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现曦红。
"他爹的,那个姓秦的呢!?"
"属下不知啊!校尉!我们如今怎么办?!"
"他爷爷的!撂下这么大烂摊子,那秦狗眼的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属下昨夜撞见,那秦大人半夜调集人马走了!至今没回来啊!"
"他大爷的!难怪今日都要拦不住他们?姓秦的居然把老子的人都拿走了!老子拿什么挡这些百姓?!"
"顶住!顶住!都他祖宗的给老子顶住——"
"你这缺德地图是真缺德,让你找个人导航,把我往臭水沟带?好歹他也是你的任务对象啊!"兜兜转转,又回了这条直通宫内的大街道。可人多,牵马的驾车,拉牛的驮行李,涌动。
【"还说我?!要不是你粗心,弄丢了他的头发,我何苦吗?再说了,他也是你的任务对象啊!"】
"那如今怎么办?只能等着楚沐风来找吗?"不明白,可这街道一条的人流,似乎都有共同的目的。柳纤云便打算跟着去瞧瞧。
【"那不然呢?这范围这么大,你怎么找?"】
"这一天一夜过去了,真的没问题吗?"发现,前方好似人给堵住了。
【"我系统警告不是没响吗?你瞎胡担忧什么?"】
"这位兄台,冒昧一句,这是做——"柳纤云就近,搭上前男子的肩膀,问道。
男子甩肩,翻身扭头来。瞪眼:"嘿,你这富家公子也跑出来凑热闹?是嫌平日生活无聊么?也来我们外城看好戏?"
"......"这阴阳怪气的话,柳纤云莫名其妙遭一顿骂。只不过问事,却遭到人白眼。
柳纤云举双手否认,解释道:"不是,在下——"
"去一边!现在我可没功夫和你这富贵说书!"男子握紧手里的三铁叉,作势凶狠,"要是花了公子你的脸,小民可没钱陪给你!"
柳纤云双手缴械连退几步,不是怕了对方的铁叉。而是,和对方似乎难以沟通。
【"宿主,气势啊!拿出气势怼他啊!你不是挺会怼我的吗?怼他!自己的人,不能白受人欺负!"】
摇头,柳纤云观察四周人群:"不对,这些百姓此前虽说闹城堵门口,但今日却都手拿棍铁叉,有事情。"
【"那怎么办?我们赶紧走?免得波及无辜啊。宿主,你死了不要紧啊,小三我可是在你身上浪费了十年的青春啊!"】
"闭上你的乌鸦的嘴吧,这么多话......"
【"那你也没听过我话啊!你还有理......"】
"听你什么?往坑里去?"
【"早和你说了,别管其他人别管其他人!早点做完任务回家去,它不香吗?"】
"不想理你......"
"谁理你......"
"和你简直讲不清楚。"柳纤云往返回,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楚沐风他们。小心避开人群地冲刷,还不忘说道,"我和你想的不一样,说也说不——"
牛大,车架,牛夫,担忧。眉宇又急又无奈,赶忙跳下车给磕碰的贵人,赔礼:"公子,公子,您可有伤着?都怪小人花了眼。"
牛夫絮絮叨叨,双眼上下左右前后观察,那衣着貂裘大氅,富贵华丽无比。若是因自己弄脏点,就是赔了他的老牛,也付不起银钱啊!
"没事,是在下不曾注意。"走路急了些,没及时躲过人后的牛车,给牛......踩了一脚......
【"怎么那牛没把你给撞死,你这头倔牛。"】
我死了你一起死。
【"那也好过现在被你气死。"】
闻言,牛夫提心吊胆:"是,是么?那就好,那就好。"这城里头的贵人,说话竟然是如此客气?
眼抬,不确定,再想,抬头起身手指对方:"原来是你?"
柳纤云还在扭脚,被牛踩一下也要残废了么?正想挪动身躯到更宽敞些的地,又闻声,去看:"阁下,认识我?"
牛夫上前几步,抬手欲拍其肩,止住,又将手放他自己身上的衣擦拭干净。再抬手,搭在牛脖子上,笑道:"兄弟,我,两个月前,公子你可还记得?"
牛,拉牛的牛汉子,几块木板的车架(车座)。柳纤云忆起:"你是,你是一趟牛车八文钱的那个?"
牛夫:"......"感情你就记着你那八文钱是不是?
不打趣他了:"贵兄也是进城来生意的?"
