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川和枣红马在上次被抓进来后,已分别摸清司马府的巡逻换防。
这次在陆行川的掩护下,臧意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直达杨凌书房外。
但书房外的站岗士兵十步一岗,臧意只得藏在假山后耐心等待机会。
一个时辰过去,书房没有任何动静,就在臧意试图问陆行川换地方打听消息时,一个绿意丫鬟进出一趟书房。
趁丫鬟靠近时,陆行川走出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件,立马示意臧意跟上。
臧意东躲西藏鬼鬼祟祟,跟着陆行川进入后院,幸好这个院子没什么丫鬟,臧意调换了好几个位置方便陆行川跟着丫鬟进入佛堂,堪堪贴着荷花池边,差点掉入水中,臧意屏住呼吸和水里的胖锦鲤大眼瞪小眼。
好一会儿,陆行川终于出来,臧意连忙退后几步远离荷花池,额头上已经冒出细汗,抬头却望见陆行川神色不太好看,开口想问突然院门大开,两名护卫拿着绳索进来了。
臧意一时间进退两难,在陆行川指导下,又藏回之前的位置,那条锦鲤也游回来,盯着臧意看热闹吐泡泡。
陆行川又进去佛堂打听消息去了,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臧意下意识竖起耳朵仔细听。
“……身受重伤,……安稳住着,不要妄想……交出信物……”
突然,脚下的泥土滑落,土块掉入荷花池发出响亮的咕咚声。
臧意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扒住了假山,伤口因为突然用力而微微裂开渗出血迹,一只脚落入了水中。
泥土松软,另一只脚也在慢慢向下滑动。
但佛堂内毫无反应,仍在说话,似乎换了女声。
臧意连忙收紧心神,调整呼吸镇定,慢慢将水里的脚拔出来,脚出水的那一刻又发出噗通一声,臧意紧张地感觉整个院落都在回荡这个声音,但佛堂内激烈的争吵声证明这只是个错觉,臧意定下心缓缓往外移动站稳。
站定后,臧意已出一身冷汗,脸颊微红冒汗。
里面的争吵声终于结束。
陆行川出来看见惊魂未定的臧意,扫视一圈知道臧意刚刚差点掉进荷花池,但情况紧急,匆匆教导臧意拿石壁上的青苔泥将假山恢复原样。
臧意向来是不怀疑陆行川的,连忙小心照做。
臧意刚弄好,两名护卫压着的绿衣丫鬟疯狂挣脱开来,往假山里这边冲。
“她往这边冲……”
陆行川话未说完,臧意已经像泥鳅一样滑进荷花池,正好丫鬟抛丢的东西也落进荷花池,发出噗通一声。
两名护卫急步跑到荷花池边,扫视一圈荷花池无果,最后两名侍卫压着绿衣丫鬟锁上院门离开了。
陆行川飘在水面上,着急地呼唤臧意出来,一会儿,臧意终于冒出水面,手里拿着一块玉符,她还记得佛堂还有另一个说话声音的女子,只悄悄爬上岸,伤手的纱布早已被各种颜色染得污浊不堪,尤以血红色最甚。
陆行川望着狼狈不堪的臧意满脸喜意地展示玉符,眼睛里都是克制的不落忍与心疼。
毫无经验的臧意完成了最出色的潜伏任务。
臧意指了指她身下的水迹,还有走路发出声音的湿鞋,最后臧意干脆把湿鞋脱了下来。
陆行川侧过身,等臧意整理好衣服,带着臧意来到绿衣丫鬟房间换了一套干净衣服,见臧意指了指嘴唇,他默契地点头说可以说话。
“刚刚吓到我了,我的心现在跳得特别快。”
陆行川扫过垂下眼睫,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臧意的感受一如既往的直白,只是落在他心间泛起阵阵萍动涟漪,不似从前。
"军队中的新兵也是如此,你的表现可拔得头筹。”
臧意嘴角压不住得意笑容,眼眸弯弯带着烈日晴空的风吹过的粼粼波光,陆行川等她高兴完,才说了之前听的情报。
“里面有一个氐丹女奸细,是杨凌生母,她此番偷走文书,是想离开望州回到氐丹,那个玉符是杨凌生父的信物。”
臧意其实没觉得她能听到这个情报,意识到陆行川在分享情报时,她凑到陆行川跟前,一双眼睛盯着陆行川的眼睛。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陆行川屏住呼吸。
低垂着眼眸与臧意对视。
“你没有隐瞒我,我竟然很高兴。”
“肯定是你之前伤我太深了。”
听着臧意一股少女疑惑的懊恼,陆行川恢复轻松姿态,自然地转了话题。
“院门被锁,得等到他们开院门才能出去,应该是管事派人送晚膳的时候,或者找玉符。”
臧意闻言有些犹豫,但望了身旁的陆行川,她又重新坚定下来。
“晚上的巡逻布防同白天一样吗,我虽然看不见人影只能看见魂光,但方便我逃跑。”
臧意话音刚落,院门突然砰地一声打开,进来一队士兵。
陆行川飘出去查看,臧意连忙收拾好换掉的衣服恢复原样,随后也靠紧墙壁听外面的声音,听见哗啦啦的破水声。
陆行川很快又飘了回来。
“杨凌带着士兵在找玉符,院门被人把守着。”
玉符就在他们手里,臧意有点慌神。
“把玉符扔回去吗,还是等到他们找不到放弃?”
