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曼青树看到走出来的周卷舒,还有些许惊讶。
她还以为周卷舒要继续和对方置气呢。
谁知,下一秒周卷舒放下碗筷,就直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罗卿安也是一样,将碗筷放在洗碗机里,转身进了屋子。
她看了一眼这俩人,只得叹口气。
上次遇见这么狠的冷战,还是云歌毕业的时候,因为和宁弈准备结婚,不去考公务员,和云母吵了一架。
如今倒是彻底牵扯进来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工作比较好。毕竟拿了工资可以请她们两个吃饭,说不定还能调和一下。
“卷舒。”她敲了敲对方的门,走进来的时候,地上一片狼藉。
很显然对方哭得很厉害,到处都是纸团子。还有散落一地的画纸,铅笔头。
甚至还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的耳饰。
桌面上原本塞的满满当当,整齐有序的东西也都东倒西歪。
周卷舒头发有些凌乱,甚至还有几根贴在她的脸颊之上,整个人蜷缩在办公椅里,双臂环着双膝,抬起头泪眼婆娑,鼻尖红通通的看着她:“你喊我什么?”
刚才轻而易举喊出来的话,堵在她的喉间。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之后,她终于张开了嘴巴:“卷舒,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这里整理一下?你现在要不要上床先睡一会儿?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自从某些人让她去学散打,她的核心力量已经很稳了,把人抱过去,小事一桩。
周卷舒狼狈地点点头,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跟罗卿安吵成这样。
她很想抱怨对方不听话,不懂事。可她很清楚,逼迫一个生病的人去学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也是有问题的。
只是学习散打,对于她们而言,起码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她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在这两个人身边。
曼青树得到了她的允许之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放在对方的床上。
自己则退出去,和齐姨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尽管她们很认真很努力,周卷舒最喜欢的那对珍珠耳环,还是丢了一只。
那对珍珠耳环,是罗卿安第一次考到全年级第一,用学校发的奖金给她买的礼物。
曼青树叹了口气,有些时候可能东西也是有灵性的吧。
想到这里,她打开手机里的购物软件,打算这几天买一个新的算了。
可是相仿的基本都下架了,她没了招,只好将这只收了起来:“齐姨,你别跟老板说。”
“好。”齐姨点了点头,带着垃圾桶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齐姨出去了,她又转头去了一趟罗卿安的屋子。
这边要好一点。
小姑娘应该是下午哭过了,现在已经有些疲惫了。
正躺在床上乖乖睡觉呢。
只是散落了一地的作业,也昭示了她迷惑不安的内心。
将散落在地上的作业都捡起来收好,放在对方的书包里之后,她又给对方掖了掖被子,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打开云歌的微信,问了一嘴最近的情况,然后她才问道:“上次你跟阿姨吵架是怎么解决的呀?”
“没解决。”云歌那边回复的很快,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除非有人愿意退让,但是她们根本不会有人愿意的。
妈妈认为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所以理所应当的控制孩子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孩子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人格,所以理所应当的离开,并且去寻找自己的野心也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在两方的视角看来都没问题,所以这件事情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青藤:可是我看到你朋友圈,你跟阿姨她们不是挺好的吗?
哥布林怎么还不上五星:那是因为我要结婚了,他们不想给婆家丢了脸面罢了。
哥布林怎么还不上五星:我没结婚之前就有一个隐形的婆家,结了婚更方便了。
曼青树心里一阵揪心,可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不禁想到罗卿安的那一句,如果造物主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把我造出来?
当时她的想法是,可能每个人的定位不同。
可如今知道云歌和阿姨并没有过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相互折磨之后,她想,她错的很离谱。
造物者的礼物,是一把利刃。
祂给了你敏感多疑的性格,就会给你一个看起来还算温馨的家;给了你很多权势和金钱,就会让你从小到大失去母亲或者父亲的陪伴。
祂就好像,是一个无所畏惧的看客。看着这戏台上的她们,你方唱罢我登场,在下面鼓手叫好。
青藤:那你会疼吗?
应该会的吧?她想。
如果不痛,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愿意放过对方?