牛夫愁色:"唉,莫要再说了。半月前好不容易进城来最后一趟生意,如今可好。至今没能出去。"扯一把后座的秸秆,枯黄稀疏塞进牛嘴里,"我这老牛,都快没得吃。"
"今日是?"
愁云来得快去也快,牛夫喜笑:"今日这城门打开,我正牵着牛车出城去。"
"开城?"
牛夫面上笑意,与面前人保持距离:"对啊,我看兄弟你也是出城?"可不就是么?两月之前这位公子还和自己讨价还价八文钱,如今富贵貂裘身上披,怎的不是回家好风光?
人流愈发多,拥挤在这条街。不管是牛马,还是男女,老少还是妇孺,大包拎小袋,你牵手他拉腿,前行。
"得嘞,兄弟!我先行出去了。"牛夫跳上车板,驱使老牛前行,挥手告别,"日后有机会再相遇我请你吃饭!告辞了——"
哈欠——
眼睑都不愿睁开,三白眼微狭,动口:"可算是见着今日的乌轮。"抬手挡住阳的热烈,闭眼沐浴,"还要挣扎多久?老子还有事,没耐心陪你们玩儿。"
"啊!!!啊啊啊——"箭指四周,吓来人,"来啊,来!"
那悚人,周围一群当兵的不免往后,避开她地挥动。包围之中的女子左眼插着箭矢,右腿箭弦三两根,那不少,因为她手里的断箭,都是从她自己腿上拔下来的。
于是乎,他们便绕后,去扯女子身后的小子。那简单许多,毕竟被秦大人砍了一条胳膊,若不是那小子发疯乱咬人,也是没机会砍下。也是个不知死活的,似乎不知疼痛。
可他们为难,箭术,秦大人只需动动手指头;剑术,只需要秦大人挥挥刀。可那位秦大人就是站在三丈远处,看戏。
秦大人不说要对方死,我们这一群下属怎敢乱箭乱刀砍?可那女子二人反抗,拿箭就对着自家弟兄们乱捅,不死也得躺着。
眼看就要得手,小兵双手拖拉那小子的后领。
呲啦——
热血喉流,他刚扯起那小子的衣领,乍然松手而捂喉,双腿囫囵,倒地......
箭头断裂,墨离随手丢弃。拔出箭矢,对着一群朝廷,割喉,捅腹,扎心......
小子垂头,衣领起了又落,躯体前了又退,躺在地上咽息,时而不知是谁人的鞋子,踩他身上,踢他颅骨,踹他肋腹......
"滚!都给我滚!"她的世界一片红,她的雨落满是腥,她的呐喊站刀尖......
噗!箭矢扎穿她的手腕——
手里的利箭,掉落。
一窝涌,不再让女子有拔出箭的机会。士兵摁住她,将对方死死押在地上。
秦烩抬手,旁侧的小兵立马回神,上前双手接住弓箭。速度之快,好精准,就一眨眼间,刺透那女子的掌心。
外面,杂乱好似停止;身上,疼痛似乎不再持续;可他,听不见有她的声音。血黏的枯发梢,睁开眼的缝隙,他就看见了她。
"墨......离......"
墨离是背对他,侧面死死被摁着贴地,那左眼上的箭矢长杆还在。地上一双黑靴子走来,地上刀尖割啦刺耳。
秦烩拖着刀,站住脚,头高高仰,双眼瞥下视:"你就叫墨离?也无有其他特别之处。"
铛!
一尺箭杆起飞。
"可欧阳情,要留你的命啊。"
铛!
十寸箭杆再飞。
"难不成,你也像那个人一样?"
铛!
三分箭杆断裂。
"他欧阳情养这么多废物,是做什么?"
一次砍刀落下,砸上地面,砍断箭杆,四周围的小兵不免挤眼一次,心惊肉颤身躯跳顿一次,头颅往后扯一分。
皇宫内有个姓秦的,此人武功了得,他人却对其退避三舍。只因他,着实变态,喜好折磨人也。
"哦~快要撑不住了呢~"
楚沐风甩头,汗水挥落。执风已然覆盖浓浓血污,挥剑的手,无感的麻木舞动,亦或者在传达,他的竭力。
"来罢来罢~快使用灵力啊,碾死这群蝼蚁啊~"
"闭嘴!"枯竭的肢体,无能的将怒撒气四周人。挥剑劈砍,却是落了空,后背推力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人有机会举刀冲刺给他来个了结。
楚沐风疲惫转身看,手酸仿如下一瞬将执风丢弃,再难举。
"呦呦呦~要死了啊,要死了呢~"
噗呲!
