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怨 第11章 收徒

另一边，早在谢锦织赌气而出时...

“锦织…锦织，等等我！”槐季一把抓住前方绿衣少女的手臂，终于拦下那宛如脱缰野马般的谢锦织。

“那个，锦织，你冷静一点……”

夜色昏暗，蝉鸣蛙叫，风中夹杂着些许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行廊两侧挂满灯笼，槐季拿下一盏，带着谢锦织往槐季院走去。

谢锦织愤愤道：“我很冷静，槐季师尊。我只是不理解，师尊他为什么不生气，他怎么能不生气呢？”

槐季意味深长地看着身旁虽然气愤但眼中隐隐带着心疼的少女，不自觉开口道：“说起来，为什么锦织叫我是槐季师尊，叫墨术却是师尊呢？”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谢锦织脸庞唰地一下再次红透，她支支吾吾道：“啊，我，我只是，叫习惯，了？”

“噗！”槐季没忍住，直接捧腹大笑起来。“难道你也不知道吗哈哈哈哈！”

“不是的，我...”谢锦织意识到不对，手足无措地想解释。

槐季才不听她的狡辩，强忍笑意道：“果然锦织一开始是想拜墨术为师的吧，为什么最后选了剑道呢？”

湖面忽然刮来一阵极轻的风，风中带来淡淡鱼腥味，又或者是腐腥味，叫人闻不真切。

谢锦织愣了一下，随后似是无奈又似是自嘲般轻笑一声。

“因为我太弱了，谁也保护不了，只能看着别人因为我而受伤，到最后还要别人来救我。”

槐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弱呢？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就已经很厉害了啊。”

“啊？”谢锦织一时间没能理解这段话的含义，再次愣住。“为什…”

槐季只自顾自说着：“而且，修习剑道跟修习药道好像也不冲突…”她忽然一顿，大叫一声“对哦！”便拉起不明所以的谢锦织往回走。

于是白梣这边，两人正打算回主殿时。

“砚主！我们正要去找你……诶，正好墨术也在！”槐季带着谢锦织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些异样的兴奋。

黑夜中突然闯入一抹鲜艳的红，格外刺眼。白梣再次眼皮一跳，心中隐隐感到不妙。

“槐季？怎么又回来了？”南砚主疑惑道。

剩下几步，槐季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刚站住就笑容明媚道：“砚主！墨术！听我说！我刚才有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想法！”

南砚主被她逗笑，佯装好奇道：“哦？说来听听？”

白梣心中的不妙感愈发强烈，本能地想开口阻拦，却晚了一步。

“我想让锦织剑药双修，同时拜我和墨术为师，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段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般劈得另外三人目瞪口呆，迟迟做不出反应。

谢锦织站定在槐季身后，察觉到南砚主二人的视线，连忙低下脑袋，紧张得一直在扣手指。

步摇似乎刚从震惊中醒过来，“…哦，居然还有这种方法吗？”

白梣不明白这短短一刻钟两人究竟聊了些什么，只能尽力压下心中那没由来的烦躁。刚想摆出如往常一般的温和笑容，好委婉拒绝这个想法时，南砚主先开口了。

“我觉得可行，墨术觉得如何？”

语毕，另外三人同时望向白梣。他一时有种被蟒蛇群盯上的感觉，奈何脸上是尚未施展开的微笑，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我也觉得可行。”

“好耶！”槐季当即欢呼出声，她身后的谢锦织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悦。“那我们快进殿宣告这个消息吧！我敢说绝对能吓所有人一大跳！”说完，槐季就一蹦一跳地往主殿走去，南砚主宠溺笑笑，也跟了上去。

黑夜失去了那抹鲜艳色彩，似乎有些寂寞，再次陷入宁静。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嘻嘻嘻。”步摇嘲笑道，“还有，把你那可怕的想法收一收吧，如果你不想引人注目的话。”

“师尊？”

白梣猛地回过神，看向眼前轻声叫完他又小心翼翼低下头的谢锦织。少女耳垂泛起微红，“我好开心，做了师尊的学徒，以后就能天天见到师尊了。”

说完，她鼓起勇气抬头，眼眸一亮。白梣背靠月光，发丝被月光染上一层极淡的蓝，额前碎发与黑纱迎风飘起，整个人像是神话中从天而降的仙子，带着一种神秘又破碎的美。

她看见男人嘴角上扬，温柔的话语缓缓飘来。

“我也很开心。”

谢锦织顿时喜笑颜开，轻轻拉起他的衣角，“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回到主殿，再次寂静无声，众人大多是“你俩咋又回来了”的表情，呆望着两人行至南砚主面前。

南砚主轻咳一声，正色道：“各位，我宣布一件事。谢锦织今后将同时修习剑道与药道，拜入槐季师尊与墨术师尊门下！”

