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此行 第78章 「血云劫」

独朽说道：“我靠！你躲这儿吓人？”

单清也默默把帘子从脸上扯下，神色平静里透着一丝哀怨：“黑同门，你看我这模样，像是有意要吓你们的么？”

独朽憋笑瞧着他：“那你在帘子后头杵着作甚？”

“我……”单清也话没说完，狼十二就急急说道：“对了，你们得尽快回天行城一趟。”

独朽这才敛了神色，正容道：“对，事不宜迟，必须快回天行城。”单清也张口又想问，独朽连忙解释：“悬封魔山上下的妖几乎全逃出来了，也不知道天行城那边怎么看的。不久前魔族就攻上领城了，小无说魔族还会卷土重来，再一步便是在人族开启战端。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和诸位师尊商议，我也得亲自去悬封魔山看看情形。”

单清也听完后，面容顿时失色：“什么？不久前魔族攻了领城？”

狼十二说：“没错，不过你不用担心，小无已经将魔族消灭了。但魔族这次来是没有做太多准备，如今小无身份恐怕暴露了，魔族肯定会更加加以防范，若魔王已经出来，那后果……”

床榻上的岚依敏锐察觉，问道：“等等，你说小无暴露了身份？”

“小无是……”狼十二想说，小无就是于云间，是最后一只凤凰，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如果说了，大家会将全部希望寄存在他的身上，可万一……万一败了，那要怎么办？

“小无是什么啊？”岚依看着他凝重的样子，又转向独朽，可对方也与狼十二一样，面色都很凝重。

“小无……”单清也同是看着两人，双方都沉默不语，他会想起种种，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可那又怎么可能？

但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了。

“莫非，他……”单清也小声说着，但也不确定。

白小九突然猜测道：“十二郎，小无他是凤凰？”

话音落下，不止狼十二与独朽，其余几人的目光也齐齐聚到了她身上。白小九抿唇说道：“我胡乱猜的。可你说小无一人就击退了来犯的魔族，若他不是凤凰，世间还有谁能独自面对那么多魔族？”

她心里明白，魔族不至于那么蠢，毫无后手就贸然攻打领城。即便不是凤凰，城中数万生灵合力，也足以抵挡才复苏不久的魔族。哪怕要付出代价，一时半会也未必攻得进来。

可是，他们两个说小无，那便说明是小无一人消灭了魔族。可世间能有何人与魔族抵抗？唯有凤凰。

“何况，小无给我的感觉一直很奇怪，他的身上火焰气息很强烈。拥有火灵根的人族是不少，可即便他们的灵根再强，也往往发不出那样纯粹的火。”

自从白小九身上的梦魇消散后，不止她周身清气和武功渐渐恢复，连神思都清明了许多。这般从容清醒的模样，与往常不大一样，让岚依心底生出几分敬佩。

“小九，我虽与那位小无接触不多，也不如你们兽人感知敏锐，可你的推断，我肯定是信的。”

单清也低声应道：“当初我们第一次在外遇见小无，我也觉得他气息与旁人不同，只是那时说不清究竟怪在哪里。”他说到一半停了停，像是有话压在心头，却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独朽看出他的顾虑，问道：“单子，你有什么想说的？”

单清也这才继续往下说：“你们还记得吗，当初你们和于云间、小景一同进入天行城时，我们曾有过一场比武。我与于云间交手时，就察觉他的火焰异常特别。后来检验灵根，我也从未见过那样纯粹又炽烈的火灵根。如今再遇小无，他们二人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岚依问。

单清也继续往下说：“我是觉得，或许不关乎天行城的师尊们，他们各自都有师父，会不会……出自同一位师门？”

“呃。”独朽眼角一抽，他还以为单子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推测，居然就这个？

岚依却觉得有道理：“你说得是啊！那样说来，鹰师父可真是神了，居然能寻到两个火焰不寻常的少年做徒弟。”

单清也越发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甚至称得上精妙，于是接着回忆：“而且当初与于云间比武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他的火焰不仅能化成火剑、火箭，还有一样我看不太明白的东西，它能映出我的模样。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确实惊人。”

他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一场比试。自己是变异灵根，已是极为稀少的资质，却还是输了。说到底，也是他一时大意，没料到于云间竟能全身化作火苗，来去如影，根本无处可寻。