正中命喉,甚至那一瞬的刺痛都未感受。小兵双眼翻白而亡,倒亡填补地上空缺尸体的青砖。
噗呲!
又中脑门,双臂举剑依旧,头上血流哗啦覆满面,小兵只觉一股暖,在流逝。砰!叠在地上,又为红砖添一具尸体。
踩着人首行跃,小兵只觉头顶一沉,忙仰头去望;青白菲燃回手,翻滚飞越前行,正巧落地在楚沐风的包围圈中。
嘲讽:"你不是挺能打的么?"双色合剑抵住砍刀,却又在下一瞬一柄青剑划过,呲啦!飞血,他人似花枯萎,倒地又一圈。
眼看来人少女实力如此恐怖,围攻的小兵稍微后撤一步。他们人多,甚至是可以源源不断地增兵,耗死对方三人。
喉咙吞咽双眼睨四周,温邵吸上一口气,嘴不放过:"怎么如今丧家之犬?还指望我来救你?"
撑剑支身,楚沐风瞥一眼身前的少女,又突兀笑自讽。看来自己真的一步步沉沦,竟然还在和她比?
拔出胫上箭矢,提剑踹开攻者,楚沐风回:"不需要。"
"我是来看你死了么,死了倒是省事。"
上臂又伤,胫骨又折,楚沐风双手持剑挥砍,狠:"要让你失望了。"
菲燃一剑砍在敌人胸腔,吼:"没死你藏什么?"
小兵双眼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低头往下看,凉飕飕,又劫后余生的笑意。这次,她居然只砍破了甲胄棉服里衣和一层皮!哈哈,没死成!
庆幸过后,猛涨的勇气,这军功势在必得!
温邵自然看见也知道,再拖下去,莫说灵力枯竭,单纯的肉搏也无法维持能力。消耗和恢复不成正比,自己只能赌一把......
菲燃斩断射来的利箭,"你有本事折断柳纤云的手脚,如今却不敢使出一点嚣张么?"
青白双色旋转于手,起身猛然扎入敌人的脖颈,"他的血肉好吃好喝么?现如今你又假装什么小白花?!"
身姿后退,举剑侧身抵住来人地劈砍,"楚沐风!要你还是个有良知的,你——"
哼哧——哼哧:"你不对我们下死手,你以为你自己很善良么?!"小兵一刀劈砍,却又被躲过,实在累人。
"为何一定取人性命?"手腕翻转,剑首后击,撞晕背后偷袭来人,"这无关良善之辈的言论!"
侧方挥拳砸去,士兵好笑:"良善?我们是兵,职责听令!"
闪开,拉过对方手腕背摔,欧阳玖羽皱眉:"就不能明辨是非?"剑抵他人命喉。
前方人抬腿踢去,戎服嗤笑:"不服从军令,谁又能放过我们?"
口念:"既然如此,莫要怪我。"侧躯,踹他裆。欧阳玖羽负手背剑,哪怕是自己的血,也不想骄阳染上。
跺他脚:"你就是一个只会躲的地撇子么!"
砍他腿:"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良善,没有恶,你哪里来的善!"
砸他背:"有本事就和我们正面打一场!生死全凭各自本事!"
"我们,只想出去。"欧阳玖羽扭头望,天色大亮与昨夜来时的黑路完全不同。他们,距离衙门出口就剩一扇门了。
"双蛟水骇——"
陡然这声,欧阳玖羽惊慌仰头望,再寻,师妹的声音?是然,三人彼此不知对方在哪,全都是,人。
人,人惊慌,恐惧悚目,尖叫,逃窜......
"救,救命——"
"是,妖,妖怪啊啊!"
"怪物,怪物——"
什么?围攻欧阳玖羽之辈,皆耳听惊慌,人之惊骇。空中似有兽鸣,又不像,纷纷停手驻足观望。
"那是,那是什么?"一人眯眼看房檐上空,才露头的尖尖一角。
愈发,愈发,愈发,大。
越来,越来,越来,高。
"是,是是蛇?"
那是白色,通体的乳白透明之色,蛇眼......蛇眼,看,看过来?