与槐季和谢锦织的兴奋喜悦、白梣的平静不同，整个殿内几乎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向南砚主，一时间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什么！？”

不知是谁一声惊呼落地，炸得水花四溅、尘土纷飞。“这能行？”“第一次听说”“史无前例啊”等等的话语如一圈圈涟漪般散开。

槐季双手环胸，一边嘴角翘起，一副“我就知道”的骄傲神情。

南砚主说完就从主桌上走下，也不顾众人吵闹，再次招呼那名红衣少女端来茶水。

谢锦织拿起茶水，目光虔诚地望向白梣，终于说出她渴望已久的话：“弟子谢锦织，拜见墨术师尊。”

白梣点头应过，饮下茶水，就此两人正式成为师徒。

“恭喜你啊墨术，这么快就收了第一个学徒。”从震惊中醒来的晓山青和木流风赶忙前来祝贺。

白梣莞尔：“多谢二位。”

木流风折起扇子敲了敲下巴，感慨道：“一个姑娘去修习药道，还真是少见。”

白梣不解，“为什么......”

“诶，我好像忘记问了，”槐季突然凑过来，“墨术你刚刚跟砚主在外边聊什么呢？”

白梣暗道不好！可一旁的南砚主已经开口替他解释，“哦，墨术说明天要去一趟东和国…”他一顿，“嗯？那锦织怎么办？”

“我也去！”话音刚落，谢锦织立马应道。几人尚未做出反应，就听见白梣说：“不行！”

“为什么！”谢锦织当即反驳道：“师尊一个人肯定不安全啊！”

槐季没忍住好心提醒道：“那个，锦织啊，虽然但是，难道带上你就安全了吗？”

几人一时无言。

槐季看着两腮气鼓鼓，脸都憋红了的谢锦织，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忽然灵感一现。“既然这样，让沧年也跟去保护你们不就好了！正好…”

话还没说完，谢锦织再次反驳道：“不要！”

“……哈？？”不远处一直没吭声的仇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到震惊出声。

诸事不利。

用一个词来形容今天的话，白梣只能想到这个。他实在是头痛得很，不光要忍受步摇在意识里的肆意大笑，还要面对眼前即将到来的一场闹剧。

谢锦织气愤道：“才不要他来保护呢！”

“别说得是我想去似的，而且我也没答应好吗？”仇尘满脸莫名其妙。

槐季试图劝阻道：“两位冷静……”

争吵声已经引来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白梣很不合时宜地想现在偷溜出去算了。

谢锦织猛嗤一声：“切，说得好像你真能保护我们似的，没礼貌的家伙！”

仇尘怒道：“没礼貌说谁呢！”

晓山青和木流风也试图劝阻道：“冷静冷静……”

谢锦织：“这里最没礼貌的也就你了吧！”

仇尘：“你！”

“够了！”随着南砚主一声怒喝，这场闹剧才终于结束。俩小孩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哼！”一声各自扭过头去。

周围人眼见场面不妙，纷纷如鸟兽散般回自己的位置去。

南砚主轻叹一声，道：“我原本就有打算让沧年与墨术一同前往东和国。”

白梣心底咯噔一跳，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什…”仇尘刚想说话，又被南砚主一个犀利眼神给憋了回去。

南砚主正想接着说，槐季赶忙抬手阻拦，拍拍胸脯表示让她来。只见她双手叉腰，严肃道：“谁让沧年你到现在都不肯收徒弟，几位师尊里就你有空。跟墨术出去走走也好，就这么决定了！”

南砚主惊讶一瞬，随即十分欣慰地点点头，认同道：“没错，就是这样。”

仇尘敢怒不敢言，双手紧攥作拳，最终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是。”

南砚主点头：“好，那么锦织，你确定要跟着去？”

谢锦织一脸担忧地看向白梣，又瞪了仇尘一眼，也咬牙道：“对！我才不放心让他跟我师尊单独待在一起呢。”

仇尘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一旁的槐季突然拿出手帕假装擦眼泪，委屈道：“刚收的徒弟还没捂热呢就又要离开我了吗？”

谢锦织顿时慌张起来，“啊，我，我还会回来的啊。”

“噗，我知道，逗你玩呢。”槐季调皮地眨眨眼，又道：“那就让沧年监督你早上锻炼身体吧，虽然他没收过徒弟，但该怎么锻炼身体他还是知道的。然后下午天热，你就跟墨术学习医术可以吗？”

“锻炼身体和学习医术不能都让师尊教我吗？”谢锦织试图讨价还价。

槐季敲敲她的脑袋，没好气道：“你的好师尊去东和国肯定有事要忙，你就体谅一下你的好师尊吧。”

其余人听得耳根一阵发酸，也不知是哪的醋坛子打翻了。

谢锦织低头闷闷不乐，只能接受，“好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又不是很愉快地决定了，在又一次完全不顾白梣意见的情况下。

白梣：“.........”

步摇：“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