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回了一句:不会了。
她可能是个六亲缘浅的人。既然强求不了原生家庭,那就不强求了。
有朋友,有爱人,她不算太孤独。
曼青树沉默了。
本来是想取取经,结果倒好,把别人的伤心事勾出来了。
那边像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是因为你身边的人吵架了,并且像我那样吗?”
她叹了口气,回复了一句是。云歌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敏感,只需要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布林怎么还不上五星:在还没有互相拉黑的时候,先让她们相互道个歉吧。如果她们愿意拯救这段关系的话。
青藤:那我可要先问一问。你还好吗?
哥布林怎么还不上五星:挺好的,我现在不是还有你们这群朋友,有一份还算过得去的事业,有一个能为之进入婚姻的爱人吗?
哥布林怎么还不上五星:老实说,发现她可以亲自接我回来,却没办法亲自送我去机场的时候,我还是挺失落的。
哥布林怎么还不上五星:可是后面就释然了,或许我跟她之间缘分也就到那了吧。
哥布林怎么还不上五星:所以如果她们可以和好,你一定一定要劝她们和好。
不要像我们这样,等愿意和好的时候,谁都不愿意继续往前维持这份关系了。
像表演不出来的笨蛋,卖力在舞台上招人笑。
曼青树看到云歌发过来的消息,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愿不愿意再回到彼此身边。
可是如果结局是这样的话,简直太逊了吧。
你当初去救她的时候,是那么的义无反顾!
如今怎么却为了一个所谓的散打爱好,就要放弃对方了?
曼青树不能理解,只是叹了口气。或许她们都有不为人知的想法,可是到底该怎么才能破局呢?
怀着疑问和无奈,她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两个人也在相互指责,相互责怪。
一直到阳光透过窗帘洒落在她身上,她都还没从这个噩梦里醒过来。
浑浑噩噩的翻起身,穿上拖鞋,准备去洗漱一番。
楼下却传来了欢声笑语,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到罗卿安和周卷舒正在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她昨天看过的番剧。
正准备下楼去找她们两个聊天,脚下却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啊!”短暂的尖叫声之后,她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浑身上下抚摸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受伤,她才打开手机。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四点零三分,她揉了揉有些肿胀的脑袋,扶着栏杆走下楼梯。
去零食柜里拿了两包零食,拿了一瓶鸡尾酒。抱着这些东西坐在沙发面前的毯子上,思考着睡前的问题。
就在她即将要睡着的时候,罗卿安起来了。
她昨晚睡得也不是很好,总是在梦里梦到自己跟别人争吵。
甚至两个人说了很多很多伤害对方的话不说,还想把对方赶出去。
“安安,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曼青树看她有些呆滞,干脆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她想这个问题如果问吵架中的人的话,应该会有答案吧。
罗卿安摇了摇头,其实也不算睡得非常不安稳。只是梦里的争吵,还让她心有余悸而已。
“我想和她道歉。”罗卿安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原本以为她会听不见的,却没想到那个人点了点头:“是该这样的。”
只要有一方想道歉,这件事情就还有转机的余地。
她揉了揉罗卿安的脑袋:“你当务之急是现在去睡一会儿,再过几个小时还要上课呢。”
虽然离放寒假也不远了,但是毕竟还没有真的放假,就不可以懈怠下去。
察觉到对方迟疑的情绪,她叹了口气:“你放心,道歉这件事情我来帮你做好不好?我会帮你布置好场地,然后约你的姐姐过去,到晚上的时候你自己给他道个歉好不好?”
“可是她会去吗?”罗卿安叹了口气,她不指望自己的姐姐原谅自己,可是她一点都不想继续冷战下去了。
面对自己很爱很爱的人,无视自己的时候。那种疼痛比钝刀子割肉还要疼,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可以感觉到什么叫做心脉断裂吧?
曼青树也不知道,可她还是点点头:“你要相信你的姐姐也爱着你,所以只要你努力做过了,她就会原谅你。”
安抚完小孩,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如果幸福一定要降临在一个人身上才能起作用的话,能不能降临到小孩,周卷舒和云歌身上?
不要让她们再苦下去了,不然作为旁观者的她,也会心疼很久很久。
回到楼上,她闭上眼睛,能不能让她做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