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曦阳很好,雪已停。
附和:"对啊!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三白眼扫视人群的起伏,掏耳朵:"嚷嚷什么?"秦烩压抑着烦躁不悦,枯燥无聊待在这城门已是多日,可算是出来见天日,"让你们待着就给老子待着,哪这么多废话?!"
人群大多纸裘毛褐,麻葛布衣,零星几个羊裘丝锦。要说他们都定居于外城,倒也不是如此,家远的还需这几日就出发,提一年的谋生回自己家赶趟年。
守城的士卒只能听从此刻面前的这位上级,抵住欲争辩讨理的百姓。校尉问旁侧的下属:"苟兄弟你可有见着?"
下属展开双臂拦着人,摇头应道:"不知,这几日都没见过那位苟兄弟。"
校尉扭眼看着眼前的百姓,一不能动武二是自己没话权。心里叫骂:"苟兄弟去哪了?!这么重要的关键时刻,偏偏他就不在场?!"白瞎功夫好说歹说劝他入职,没干几天就跑了!
下属一边吃力,一边给他答复:"不道!苟兄弟说去趟茅房,人就再也没回来了。"难不成是掉茅坑里,淹死了?
人多拥挤,百姓喊叫:"你们不让我们出城,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推我挣,万民起哄:"对!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的时间也是宝贵!"
你争我吵:"没错!还我们自由!"
"放我们出去!"
一声呵:"吵什么!"
这声高喊气势十足,在场人群吓得一愣,晨曦红阳,照人脸面一片红;天真寒气,青砖板上白雪化污水,手脚一片冰凉。
万般嫌弃这一群乌合之众,秦烩弹开锦靴一点白:"里不出,外不入,都给我看住。"翻身离去,风姿潇洒,"一个都不准漏。"
士卒:"是!"
吱呀——
嗖!
两指捻符,扭身欲甩。
两人视线相撞,顿。利剑放下,欧阳玖羽歉意:"何师兄。"
何念翻身看人,顿时松气。精神无时无刻处于紧绷,一切行为都如履薄冰。这透风落水的矮房,气氛又显得逼仄。何念往房里走:"进去再详说。"
收起骄阳,不敢再隐匿意识空间。朝屋外左右谨慎察看,关阖屋门。欧阳玖羽跟上他,颔首:"好。"
温邵花费大半灵力疗伤,已是显得疲乏状态,靠着石墙稍作休憩,身上披着白绒。其实那毛披瞧着也脏了许多,还黏着点冷硬的血污。
柳纤云不死心再次凝聚灵力,还是那个念头,若是储物环戒能开启......
【"那你是走了狗屎运。"】
也是奇怪,自觉身体发生某种变化,起码不那么惧怕寒冷,伤势自愈的速度也快些了。
【"有可能是你心理作用?"】
难不成,真是只能等出去这个结界,找林深吗?还是说——
【"你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屋内是阴寒,只侧墙开有一小窗,屋顶又是破洞缺口多。这曦阳打落,凝画点点红橙。影闪,红橙一烁。
"柳师叔。"
柳纤云抬头望去,是何念与玖羽两人。欧阳玖羽赶至,行去温邵跟前,蹙眉道:"师妹还未能恢复么?"外伤还好,看来是内伤严重。
"让她多作休息。"跑了一晚上也躲了一夜晚,小姑娘身体总会是吃不消。柳纤云问向何念,"如何?"
"今朝,这外城就已重兵把守,看来他们是想围城捉人。"何念沉思,应该说事先就守在城墙。
动静这般大,是欧阳情才对。还以为是李荑怕我们揭露于她,先下手杀人灭口,究竟说得是什么,让欧阳情满城风雨出兵抓我们?
【"会不会是,那个狗皇帝误以为,是你们放火烧死他老婆的?所以现在不为别的,就为了给他老婆报仇?"】
沉吟:也许?不过这皇城守卫已经包围了一整晚,期间还不断有人来搜查,欧阳情就不怕他的子民,不满反抗?
