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在她鼻尖萦绕,手指微微颤抖,曼青树心里还在后怕。
周卷瑛已经叫人将那对新夫妻送走了,自己则坐在曼青树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背部,沉默了很久之后,她才轻声说了一句:“小舒这边,暂时需要你盯一下,我的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情。”
“好。”曼青树点了点头,轻声叹了口气。
很快,周卷舒就从急救室里出来了。医生如释重负地将人交给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位周姑娘,身体里有许多结节,心脏病应该也有两三年了。这次抢救幸得及时,否则就是我们棋差一招了。”
接着,他身后的护士也走了上来:“曼小姐,您和我们过来吧。”
把之前周卷舒的病案都挑了出来,顺带和她说了一下现在应该怎么照顾人。
看着自己记下来的密密麻麻的单子,曼青树有一瞬间的恍惚。
周卷舒平常看起来气血十分足,怎么身体里面却亏空的如此厉害?
时间一弹指间就过去了,曼青树穿着一身休闲装扮,手里提留着一个饭盒。
“你醒了?”曼青树坐在她的病床旁边,将床摇了起来,看着面前人惨白的脸色,她沉默了很久。
旋开旋钮,玉米小米粥的味道四处飘香,夹了一点点小榨菜递给对方:“医生说了,你现在吃不了太多刺激性的食物,榨菜也只能吃一点点。”
“好,我知道了。”周卷舒也懒得犟,这次可是真的把她自己都吓到了。
一勺一勺的将粥喝见底,曼青树又拆出来一个鸡腿:“喏,齐姨让我给你的。这是直接蒸熟的,什么都没加,刚才问过医生了,他说你能吃一点。”
多补充一点营养,也算是对人的一些安慰了。
曼青树看她吃完饭有些困倦的模样,只好拿着手机在一旁的沙发床上休息。
虽然很想和周卷舒讨论合同,但是现在周卷舒毕竟是个病人,还是先养好身体比较重要。
阳光照在病房之中,将有些冰凉的病房都衬得暖和了许多。
曼青树和周卷舒睡了一个好觉,比起在病床上舒服的周卷舒,曼青树显然要不舒服许多。
因此,她比周卷舒醒的早了许多。摸了摸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曼青树愣了一下。半响之后,周卷瑛和齐姨的身影出现在帘子之后。
“小瑛姐姐,齐姨。”曼青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很小。
周卷瑛上前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转头看向齐姨:“阿姨,麻烦您将今天中午准备的午饭拿出来吧。”
“好。”比起早上的素餐,中午显然丰富了不少。
香气四溢,周卷舒的身边却萦绕着十分深重的怨气。无他,曼青树三人吃的是香辣蟹,麻辣龙虾尾和蒜蓉生蚝。而她的桌子上,却只有一份蒸青菜,鸡蛋羹和一碗米饭。
和周卷舒怨气满满的眼神对上,她连忙低下脑袋,慢慢地往自己碗里扒拉着饭菜。
这可是医生嘱咐的清淡饮食,而且若不是她们睡着了,今天就不会这样了。
倒是周卷瑛显得淡定很多:“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要是照顾好自己,自然也没关系。可是如今你照顾自己把自己照顾进了医院,你说说这算什么事情?”
周卷舒正准备为自己辩解两句,只是看到周卷瑛那想杀人的眼神,只得乖乖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片刻之后,齐阿姨带着垃圾和几个饭盒离开了。
曼青树被周卷瑛拉到一边,而她则在帘子那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算不错,至少不用担心公司的压力会压到自己身上。
只是,她莫名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无聊了。
拿起手机,周卷舒看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好玩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她们的爱就是带和姐姐她去商场,带她和姐姐去游乐园,除了精神上的爱,物质都可以满足。
这句话好像很矫情,她想。
“在想什么呢?医生说你现在情况还不错,可以先出去看部电影,你要不要看看?”就在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曼青树的脑袋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周卷舒迟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又不是很严重的心脏病,为什么要住院啊?”
