熟悉的、干净的气息再次萦绕。顾临序配合地侧头。

宋禧音仔细检查着额角的伤口。

愈合的疤痕颜色比预期略深，边缘似乎有极轻微的、不自然的红肿，触摸时能感觉到皮下组织比正常愈合期应有的硬度稍高一些。她微微蹙眉。

“最近睡眠怎么样？工作强度大吗？”她关掉手电，没有立刻退回座位，而是看着他问道，语气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探究。

顾临序抬眼，对上她的目光：“老样子。”

宋禧音在心里叹了口气。

“顾先生，”她将电脑屏幕稍稍转向他，指尖轻点着那几项异常指标，“从伤口局部情况和血液检查来看，恢复情况并不算非常理想。伤口有轻微的炎症反应，愈合速度可能比预期慢，也更容易留下明显疤痕。”

她顿了顿，看着他没什么变化的脸，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点唠叨：“出院时我不是强调过，恢复期需要充分休息，避免劳累，饮食清淡，忌辛辣，忌烟酒……”

顾临序看着她说个不停的嘴，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宋禧音看着顾临序可能有些不耐烦的脸，认为自己似乎越界了。

“希望你还是遵循医嘱。”宋禧音留下这句话就立刻禁了声。

听她说完顾临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禧音把检查报告递给他：“这是具体的注意事项和复查建议。如果伤口出现明显红肿、疼痛加剧、或者有分泌物，请随时联系医院。一个月后如果方便，可以再来复查一次疤痕情况。”

顾临序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主治医生那宋禧音的签字，墨迹清晰，笔锋干净利落。

“嗯。”他将纸张对折，收好，站起身。

“顾先生慢走。”宋禧音也站起身，礼貌地颔首。

顾临序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何梦冉一直注意着三号诊室的动向，看到顾临序走了才慢慢从护士台冒出头，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嘴里嘀咕着，“真是来复查的啊！”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投下明亮的光斑。晃过耳廓，牵起一阵细微的灼热感。顾临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记忆被这温度带回那个喧嚷的课间。课本在空中划出失控的弧线，直直砸向她。他甚至没思考，身体已经倾覆过去，将她护在身前。书脊锋利的边缘在那一瞬擦过他耳后，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

危机解除，无人察觉那道细小的伤口。

这道伤太轻，轻到他自己都已经遗忘；却又太重，重到让她记了十年。

走廊上，顾临序步伐未停，朝着出口走去，手指在衣服口袋里，他碰了碰里面那张折叠的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