【"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皇帝都死老婆了,还管什么百姓?"】
"若是我们趁夜黑,混出去呢?"欧阳玖羽问道,"何师兄灵力恢复能使出符箓,再加上我有骄阳。"
瞧他一眼,何念摇头否决:"那些人是有所准备,绝不是昨晚才临时加派人马守城。就怕他们暗处还有人,等着我们自己出去。"
紧握骄阳,道:"我可以带着师尊和师妹御剑出城,何师兄也可以用符纸出去,这可行?"
看眼垂头的柳师叔,何念再度否言:"这乌轮国甚至边界几个国度,都是欲宗的管辖范围。若不是同门同派,借助灵器飞行绝非不可行。"
"你们,灵力恢复,是在昨晚?"
两人闻言望去,何念应答:"是,柳师叔。虽然恢复不是全部,但足够达到我操控符箓的地步。"
"嗯,没错。"欧阳玖羽附和,握起骄阳剑,许久不见愈发锃亮。"昨夜半途之中,体内灵力又上涨许多,弟子意识空间的骄阳也能感受到。"
红橙曦阳洒落剑身,镀一层亮。昨夜被追算得上手无寸铁的境地,也是关键玖羽唤出骄阳,何念也能甩符抵挡。不然那一群刀枪箭戟的数百追兵,四个不被捅成马蜂窝?
低头垂思,文淑宫上空的裂缝不止在文淑宫一方位。如今外面的天空起码一半是撕裂开的状态,而他昨夜,亲眼看着天空裂缝的扩大。
【"早之前都和你说了,直接拿东西把那天捅破,你就是不听我的劝。"】
倘若真这么简单,这个结界困住我们,又是为了什么?
【"我看你是真的傻了,明明就是你自己闯进来的,还怪人家结界不放你出去?"】
"师尊?你,是在想师弟么?"
昂首,柳纤云皱眉。对嗬,任务对象,世界之子。低头,苦眉,抓不到叫不醒打不过,还能怎么办?
【"怎么办?申请九毛九地域区别对待包邮有理由不退货,就这办。"】
欧阳玖羽抿唇。何念倒是想知道,问:"弟子有一问,还请柳师叔解答。不知楚师弟以前是否有过,疯疾?"
疯病?以前?这些,柳纤云自己也不知道。小三你说——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七零八落的梦境与现实,推测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楚沐风早就在峰上待有两年。柳纤云含糊其辞:"应该,没有?"
解释:"柳师叔莫要多想。只是,弟子看楚师弟的模样,恍如好似我师尊。"
柳纤云叹:"蒋黎?"
欧阳玖羽亦有惊奇,宗主也会如,师弟那般模样?扭头看他。
何念点头:"正是。"说出自己的知道,"弟子算是自幼跟在师尊身边,我清晰记得那次,"蹙眉回想,"师尊双瞳发红,目露的是恐惧嘴里念的是名字。师尊那时好似将我,误以为是他的口中人,无差别地进攻一切。"
"后来还是林师伯赶至,他解释过那是师尊此前已有的旧疾。"望着柳纤云说道,"弟子也不敢设想其他,只不过在秘境里面,第一次见到楚师弟,就是如同师尊疯疾之时。"
旧疾?蒋黎不曾和自己说过,林深也从未提及。怎听着何念所说,倒像是,疯魔?
那,楚沐风记恨的是......柳纤云?对嗬,没进来这结界前,那小子就掐着自己的脖子狠命嚣:我要你死,柳纤云......
【"你说出这样的话,让我觉得好诡异:我要你死,柳纤云。妈耶,又觉得有点好笑。"】
你闭上耳朵不就行了?不听不就行了?抽风的时候总有你,没天理。
【"略略略——我要你死,柳纤云......"】
"还有人守着呢?"呼啦一口热乎下肚,眼瞟城向,扬头看天晴空烈日,"这已是大中午,怎的还守着?"
