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斜阳 第19章 闲逛古城

一夜睡得安稳。

酒店的窗帘透光性不算强，清晨柔和的天光透过缝隙落进房间时，屋子里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阴凉。昨天在江边吹了整晚晚风，齐慎睡得格外沉，呼吸均匀，连翻身的动作都少得可怜。

向谨醒得很早。

他没立刻起床，只是侧躺着，安静看了一会儿身旁熟睡的人。

双人房两张床，可昨晚回来太晚、两个人都懒得折腾，最后依旧挤在一张床上睡了。换作以前，向谨心里坦荡，压根不会多想什么，可现在不一样。

只要一靠近齐慎，他心底那点藏得死死的心思就会悄悄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齐慎皮肤白，睡着的时候眉眼舒展，没了白天叽叽喳喳的鲜活劲儿，显得温顺又安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落在眼睑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干净得不像话。

向谨轻轻吸了口气，别开视线。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明明只是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从小到大无数次，可现在每一次，都能让他心跳乱节奏。

身旁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齐慎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糊不清地嘟囔：“几点了……”

“快九点。”向谨的声音很轻，“再不起来，今天白天就玩不完了。”

“九点？！”

这句话瞬间让齐慎清醒大半，他猛地睁开眼，眼睛还带着一点惺忪的红，慌慌张张坐起来：“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我们今天不是要去春熙路和九眼桥吗？”

向谨看着他手忙脚乱掀被子的样子，眼底压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表面却依旧平静：“不急，今天一整天都是空的，没人跟我们赶时间。”

“那也不行啊，难得来一次。”齐慎一边下床一边碎碎念，“我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刷攻略，看到好多人说春熙路超好逛，还有那个爬墙熊猫，我一定要拍照。”

他语速飞快，整个人从刚睡醒的慵懒瞬间切换成亢奋状态。

别人出去玩是放松，齐慎出去玩像是充电，永远精力充沛。

两人洗漱收拾、换好衣服出门。白天的成都温度刚刚好，不闷不燥，街道干净宽敞，车流人流缓缓涌动，热闹却不嘈杂。

坐上地铁去往市中心的路上，齐慎依旧停不住话。

“向谨，你之前来过成都，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么好玩？”

“以前是跟家里人来的，行程都被安排好了，没怎么自己逛。”向谨侧头看他，“这次算是第一次，自己随心所欲慢慢玩。”

齐慎眼睛一亮：“那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好玩？”

向谨几乎不用思考，轻声回：“嗯，很好玩。”

——尤其是，身边是你的这种好玩。

齐慎完全没察觉他暗藏的心思，自顾自规划得清清楚楚：“我们先去春熙路吃小吃，然后打卡那个大熊猫，逛太古里，下午晚点再去九眼桥那边走走，听说白天的九眼桥和晚上完全不一样。”

“都听你的。”向谨淡淡应着。

他现在好像已经养成习惯了。

只要是齐慎提出来的安排，他下意识都会顺从。无所谓去哪里、玩什么，只要同行的人是齐慎，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出了地铁口，扑面而来就是市中心最繁华的气息。

高楼林立，商铺连片，人来人往，随处可见拍照的游客。阳光落在玻璃建筑上，亮得晃眼，整条街道鲜活又热闹，完全是和昨晚锦江温柔夜景截然不同的、滚烫鲜活的闹市气息。

齐慎瞬间被吸引，拽着向谨的袖口就往前走。

“快快快！那个熊猫！”

他拉着向谨一路跑到IFS楼下，仰着头盯着楼顶的巨型爬墙雕塑，眼神里全是新奇。

“也太壮观了吧，实物比图片震撼多了。”齐慎立刻举起手机，仰着角度疯狂拍照，拍完转头看向向谨，“你站这边，我给你拍几张！”

向谨本来不太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拍照，总觉得别扭拘束。

但对上齐慎亮晶晶的眼神，他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乖乖站定。

“站直一点，别那么僵啊。”齐慎一边调整角度一边念叨，“你平时挺好看的，怎么一拍照就这么严肃？笑一下嘛。”