张口獠牙,水啸天响。
"愣着做什么!赶紧逃命啊!"士兵手揪同伙的后领,拖着跑。
可这衙门大院哀声不止,人声嚎叫愈发惨烈,那流窜的逃亡呼喊往向他们这边,出口处。
小兵被同伙拖着走,一路走动磕磕绊绊,甲胄彼此铿铿锵锵。他又看见,能看见,地上蠕动的翠绿透明的硕大无比的,蛇?
像极了洪发,泥石山流,吞噬抹灭经过的一切。
欧阳玖羽当即收剑,跑去。
跑去。
柳纤云加快脚下行程:"那个方向,不是西街白胡同么?"
【"那不是通往衙门的地盘吗?"】
"没看错的话,刚才的那是菲燃的水蛟。"
【"你的小徒弟?"】
哒哒哒!
今日的阳又很耀眼,地上的积雪又在消融。靴上沾雪黏湿水,柳纤云心想千变万化,怎么温邵使用水骇了?这么棘手么?
老者双眼浑黄瞪大,手指天嚷:"是,是上天发怒了!老天爷发怒了!刚才,刚才那是龙吟!"
大家伙一听,更是心乱如麻,多日流言蜚语,朝廷近日种种行为,皇后太子的离奇烧死,还有说好的开城门,现在也迟迟未开。
心慌:"放我们出城!放我们出城!"
拥挤:"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恐惧:"我们可不想给狗屁天子陪葬!他才这个乌轮国的罪人!"
质问:"凭什么不放我们走!?朝廷的狗军——"
愤怒:"想让我们给他陪葬?老子不干了!放老子出去!"
"校尉!怎么办?!"一人当十人,拦着棍棒和铁叉,抵着铁耙和连枷。更有甚者,木棍上绑斧头的,扫帚把里藏针的,可着有苦不能喊啊!
不止如此,牛头的牛角还顶着他?谁家的马扯人棉衣?!哪个出城的还带茅坑里的桶?粘人鞋子上了!校尉暴怒:"他太爷爷的!下回遇到那个姓秦的,老子干死他!"
"别说了,校尉!如今我们可怎么办啊!?"天不亮就被拉出来堵门,至今都快午时了,这百姓只增不减。
"还能怎么办!都他爷爷的给老子守着,顶住!"
尖叫:"放我们出去!我不想做祭品——"
指责:"神要罚也不该是我!都是皇帝小人的错——"
惶恐:"神要来收乌轮国了!大家快逃啊!"
逃命:"让我们出去......"
流窜:"放了我们......"
"呦呵,这不是......"秦烩绕着他左右两圈转,目光饶有趣味,"这不是我们的,杨大人么?"仰头遮日,啧啧称道,"原来是白日啊,秦某还以为做白日梦呢?居然大白天地瞧见了,杨大人您?"
杨枫仿若未闻,甚至一个眼神瞳孔未曾颤动。他始终,他依旧无法从那场震撼出来,世上,真的有,仙么?
秦烩噙笑:"以前秦某不了解杨大人,居然不知杨大人,如此喜水?"替他拍去后背的沙砾,将他头上的枯枝捻走,"这寒天冬日地玩水,可莫要着凉染上风寒,烧坏了脑子啊。"
杨枫斜眼看对方,冷天呼出的气,都是看得见的形状。
哈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杨大人可真有用,回去是该封功赏爵呢?还是继续'隐姓埋名'?又或者是——"秦烩三白眼死目盯看,审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聒噪。"
秦烩:"......"
"处理好这里,死去的都记下。"
"是!杨大人。"
随着他的离去,杨枫身后有下属架着有两人。一人清醒一人昏迷,两人皆待遇极高——五花大绑,口塞粗布。俨然不能够有逃脱的机会。
一一路过秦烩。
站立许久,小兵斗胆上前,问:"秦大人,我们现在是否还要去追击?"看不见他正面亦不听他有吩咐,再道,"秦大人,杨大人他已经离去,我们是否还要——"
扭头,瞪视:"聒噪!"
小兵:"......"
果然还是勉强么?