同行狱卒继续嗦面,含糊道:"你又管这么多做甚?反正不是我们管辖,也不是我们能管的。"
手背抹嘴,咂咂:"我是在这外城有个简舍,毕竟在这当个小差。可就得苦了某些人,一年到头来不能回家一趟。"
面下肚,抬头白眼对方:"就你能的?说不定你领的那点薪水,还比不上人家一月赚来的银钱多。"
下过雪,街道白雪化污,沾人鞋靴惹人嫌也。因而若非必要出门,定然是不出屋。孩童心性玩闹,一场初雪自然是喜不收敛;不愁衣食住行之辈,自然有赏雪雅致。
哼:"早就说了,这天子杀性过重。你猜怎么着?"俯首低声,"今日一大早听闻宫内人传言,皇后与太子双双葬送火海,连个尸骨都捞不着。"
呛鼻,狱卒急忙:"你莫要再说了,消停点可行?"
拿起支地的弯刀,起身不屑,牙杖剔齿:"这么邪乎一事,怕是昨夜下元节冤魂回来算账。"目露可怜摇头啧啧,"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怎么死的却是皇后与太子?怪哉怪哉。"
狱卒劝不动也怕被牵连,付下卖食铜钱,系上衙役弯刀起身离开。
"诶!"赶忙付钱追上,"走这般急是做甚?"勾肩搭背在他肩上,"前些日子啊,听闻内城有奇人异士,清俊少郎却是满头白发,能凭空生火而且还是蓝色异火。你说说看,近些日子是不是......"
"刁公公,您看这......"奴才看眼前方火后的废墟,一人上身白雪下身炭黑就站其中。奴才再回视刁卯,问,"小的们,还要不要去清理?"
刁卯也耸,还特意离远了些欧阳情。摇头:"不必,陛下不曾吩咐,你我这些做下人的,老实本分就行。"斥退所有人,唯独放任刘老板一人。
奴才连点头:"诶,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刁卯告诫:"最好不要靠近,否则都别想活命。"拿着油纸伞,没敢开的一柄。毛发更稀疏的拂尘,怀里兜着。
雪不算很大,也下有一晚。浅浅铺满了万丈土,亦是没能完全浇灭灼烧的木芯。
皇服就这么站立一晚,至天明,雪覆他一夜白头。同淋一片雪,我为白头,你成魂。冬日天寒,风太冷太干太刺眼,冷去凝珠干涸,热液刺痛。
双手挖灰掘地,他喊了一夜:"芸儿......芸儿......"白雪在他头上化作水,黑灰在他衣锦染为污,寒风在他唇上掀开皮,烟雾在飘毒哑他的喉。好热好轻好脆弱,发烫的灼木烧透成炭,支离破碎捻不起。
他朝若是同淋雪,同淋雪......
"你不去上朝么?三日了,你再这般下去,他们不满愈强。"
刘辛在欧阳情身后侧,他本无有太多心情。刁卯在刘辛身后,他一副愁眉苦脸,迫不得已才叫来刘老板帮忙。
"你就这么一直看着,这堆残废?除此之外呢?还能做些什么?"
心惊肉跳,刁卯唰一下埋头。虽说刘老板与皇家有亲,可这些话未免以下犯上,不把皇权放眼里。
"死了,就没了。我不想芸儿最后,还要背负一个骂名。"
刁卯又唰一下抬头扭去,这?这就走了?他费尽心思劝对方过来,就这样?那些滞留皇宫的宾客可怎么办?没有欧阳情地吩咐,自己怎敢擅作主张?三日了!再这般下去,自己也顶不住那些人来找。
眼余光影子晃过,刁卯回神看去:"陛,陛下?"麻利地上前在他旁随行,眼不时窥探。心里感叹:真是厉害,站于寒冬冷风三天三夜,面不改色也不腿抖。
雪啊,它又飘;枝头,挂满霜;灰烬,她就此。
大殿熙熙攘攘,大家都裹实身上的毛毡裘衣锦服。
"呦呵,王老板。之前还想着去找你,只不过没见到脸。"人几步腿就走到他身旁,打趣嗬嗬笑道,"这天寒地冻的,你们生意终于得一些安养了?"
