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 第3章 休假

“楚教授！”

谢予看到楚辰立马凑了上去：“你终于忙完了。”

楚辰看了眼“倒霉蛋”，又瞥向谢予冷不丁道：“你要是实在是闲的没事干的话……”

谢予眼冒希冀：“我要实在没事干的话?”

呼吸声响彻在耳畔，楚辰将谢予推开一点，冷冷开口：“说话不用靠这么近。”

“那可不行！”

谢予立即攥住楚辰的手腕，又贴近了点正色道：“我耳朵不好，万一楚教授说话我把意思听差了怎么办。”

谢予含着笑意故作严肃道：“所以啊，我要严谨一点的。”他压低了些声音贴到了楚辰耳边示弱：“楚教授，纵容我一点吧。”

楚辰将自己的手腕抽出，和颜悦色道：“这位谢领导。”

“嗯哼”

谢予竖耳倾听面露激动，只见楚辰下一秒突然掏出手机从页面调出申报单递到了谢予面前毫不客气道：“请组织特批一下这个月申请的六千万资金。办公室有我三年前进入研究院后私人资金购入的第一个听诊器，我借给你帮你提升听力，直到审查结束怎么样？”

“！”

其余研究员眼观天心关地，甚至想迅速逃离现场。

姓谢的大领导！只可能是新成立的探查组的组长谢予，关于他的传闻只有四个字。

心狠手辣！！！

楚教授平时虽然对他们冷言冷语的对老院长也不会多客气，没想到他对这位特大领导说的话会也这样。用三年前的老式听诊器换六千万，而且还是借用。

“好啊”谢予将手机接过揶揄轻笑。

“！”

大领导竟然还答应了！

“不过现在公款紧张一时批不出，不过”说话间他指尖灵活按动屏幕退出申报单的页面，打开楚辰的手机里的社交软件：“我可以给你批私人资金。”

屏幕跳转一直显示验证错误，谢予将手机递了回去微一挑眉。

“楚教授的手机安全系数还挺高的。”

楚辰伸手将自己的手机抽回：“领导把资金打进研究院的财务就好。”

“好啊”谢予的目光流在楚辰手腕处，随着动作袖口下显露出一道红痕——那是方才被谢予的五指攥出来的。

他盯着那转瞬即逝的印记，不由的想。

皮肤真嫩啊，楚教授。

楚辰退后一步伸出另一只手脸上挂着假意的微笑：“多谢您的支持，我代表研究院全体感谢您。”

谢予盯着他没有回握也没有开口。

“接下来我会安排别的研究员带您参观，我还有事要忙要失陪了。”楚辰准备将手收回，谢予猝然间伸出手回握。

“不谢，楚辰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下次见面前。”楚辰试探着抽出自己的手，努力想挣脱束缚无果看向谢予微微歪了下头：“可以请你先放手吗？”

谢予对此置之不理：“我说的期待下次见面”

“可没说这次就要再见了。”他将人轻轻一拉笑的肆意：“楚教授好像有点讨厌我呢。”

“院长。”

楚辰不想说话，扭过了头正好院长也赶了过来，正好可以脱身，摆脱这烦人的领导。

老院长点头示意，快步上前将楚辰轻推一下厉声：“小楚你怎么还在这，新试验药剂那边在催你过去。”

“……”

谢予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才有些不甘的放开手：“楚教授去忙吧，下次我会知道答案的。”

楚辰对着老院长微微点头示意，转向那位谢领导：“今天过后我就会出差，大领导审查期最长一个月，下次见面。”他极轻的笑了下：“希望不会有下次。”

话落转身前往药剂试验室，谢予目光跟随，戏谑轻笑。

脾气……还挺好的。

“……呃，咳咳”老院长尴尬的磕了两声，上前给领导解释了两句：“小楚他脾气确实是有点……”

刚开口说了一半就截止了，因为谢予神情突然变的肃穆，神情也有些冷冷的。

“院长好，我是本次审查的专员，主要是前来配合，现阶段新型进化药剂的一切有关需要。”他正色道：“期限限定还没有定，至少一个月希望此次合作顺利，解救七亿进化者的使命。”

老院长郑重点头：“希望我们一切顺利！”

沉重的铅门隔绝了试验室里的声音，唯独监护仪一声声类似心脏跳动的回响。

冷白的灯光照在墙上突兀的雕刻着的一行字。

——人类命运共同生存。无视困苦，突破难题，拯救枯萎的同伴。

咯吱，青绿的枝叶被折断，立秋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绿叶却只黄了一点。

楚辰将发黄的地方撕掉，他的指尖粘了点绿，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痕，隐匿在其中。

他将叶子对着光照，一条条叶脉就像是人的血管，骨架。

时间仿佛禁止，唯有生命依旧鲜活。

……

“楚辰啊楚辰你的嘴真是毒”空寂无声的试验仓里面容惨白的年轻人出声调侃，承认道:“昨天确实有个蠢货来过。”

楚辰开门见山问：“来干什么？”

吴祸不答微笑道：“想知道就得拿东西换，这道理楚教授不懂吗？”

“你想要什么？”楚辰淡淡道。

吴祸颇为轻佻的说：“想玩一玩。”

“可以。”

意料之内也是意料之外的结果，楚辰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你想玩什么？”楚辰抬眼冷漠的视线扫过，叹息着像是对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般：“想怎么玩?你先说出来我听听看。”

这话听着威胁意味十足，吴祸打了个寒碜：“别那么吓人嘛楚教授。”

并不觉得哪里不对的楚辰：“嗯?”