那时他想，近战无果，不如拉开距离。变异金灵根主掌光芒，只要能找到对方一个破绽，他便能以速度取胜。

可即便他身形不慢，于云间手中那把火焰凝成的长弓却始终对准他的动向。他想从东方突进，箭尖便指向东；他欲转向右侧，箭矢亦随之调转。

来天行城的，谁不是为求师学艺？他那时掌握光术不久，运用尚且生疏，自然敌不过对方。最终他认了输，默默走下擂台。

“还有还有！”岚依听单清也提起这些，也跟着来劲儿了，“你们注意过小无戴的那副耳羽吗？”

白小九眼睛一亮：“哦！是！我也记得。他两边耳上都缀着羽毛饰物，说是与火焰相关……好像是可以增强火系法术？”

岚依不禁替于云间有些不平：“这么一说，鹰师父还真是偏心，小无有，他怎么就没有？”

“……”

独朽与狼十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接话。他们没想到，单清也竟也顺着这两位姑娘的猜测，一句一句地聊了下去。

“单子，”独朽适时开口，“眼下最要紧的，是不是该先回天行城啊？”

单清也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对，得尽快向师尊们禀报。”

岚依觉得自己也该一同回去，白小九却按住了她的手：“你的伤还没好全，魔族强行抽离你的土灵根，如今虽恢复了些，可长途跋涉终究太勉强了。”

岚依垂下眼，心里仍旧想跟着去，可伤势摆在眼前，终究无法任性。她只好对单清也说道：“那……麻烦你将情况仔细告知师尊。”

望着单清也与狼十二匆匆离去的背影，她被白小九搀扶着，倚在门边，很轻地叹了口气。

领城地处于人族疆域之外，离海很近，距天行城却十分遥远。路途漫长，独朽走了一段，悄悄看向单清也，见对方完全没有御剑的打算，便问道：“我记得之前你与魔修交手，似乎已经学了些法术？那师尊有没有教过你御剑飞行啊？”

“御剑之术，师尊倒未曾传授。”单清也步履未停，答得自然，“不过我能借日光催动灵根，化为光行。”

独朽脚步一顿：“什么光行？”

“嗯，光速本是这世间最快之物。若能超越光速，据说便能逆溯时光，回到过去。”

独朽心头一凛。光速竟能让人返回从前？那小无……莫非也是借由此法归来？若说钥匙与锁可开启时空之门，难道那扇门，本就是光？

“那你能回到过去么？”他问。

单清也摇了摇头：“我还做不到。想要逆溯时光，所需的光行远比现在更快。以我如今的修为，尚不足以触及那个境界。何况我的灵根终究只是金灵根变异而来，并非真正的光。”

他说得平静，却让独朽沉默了好一会儿。

“照这样走下去，到天行城怕是真要三天三夜了。”独朽笑了笑，话里虽带几分夸张，却也不无道理，毕竟天行城确实太远了。

单清也看他一眼：“若我化为光行前去，你怎么办？”

“其实……”独朽摸了摸鼻尖，“未师姐偶然指点过我们御剑之术，只是我不常练罢了。”

单清也：“哦？那黑同门的意思是？”

独朽没答话，只是停下了脚步。两人面对面站着，他看了单清也片刻，忽然开口：“咱俩可以御剑过去。”

不等对方反应，他已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赤银的方向虚虚一划，低声道：“去。”

赤银静静躺在剑囊里，纹丝不动。

独朽清了清嗓子：“……它可能是有点儿，嗯，死了。”

他又伸手将赤银从背后剑囊中抽出，略带气恼地往地上一丢，剑身这才泛起白光，晃了两下。

“上来吧。”独朽摆了一下头，自己先一步踏上剑身，又朝单清也招手。

说实话，单清也心里并不太踏实。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该全然相信眼前这人。

“要不，我还是自己……”

“还犹豫什么？来吧！”独朽不由分说扯住他的衣袖，将他带到身后。单清也还没站稳，就听见独朽喊道：“站稳了！”

“谋财可以，别害——！”

单清也下意识脱口而出，两人的身形就已经变成一道流影，倏然掠过地面，向着远天飞去。

“……黑同门。”单清也抓着他肩膀，低下头，独朽就连忙喊：“想说啥，就抬起头说啊，你看着下面别翻下去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想说啥？”

“为什么你的剑，后面冒火星？”

独朽一撇头，发现赤银的剑尖正在着着火苗。他身形一个不稳，赤银又往下一翻，两人双双面容失色，独朽也暗叫不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