围脖是一圈白灰绒,与他黝黑的肌肤,唇两侧黑亮的胡须相对,特为明显。笑应:"王某也只是一点小本生意,哪里比得过他刘老板呢?"
好奇:"哦?刘老板?没成想王老板与刘老板关系如此?那真了不得,生意可大了去。"
黑脸眉挤皱,若是以前听此话定然是高兴。可听那日回来人言:逃跑的刺客似乎是,刘老板带进宫的?
不满叫嚷:"你说这都多少天了?这陛下怎么还不放人走?我还得赶紧回去,路远!"
附和忧愁:"我家亦是如此,不说在塞北地远,路也难行。干我们这行的,也是天冷才能有些买卖。"
筹划疑虑:"三日前的那场大火,刺客不是还没抓到么?许是陛下也有他自己的顾虑。再者说了,这皇后......"
满不在乎:"待在皇宫多好?好喝好吃地招待,你们不都是挤破脑袋想进来的么?怎么又着急走?"
猜忌设想:"要么刺客抓到,要么我们去请示陛下。不然就这么一直耗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
连连摇头:"莫说是刺客了,就那日所见,你敢说那个满是血的黑衣人,是普通人?"
小声喃言:"据我随行仆从所言,这外城也被禁止......"
高声:"天子到——"
殿中宾客宛如吐蕃鼠,仰头抬面复又鞠腰:"陛下万岁——"
天子已然落座皇椅,刁卯依旧恭敬侍立旁侧。心道:真不愧是皇家,半死不活的染了风寒,亦是能直接披衣上朝且面色如常。
欧阳情就坐高台,眼视台下,唇不动。
这压抑的氛围。有人言:"陛下,还请节哀顺变。皇后生平贤良淑德,即便是在天之灵亦不想陛下如此折磨龙体。"
人群随之附和:"请陛下节哀顺变,保重龙体——"
刘辛在人群之后,亦在人群中,埋没于人群,隐去了身形,芸芸众多的无闻。
轻一点声:"各位,此事是朕之过失。耽误各位大好,朕愧对。"
这话说的含糊其辞,简直玄乎,莫名其妙上不搭边。
文人官者出声:"陛下龙体最为重要,我等悉听尊便,静候吩咐。"
莫说这些外地来的游商,就是他们这些内城的官,亦是不能出宫去。赴个宴,却是有家不能回。
商和官,其实没什么两样,若想混下去活得好,商便是官,官既是商。
咳嗽——
这突如的咳嗽打破各自心绪,台下一群人惊得,重复其词:"陛下保重龙体,切莫感染风寒,国一日不可无主。"
欧阳情屈指掩唇,侧首低咳。刁卯赶紧上前替他捋顺气息。
蹙额,朝中人小声道:"皇后的寝宫......是文淑宫?"
"有人说是看见陛下,立足足足有......三天三夜之久。"
"怎么个事?三天三夜?难怪难怪......"
平息嗓子的痒意,欧阳情:"想必各位也知道,潜入皇宫的歹徒行凶逃亡。朕已派人加固城池的守卫,为在座的各位着想,还请多留些时日。"
"这......"
面面相觑,虽然死了人,但这也是常有之事。行商的生意人哪些个没经历过?只不过看得多,愈是畏惧仅此而已。
"陛下,小民入宫都是带着自家护送队伍。只是,这天气渐寒雪愈大,怕是难行上路。"
这拒绝的意味很明显,胆敢第一个出口反驳的,不可不谓有胆。
天子淡淡一笑:"朕承诺,此次你们入宫的贡奉,朕将尽数归还给在坐的各位。"笑意愈发,"皇后说了,你们有心她便开心,在乎的从来不是你们的,贡品。"
一片哑然。天子的笑意,是多么勉强,似是极力克制又不能够。回头一想,他们竟然忘却最为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连同葬送火海的,还有乌轮国的第一位,太子。
只不过才一月,谁又能真记住?