“好了好了。”吴祸嬉皮笑脸的打着哈哈：“就是觉得一直待在这实验室太闷，就是想以后挑个一两天，您能偷偷放我出去透口气。”

“你不是想出去透气，你是想把你弟弟带回你的身边。”

心思被拆穿，吴祸表情没变反而笑意更深:“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楚辰抬手稍微一用力将对方的脖颈卡住向右一偏，打量着他颈动脉处已经不太明显的针眼:“新型药剂感觉怎么样？”

脖颈处的针眼又开始隐隐作痛，吴祸能感觉出身体机能不在变差，而且身处这间辐射室里加重的进化毒素的扩散速率也降低了。

注视药剂仅仅几十个小时，效果显著，如果找到那个同类波动的辐射源，在继续深入研究下去确实能在他死前研究出解药，不过……

吴祸笑而不语。

楚辰松开手，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我会找到你弟弟的。”

钟声敲响，留给第一批进化者的时间又短了一天。

指尖微凉，楚辰按下开关听到吴祸最后留给他的话。

“楚教授，一路顺风。”

祝你接下去的人生都能一路顺风

枝叶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楚辰垂下头，手机屏幕亮了下，他伸手去够突然一愣，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创可贴。

“楚教授?”谢予蹲在地上将胳膊放在楚辰大腿上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楚教授的感知力好差，我都来了好久了，你都没发现。”他站起身将楚辰困在扶手椅里，动作随意还带着点顽皮：“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楚辰看着指尖上的卡通创可贴，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你喜欢我?”

谢予收着手帕的动作一顿，迅速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在开玩笑后，语调扬起顺着夸下去：“看来楚教授对自我认知还挺……”

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谢予的瞳孔骤缩，因为楚辰突然靠近躺在了他怀里。

“……”谢予觉得自己好像全身都被攥着：“楚辰你……”

目光下移看到楚辰无力垂落的双手，白皙削瘦，骨节都有些突出。

楚辰全身无力，只能发出一声气音，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是被人扶起背到了背上，然后带着他狂跑了很长的路。

机械感满满的回廊，嘻哈的打闹；严肃的交谈；沉重的失败；难以接受的结果。

耳边嗡鸣声不断，他仿佛间又回到了过去。

“小星”“小楚”“楚学霸”……

父母，导师，同学……那些本该已经死去的人全都出现在他的眼前又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见。

十五年前的那场事故爆炸又重新上演。

楚辰一言不发冷漠的注视着。

“你在想什么呢？”

“你到底在想什么？”

“……”

研究院医务室，老院长收到消息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追着医生连问了七八遍，确认只是最近没休息好在加上有一点低血压才会突然晕倒才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坐下来，看到楚辰不正常的脸色以及皱起的眉，又担心哪里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没检查出问题来，急急忙忙又出去找医生去了。

谢予则主动包揽照看楚辰的任务，这会汇报完情况刚挂断电话一回头发现楚辰已经醒了。

人虽然已经醒了，但感觉魂还没有回过来，楚辰愣怔的看着天花板，对于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谢予探着头细细打量两眼。

“想什么呢？”

“……”

楚辰又闭上了眼睛，门外老院长也正巧被请了回来又是忧又是乐的：“哎。吓死我了，小楚没什么事就好”

自下了飞机到现在老院长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这会刚和医生沟通完，在长达三个多小时的友善交流下终于将心放回肚子里。

谢予道：“院长。”

老院长一心都扑在爱徒身上，敷衍着嗯啊了两声，就把注意全权投入到了楚辰身上，还是一脸担忧。

“院长。”

楚辰轻唤一声，感觉自己此刻像坐着大摆锤一样，试探着起身，无奈的躺下。

院长见他醒了忙问：“怎么样现在?还晕吗？饿不饿啊？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楚辰摇了摇头茫然：“我为什么在这。”

“你这孩子啊，就是责任心太重，我都说了身体第一身体第一我就出差半个月，你看你又经常熬夜不好好休息吧！我就知道上次犯低血糖，这次直接晕了，那你下次是不是要……”老院长越说越上头，但到底也是自己手下的孩子就算只是口头上也不忍心。

“咳，咳咳，咳。”突然楚辰猛的一躬身剧烈呛咳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快快快叫医生！”

“这是怎么了，快头偏到一侧。”

站着的两人被这一咳搅得手足无措的，一个拍背，一个倒水。

终于止住了咳，楚辰喘了两口气，摆摆手示意不喝了。

“哎呀，不要仗着年轻就这么不注重健康，现在实验没有那么紧急，我也回来了，你先回家休个三天。”吴老院长大手一挥吩咐：“这几天也算是国家法定节假日，不算特批。”

“可是我不……”楚辰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院长直接按住了他，将身侧的大领导搬了出来：“领导莅临，咱们得拿出点东道主的礼貌来，这才审查第一天就发生这么的突发意外，人家都没有好好参观一下咱们这儿，知道你是工作狂，不如就趁着这几天带领导四处转转。”

“你说对吧，领导。”

谢予笑了两声配合道：“那就辛苦楚教授了。”

“不是院长，我……”楚辰还欲再辫但没人想给他这个机会，老院长当机立断起身就往外走。

“你好好休息，院长就不打扰了。”

咯吱咯吱。

——院长轻手轻脚的出去，不过三秒又回来小声道。

“对了，记得要拿身份卡去你办公室刷一下，上一道信息锁。”

提示完毕后，又进来将掏着手机准备开口的“领导”一起请走。

对此一脸懵的谢予表示“总觉得老院长返回来不是为了提醒上信息锁，是为了把他弄走的”。

这里的病房门膈音没那么好，楚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嘴角慢慢上扬。

叮铃——

枕头下的手机铃声响起，一条是一个地理坐标，另一条则是小学弟发来的任务报告：

学长，任务已经完成，目标人物具体位置已确认，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等血浆到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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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