“因为你脑子不好。”周卷瑛翻了个白眼,说是不严重,实际上这次出去还是她和曼青树求了医生好久才让医生松口的。
因为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大家都没有跟她说她到底多严重。
“青树,你和我过来一下。”周卷瑛示意她自己换一套好看的衣服,转头带着曼青树出了门。
站在病房外面,来来往往的家属,一个个脸上都心急如焚,倒是把她们俩衬得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周卷瑛叹了口气:“我还要回去处理事情,她今天下午就交给你了。一会你把你的工资条给我看一下,然后这几天全部按三倍工资结算。”
没办法,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周卷舒因为心脏病进医院,那医院又要多几个常客了。
曼青树受宠若惊的看着她,他现在的实习工资是一个月6000,除去五险一金,到手工资起码4000多。
如果这几天都按三倍结算的话,那这个月岂不是发财了?
嘴上虽然说着不用了,但实际上她还是很诚实的把价格发到了周卷瑛的手机上。
看到价格之后的周卷瑛愣了一下,眼神十分复杂的看着对方:“我妹就这么苛待你啊?”
曼青树还沉浸在天上掉馅饼的快乐中无法自拔,被猛的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愣住了。
回过头来之后,她连忙摆摆手:“没有了,我实习生一个月6000块钱已经很高了,还交了五险一金呢!”
要知道现在五险一金在家办公,又是双休的工作实在是很难找。
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实习生!
周卷瑛看到她这么满足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也是,在这个人均网络a9资产;实际上1万块钱的收入已经在全国排名很前的世界里,曼青树的工作真的算不上差了。
“那我就先走了,她交给你了。”周卷瑛下午还有一个国际会议要开,实在是不能耽搁,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周卷舒出来的时候,曼青树还在傻笑。她忍不住抬手在对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发生了什么?能让你笑成这个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变傻了呢?要不我好心带你去隔壁2号楼看一看?”
“你有病吧,隔壁2号楼是精神科,我要真进去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把我捞出来!”曼青树哼哼一声,表示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
周卷舒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听到她的回复却僵硬住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小姨是不是把她表妹送进去了。
曼青树在前面蹦跶着走了半天的路,一回头却根本没看到人影,只好折返回来。
周卷舒正在电梯口等电梯,看到曼青树也来不及解释,直接带着她进了电梯,然后朝着二号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曼青树一头雾水地跟在她身后,一直到精神科的导医台才松了口气。
她气喘吁吁地扶着导医台:“我说老板,下次要折腾人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呢?”
“这不是来不及吗?”和医生报完表妹的信息之后,周卷舒才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曼青树听的似懂非懂,但是她现在对于周卷舒的外婆外公十分好奇。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家庭,才能把两个女儿养的都如此的扭曲?
一个是在40迟来的叛逆要跟自己女儿一样大的人,在国外办理结婚的人;而另一个则是认为自己的女儿会勾引自己的老公,于是义无反顾把女儿送进精神病院的人。
这都什么奇葩?
周卷舒对上对方迷茫的眼睛,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家那乱如一麻的亲戚关系。
不过好在她也用不着解释,因为表妹已经被医生推着过来了。
说来也巧,这几天周卷舒的小姨正好去国外出差,就没有来医院进行缴费。
而最近可能是因为临近高考季了,有许多心理素质不太好的学生,就会出现一些伤害自己的行为。
这也就导致了医院精神科已经没有病房可以给她们居住,她才会被带到周卷舒的面前。
“安安,我是姐姐,你还记得吗?”周卷舒看轮椅上有些呆滞的女孩,眼中的心疼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小孩今年也才17,本来应该在学校里面快快乐乐的读书,跟同龄人一起玩,如今却出现在精神科,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曼青树适时的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们:“要不我们先把妹妹带回家吧?在这里挺刺激她的?”
她不懂这个女孩为什么在这里待着,但是她总觉得在这里小女孩只会被更加的刺激精神。
只不过,家这个字眼,似乎也是更加刺激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
她捂着脑袋,眼泪不断的往下掉,嘴里喃喃自语。
周卷舒一下就被她吓到了,张开的手臂被少女打开,重心不稳的她瞬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曼青树连忙将她扶起来,又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轻轻将她圈了起来:“没事的,你很安全,你现在不在那个你很恐惧的地方,你很安全。”
这是她之前去做催眠的时候,心理医生告诉她的话。
随着她的重复,小女孩慢慢的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