掩唇咳嗽,欧阳情交代:"刁公公,带着他们去领回各自的物事。一切小心,不可疏漏。"
"......"知道为何他能够将自己的魔爪,伸入库房的么?刁卯颤颤巍巍回话,"陛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殿内静,因而闻,仰面看,听好奇。
"那日贡品入库,下人过失导致......导致刘老板的血玉孔爵水晶,掉落。"
殿中声,听其闻,叹息响,惜珍品。
淡淡:"甚为可惜,那便用同等价值的宝物,还予刘表哥。"
舒起一口,刁卯连声应答:"是,是是是,奴才遵命。"
血玉孔爵水晶......刘辛恍惚,他只记得幼时随同家人游外,那时芸儿还未送走。龟兹王国有一种特别艳丽的生物,蓝孔爵。
噗通一声!好大声响!
"陛,陛下,这,这个......这个......"刁卯磕头伏地,狠下心全然豁出去,"那血玉孔爵水晶并非真的水晶,是,是琉璃制品,且......且有后续缝合的迹象。"
反正就一件事,不是自己掉包也不是碎后自己去粘合欲盖弥彰。总之这一切,刁卯极力撇清他自己。
刁卯宁愿欧阳情一句话都不会去追究,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要了摔碎的水晶给皇后陪葬?说什么让她好生安息?有哪位帝王用破烂去给皇后下葬的?
"假的?"
"哎呦,小点声,讲这般大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么?"
"水晶与琉璃看着几乎相差不大,也难怪如此易碎。只是这......"
"唉,莫要再说了,人家刘老板今日也在场。再怎么说,那也是人家的亲......"
只是一声叹息,难有力气去苛责其他:"罢了,琉璃就琉璃,只要是刘家的物事,给皇后她一个念想做陪而已。"欧阳情闷声咳嗽,"刘表哥他常年奔波皇后自是知道,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他。"
"奴才......奴才明白。"刁卯闻言安心不有,反而愈发心慌。究竟要不要把事情全抖搂出来?一时间竟然没个准头。
摆手:"天寒,刁公公起来罢,可莫要寒了腿脚。"
心跳顿止连同呼吸,这,这一切太怪异了。放到十几年前,也许会感恩戴德。刁卯结巴:"谢,谢陛下。"扶地起身。这地,可真凉啊。
咚!
"陛下!小民要告状!"圆滚的躯体白乎乎,短粗的手指胖乎乎,男子起身手指,"小民要状告南商刘家,刘辛!"气势过后大喘一口气,湿润的嗓音微颤好似害怕,"我们马老板与他生意有往,他竟然倒卖假品!被我们老板发现还拒不承认!陛下英明可为草民做主啊!"
闹哄。
"怪也怪也,原来这就是刘家经商的秘诀......"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他们刘家百年不倒,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幸亏我老本小,不然牵扯上他们刘家,那才是倒霉呢......"
"哼,商人果然都是利益熏心,哪像我们为官清风......"
天子不悦:"你空口无凭,朕又为何相信你一面之词?"
惊慌。
脸上白肉红扑扑,短眉苦皱捉急:"陛下!小民不敢有一句虚假!若不是......若不是他为刘皇后的表哥,他——"
龙怒:"够了!"
噤声——
拨开人群走去,每一步都坦然自若,行至那白胖男子的身侧,刘辛道:"我刘某做事只求问心无愧,若是你忌惮刘家与刘表妹的关系,大可不必。我刘某从不会行倒卖假品之事。"
"倒是你,刘某从不记得,与你们马商行有联系。"何来生意买卖?
男子白乎乎面红褪色,脸煞白,仰面瞪他:"你真不记得了么?!你好好想想,我们没见过面么?!"
在哪见过,但记忆真地搜索不出。刘辛一时间哑言相看那跪地的白胖男子。
湿润的嗓音极致就是尖细,男子指向高台:"不只是我,还有刁大人他,他也知道!"
