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斜阳 第2章 秋日摸底

初秋的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穿过梧桐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吹进敞开的教室窗户，带来一阵清爽微凉的气息。漫长的假期落幕，喧闹的校园重新恢复了往日鲜活的节奏，早读的朗朗书声、走廊往来的脚步声，拼凑出最熟悉的少年日常。

可这份平和，在开学第一天的清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摸底考试彻底打破。

早读铃刚刚落下尾声，班主任抱着一沓厚重的试卷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全班瞬间哀嚎遍野——摸底考。

假期松散了整整两个月，大部分人的心思还没收回来，书本知识早就模糊大半。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叫苦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唯有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安静得格格不入。

向谨单手撑着桌面，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黑板，神色冷淡平静，丝毫没有旁人的慌乱与焦躁。他向来如此，自律且沉稳，假期从没有彻底放纵，课业始终稳步推进，一场开学摸底考，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随堂练习。

他的同桌齐慎就完全是另一个状态。

少年瞬间垮下脸，手肘撑着桌子，仰头长叹一声，眼底写满生无可恋。假期里彻底放飞自我，刷题背书尽数抛之脑后，整日闲散度日，此刻面对突如其来的考试，脑子里空空荡荡，一片茫然。

“完了，彻底凉了。”齐慎侧头看向身旁淡定从容的向谨，语气满是怨念，“你是人吗？一点不慌？”

向谨垂眸接过传来的试卷，笔尖轻转，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欠揍的从容：“有什么好慌的？平时该学的都学了。”

前排的夏云笙听见两人对话，忍不住回头偷笑，挤眉弄眼地打趣：“我复习了的，向谨，这次第一你可能不保哦，齐慎，准备垫底吧你。”

“什么意思啊姐姐”齐慎抬手虚虚拍了她一下，不服气地扬下巴，“我再差也不会垫底。少嘲讽我。”

试卷很快分发完毕，考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向谨审题极快，思路清晰缜密，落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黑色笔尖在白纸上游走，公式、步骤行云流水，不过七十分钟，整张试卷便已经作答完毕。

他放下笔，随意地撑着侧脸，百无聊赖地看向身侧。

一旁的齐慎正陷入苦战。

少年眉头紧紧蹙着，目光死死盯着最后一道压轴大题，草稿纸上写满凌乱的演算公式，边角甚至被焦躁的笔尖戳出了好几个细小的孔洞。他反复推演、反复计算，可逻辑始终对不上，越算越乱，越想越烦躁，整张脸写满纠结。

看着他抓耳挠腮、束手无策的模样，向谨眼底掠过一抹笑意，纯粹是看好友吃瘪的趣味。

闲来无事，他干脆伸手，用笔尖轻轻碰了碰齐慎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语气逗他：“不会了？要不要哥给你透个思路？”

齐慎正心烦意乱，被他这轻飘飘的挑衅语气戳得瞬间炸毛。他猛地转头，瞪了一脸云淡风轻的向谨一眼，语气又急又气：“不用！你别在这嘲讽我，我自己能算出来！”

少年心性极好胜，哪怕卡在难题上一筹莫展，也不肯轻易认输，更不想被同桌看笑话。

向谨被他这副炸毛的模样逗得失笑，很识趣地收回手，不再打趣。他靠着椅背，看向窗外缓缓移动的流云，安静等候考试结束，不再打扰死磕题目的齐慎。

可难题终究是难题，没有思路的死磕，不过是白费力气。

十分钟过去，齐慎对着草稿纸反复推演数次，依旧毫无头绪，心底的傲气一点点瓦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他偷偷侧眸，瞥见向谨闲散放松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密密麻麻却毫无用处的演算纸，彻底蔫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磨蹭片刻，放下身段，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向谨的胳膊，语气带着不甘的服软，妥协道：“喂，别装了，稍微给我点拨一下，就一点点思路，不算作弊。”

向谨慢悠悠收回视线，挑眉看他，故意拿捏着姿态：“刚才是谁硬气的说不用，说自己可以的？”

“我那是嘴硬不行啊？”齐慎压低声音，一脸烦躁，“小谨哥哥啊，你就教我一下吧，我请你喝奶茶行不行？”

向谨见他彻底认怂，也不再故意逗他，笑着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点在最关键的解题突破口上，声音压得极低：“看这里，第一步公式代错了，从这里重新算。”

他语速轻快，条理清晰，几句话便点透了卡点。

齐慎瞬间豁然开朗，脑子里混乱的逻辑瞬间理顺，眼底瞬间亮起光，立刻拿起笔飞快演算起来。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碎落成斑驳的光点，轻轻落在两人并肩的课桌之上。少年低头讲题，少年俯身倾听，画面安静又鲜活。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齐慎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步骤，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向谨的肩膀，语气畅快：“可以啊兄弟，救我一命。”

“知道你哥厉害就行。”向谨顺势抬杠，语气张扬又随意。

“少来。”齐慎笑着怼回去，顺手收拾好试卷，“放学奶茶给你安排，绝不食言。”

前排的夏云笙回过头，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样子，啧啧两声：“你们俩是真行，考试还能偷偷互通有无，带我一个啊。”

“。你什么水平要我们帮助啊”齐慎挑眉打趣。

喧闹的教室，嬉笑的三人，午后温柔的天光，拼凑出最简单美好的校园日常。少年之间的情谊向来直白热烈，互损打闹，互帮互助，坦荡又纯粹，一如天边缓缓沉落的斜阳，温柔干净，岁岁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