这次,不知算是赌赢还是,输了。温邵沿着小道,算是较为隐蔽的曲径,执风做了拐杖,那它的主人就是个累赘。
楚沐风耷拉着头颅,双腿好似不是他自己,拖着走才能囫囵向前两步。
他身形是比少女高许多,温邵架起他显得有些吃力。瞥肩上垂头的"死物",走弯弯曲曲的路,喘气艰难:"像你这样的人,自私,虚伪,自卑,懦弱,还真是,就真如你所讲的那般。"
叮。
执剑剑尖抵砖,每一次抬起下落都如此沉重。要说自己现在与人族有何区别?还真是没有,温邵每行一步,气息不能够抵达至胸腔。
使用水骇的灵力消耗巨大,她曾设想过,若是失败那将功亏一尽;若是成功,嗬,哪有什么成功?就连菲燃剑水骇地施展,也因中途不能维持而被迫打断;若非那欧阳玖羽拖住人,自己又如何能够出来?
"你死了确实好,柳纤云交给你,还不如我带走。"
双腿于地拖拽,鞋尖磕砖,松动,他的靴子褪......
"若不是因为你,我本不会经历这一切,包括他。"
头甩一侧,幽暗的小道凸出的墙砖,他的头颅撞......
"死?你死了我拿什么交代?不,只要有你,我就还可以留在他身边。"
"有血迹!"
咚咚咚!铁靴踏砖。
"分散寻找!他们已然油尽灯枯,务必将那两个妖人拿下!"
甲胄摩擦,弯刀铿锵。
"领命!"
温邵扶着冷墙,架着肩上人的手臂,急走,叮叮叮——
路上绊脚石,少女屈膝跪地去,幸好抽出手撑掌支起身,才不至于脸着地。
咚!
扭头去,一脸正经地扶起砸落地面的楚沐风,起身,再度驮着他走。
"不可否认,你的决定有时还是可以。若是这次柳纤云找来,那——"神色警惕,温邵凝神举起执风。
前面的道,有人来;后面的路,已经被堵。只有,只能,往前走。
人影斜拉长,脚步声响愈近。温邵执剑,额上渗汗珠。她最后的一个念头,居然是在想,柳纤云多么可怜,一次仅有的三个徒弟,现如今都——
哐当!
"柳,纤云?"
柳纤云横冲直撞顺着幽暗曲径,结果去白胡同的大街上有一群人马,不用猜想也必然是......
前方小道,有人影:"小邵?"
少女不是喜悦:"你怎么找来的?!你,你不该来......"
柳纤云快步走上前,接手温邵后背的楚沐风,总统扯了三次。将他往身上背,捡起执风,简单言:"走。"
【"难啊难啊,你这个没有灵力的师父,估计被抓了的大徒弟,现在昏迷的二徒弟以及怕是灵力耗尽的三徒弟,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师侄。唉,怎么,这么难啊......"】
柳纤云没问什么,而是带着温邵尽可能地避开追兵。可不奈何,这城外城内都是一方势力,这无异于在别人的牢笼之中躲藏。
这就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了么?躲在房后,不算很隐蔽,起码视线好。也不过走了几条小街,躲过几批人,这追兵数量不减反增。
扭头看身后侧,温邵跟着蹲守在身后侧。对于温邵而言,逃过追兵绝对会比自己容易许多,至于楚沐风......
【"怎么?又要做英雄?"】
"小邵,听我言。等会——"
"不行。"
柳纤云:"......"
"我逃跑绝对比你快,不然怎么能担当是你们师尊?"柳纤云抽出符纸,硬塞给她手里,"可是姑娘你,体力不比我。"又将自己几根头发,系上她的手腕,笑道,"那该如何?定然是我先跑。"
腕上一缕黑丝,黄符纸依旧是追踪符,温邵没有出口言语反驳,等着他把话说完。
将楚沐风往背上托了托,摁紧他耷下的双臂,再握执风。妥当一切,柳纤云起身:"安全之后,小邵再来找,好么?"
柳纤云脚底做足力道,猛然出脚,衣下摆袖口骤然地拖拉,后退踉跄。眼前晃过,茫:"小——"
温邵伸手十足力道扯住他袖口,往身后扯去借他的力,跑出去,站在街中央的视线聚焦。破嗓喊叫:"来人,捉妖——"
街巷口,她声环环响,扣门的停下扭头去,那女子黑衣带血,士兵果断拔刀追上;隔街搜查的闻言跑来,拐角与她遇见,紧忙流入追人大队;巡查的甲胄,见其忙慌逃命,转身就追去。
"小邵......"
【"宿主你还等什么?快点跑啊!你徒弟给你的机会,赶紧逃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