走哪都有人拖下水,真是一头猪,刁卯:"......"说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哼笑不具喜:"听你言语,是在说朕?"
男子愣神,扭头望向台上帝王。
"怎么?不是么?你说他们刘家,仰仗皇后身份,胡作非为倒卖假物。难不成不是在怪罪,朕,给他们权利的放纵?"
闹哄。
"我就说呢,刘家家业百年根基,怎会在乎这一点小事?定然是小人陷害......"
"是嗬,还得是陛下英明,不然我们都被奸佞带偏了......"
"怎么能说是假呢?万一皇后喜欢的就是琉璃,刘老板是皇后的表哥,他定然是知道的......"
"公堂之上天子面前,居然污蔑皇家,真是侮辱儒学门派,猪油蒙心......"
刘辛不言,他听得清欧阳情的语气。是还在维护,芸儿的名声罢。
虚声:"刁公公不妨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欧阳情侧眼看,"他说,你也知道。"
刁卯才刚起身没多久,却又要给他跪下——
扑通!
刁卯猛然扭头看台下,居然有人比自己下跪更快?这地,可真心凉。
"陛下,小民斗胆了。"就跪在刘辛旁侧与白胖的男子相对,一把老泪纵横,黢黑的脸上满是辛酸, "小民王某本是靠海水路谋生,三年前与刘老板有往来,谁道他居然赖账不给银钱!"气愤之时,唇上两胡须抖动,"迫于他们刘家实力草民只好忍气吞声,结果不成想,他贩卖的是精盐利铁!"
"说。"
头顶好沉重的一声威压,视线好锐利地洞穿,刁卯不必抬头也感受到对方脸色的粪臭。说,说什么?我,我知道什么!要,要我说什么?!说,说说说......
"倒卖假品。"
哦!对对对对对对:"那日奴才登记来宾的贡品,仔细看过物事却发现刘老板的贡品有疑,居然全部是真假参半以次充好,就连那件冰羌族的火凤金羽衣也只是涂上红色的颜料仅此......"
静,殿内人静静地听闻。台上那跪地的宦官讲话,丝毫没停顿迟疑,仿如就在复述他自己亲眼所见。
咚,咚,咚......
"陛下!豫州张家要揭发刘老板......"
"陛下!草民要上举刘家......"
"陛下......"
晚间雪落,白日放晴。日复一日,雪覆污浊,雪融浊露。
捻着一块白巾擦拭菲燃,温邵言:"不完全统计,城楼内的人数应该不下三十。"这是她蹲守几日,看楼上人进人出的猜想。
颔首:"弟子也观察,除去师妹所讲的。每个垛口一名箭弩手,通过马道换新也快。"欧阳玖羽时刻警惕过往的巡逻守卫,就怕其中有人认出自己,酷似几分他。"其中有一人男子好似是他们的指挥,内力也深厚。"
柳纤云染了一黑发,还得靠何念的符咒维持效果,虽然时间有限但好过顶着一头白。
四人围桌坐,就他一人点一碗吃食,甜米粥,稀稀拉拉的甚是敷衍。三日不进食肚子闹得慌,更为不解的事,他经脉地恢复。
【"都说你有狗屎运了,怎么就这么幸运?什么都不用做,一身破碎的经脉这就,就恢复了?"】
那给你,你要不要?
【"谢谢,不需要你的狗屎运,你盼着我点好,我给你烧高香。"】
何念收回视线,扭回头看,道:"弟子打探过,这外城内的大多数都是进城谋生人。如今年将至,不怪守在城墙要出去。似乎宫内的情况还未传出,这些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什么。"
外城啊,柳纤云停下手里的瓷匙。小趣应该在这附近,不过他没去找。小离呢又不知在找谁,那日后也不再遇见。
【"不应该找楚沐风吗?"】
嗯。柳纤云舀起,淡淡一匙甜粥入口下肚。
【"敷衍,你这态度简直是敷衍!"】
嗯。柳纤云品味,也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