向谨被他说得耳根微热，被迫微微松弛唇角。

镜头对面的少年认真专注，指尖轻点屏幕，时不时微微调整角度，眉眼明媚，阳光尽数落在他脸上，干净又耀眼。

向谨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比起拍照留念风景，他好像更想记住眼前的齐慎。

“好了！”齐慎放下手机，兴冲冲凑过来，“你快看，是不是超好看！我拍照技术进步好多！”

屏幕里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冷，背景是繁华喧嚣的商业街，热闹万千，唯独他安静干净。

向谨随便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回齐慎脸上：“挺好看的。”

“对吧！”齐慎得意得不行，“等会儿我们拍合照，我要发朋友圈。”

向谨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你要发朋友圈？”

“对啊，出来玩肯定要发啊。”齐慎随口说着，完全没多想，“上次我们四个人出去玩我也发了，只不过这次只有我们两个，更清静。”

他说得坦荡自然，坦荡到让向谨心里那点小心思显得格外阴暗多余。

向谨垂下眼，压下心底微微泛起的酸涩，轻声应：“好。”

两人沿着太古里街区慢慢闲逛。

店铺琳琅满目，潮牌、文创、甜品、小吃应有尽有。人来人往，时不时有结伴的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偶尔会悄悄侧目看他们两眼。

昨天夜里暗处的暧昧只有晚风知道，白天明目张胆并肩走在闹市街头，旁人的目光就直白多了。

两个身形高挑、气质干净的少年并肩同行，一个活泼话多，一个安静陪衬，怎么看都惹眼。

不远处几个女生小声笑着路过，声音轻轻飘过来。

“他俩好般配啊……”

“真的好好磕，氛围感绝了。”

声音不大，刚好能听清。

齐慎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夸赞长相，还下意识抬头挺胸，悄悄跟向谨嘚瑟：“你看，我们俩颜值还是可以的，走哪儿都吸睛。”

向谨心口微麻，整个人瞬间紧绷。

他听得清清楚楚。

别人在磕他们。

磕他和齐慎。

明明是陌生人随口一句玩笑，却让向谨心虚得不敢抬头，手心微微发潮，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只能强行装作若无其事，淡淡开口：“别自恋。”

“本来就是！”齐慎丝毫不懂他的局促，依旧开开心心逛店。

一路上，齐慎几乎看到什么都想聊两句。

“这家甜品看着好好吃，我们要不要买一份？”

“这家文创店东西好可爱，我想看看钥匙扣。”

“你想吃辣的还是甜的？成都小吃太多了我选择困难。”

他叽叽喳喳，话题换得飞快，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向谨全程耐心听着，顺着他所有话题回应，偶尔帮他挑东西，偶尔提醒他别走远，人多的时候会下意识往自己身边带一下。

这些小动作细微又自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对齐慎的偏爱早就藏不住了。

逛到下午，日头渐渐柔和下来。

两人吃完街边小吃，慢慢往九眼桥方向走。

白天的九眼桥没有夜里灯红酒绿的热闹，江边清爽安静，桥梁清晰利落，江水缓缓流动，视野开阔舒服。

齐慎靠在江边栏杆上，望着远处江面，长长舒了口气。

“好舒服啊。”

他侧头看向向谨，眼底干净透亮：“说真的，这次出来玩太值了。比在学校天天刷题轻松多了。”

向慎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碎发，心底温柔得一塌糊涂，轻声问：“喜欢吗？”

“超级喜欢。”齐慎毫不犹豫，“而且跟你出来玩特别舒服，你从来不催我，也不会嫌我慢，我说去哪就去哪。”

他说得真诚坦荡。

向谨看着他毫无杂质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齐慎把他的所有迁就、所有温柔，都归为最好的朋友。

他只能永远站在挚友的位置，被他坦然依赖、坦然亲近，却永远不能越界。

向谨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只要你开心就好。”

江风徐徐吹过，吹乱两人的发丝。

闹市喧嚣在身后远远退去，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水声，和向谨藏不住、也说不出口的心动。

成都的日光温柔热烈，繁华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