臧意内心更倾向前者,因为玉符是杨凌找到生父的信物,若是她,不找到绝不放弃。
“不用急,先等,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再去看看情况。”
臧意小心地将自己挤进床底,床底狭小黑暗,还有伤手的疼痛感涌上来,臧意只得屏声静气听陆行川的说话,转移注意力。
“杨凌发现青苔上的血迹,勘破曾有人藏在那,他现在怀疑这里藏人,怀疑是上次刺杀的人,他派人过来搜索。”
“屋里没有血迹,这里你藏得很好,放缓呼吸不要紧张。”
陆行川轻缓地讲述,臧意也跟着放轻呼吸。
砰——
士兵冲了进来,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翻找声,还有刀刺进床板的碰撞声。
好一顿折腾,他们又出去了。
“他们躲在门后,不要动!”
臧意无聊等待。
“出来,你逃不出去了,整个院子都被我们团团围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识相就早点滚出来!”
另一个声音突然劈在院子里,凶神恶煞地冲撞着门扉。
陆行川不咸不淡地观察。
“他们在无能喊话,他们找不到你了。”
“他们准备放干莲花池的水,至少要一天。”
臧意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这会儿她已经有些饿了,开始想念郡守府的银耳汤。
院子里的士兵威胁了半柱香时间,又把整个院子仔仔细细搜一遍,最后被身体疲累的杨凌喊停。
此刻已入夜,臧意伸手不见五指。
“院门无人看管,但院子外埋伏了一圈人。”
陆行川送走杨凌一行人后,返回疲惫道,他需要回白鹿身体养魂了。
臧意从床底爬出,望见陆行川疲惫的灵魂,着急道。
“我们可以从排水的地方离开吗?”
陆行川摇了摇头。
“至少要明天中午才可以。”
臧意小心翼翼摸到窗子边,探头探脑往外看了一阵,突然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发光,她指着一处漏窗道。
“那里的士兵已经睡着了,我们等一会儿从那里出去。”
陆行川带着臧意来到漏窗后,然后飘到两个士兵前看了看,果不其然发现两个士兵杵着兵器睡着了。
臧意轻轻爬出漏窗,在睡着士兵的身边走过,士兵疲惫的灵魂毫无反应,然后一路狂奔,找到之前管事给的应急狗洞爬出。
又向白鹿所在的木品坊跑去,不幸与巡逻队迎面撞上,此时已经接近木品坊,臧意让陆行川先回去,她指着一个挂着红灯笼还在营业的酒楼跑去,陆行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回白鹿身体了。
臧意一头扎进盈秀楼,里面有一个道士正在装神弄鬼,她一眼认出是丘清。
丘清一套和在刘家一模一样的做法,还增加一道沟通鬼神的做法,唬住老板娘花娘子后,得到十两银,还被花娘子留下歇夜。
臧意被门口的打手找了出来,他们指着臧意说她犯了宵禁闯了进来,花娘子和丘清看了过来。
门口有巡逻队走过
丘清打量了臧意一阵,什么话都没说。
花娘子花枝招展地走过来,浓妆艳抹的眉梢挑起正要启唇,臧意立即表明自己的本事。
“我会观寿,比你身边那个道士厉害!”
花娘子娇笑了一声,觉得这个小娘子很有意思,挥扇让打手下去了。
然后绕着臧意一圈细细打量,让臧意拿出本事来。
臧意指着丘清说他还有三年寿余,见丘清没有反驳,花娘子美目一怔长睫落下阴影,此时有酒客闹事,花娘子伸出殷红的长指点了一个黄衣女子看好臧意,她摇着扇子应付酒客去了。
黄衣女子将臧意带入一个房间后,立即冷笑不屑道。
“这年头骗子还真多,不但糊人技法高超,还会互相打掩护了。”
“哪个地界不死人,若真有鬼魂做祟,那也是人心作祟!”
臧意点头表示她说的对,但也表示自己不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