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小无将掌心贴上符文,幽钟罩内顿时弥漫开了几分鬼气。鬼气与他筋脉相连,只听他沉声念出一个“破”字,整座符钟应声碎裂,化作成了漫天的金粉。
就在这当口,墨月西踏着水墨凌空跃来,身后紧跟着穷追不舍的熊族士兵。她手中墨术挥洒自如,用墨水画出几条荆棘,缠住了所有追兵的脚步。
墨月西急切说道:“快,我的墨法最多只能再撑一小会儿!”她回头瞪向众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周无亦一个人在外面硬扛,他的阵法也快顶不住了,赶紧跟我冲出去帮忙啊!”
他们冲出玄关,周无亦正单膝跪在院中的太极阵眼处,手中的桃木剑也已经裂开些许。看见众人赶来,他哑着嗓子喊道:“快!东南角!”
“轰——!”
院墙外爆开一片刺眼的红光,整面墙壁直接炸开,黑熊统领撞开漫天砖石冲了进来。它右臂的火翎圈上羽毛稀疏,燃烧的火焰却不寻常。
“我靠!这火翎圈威力也太夸张了吧?”独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甩出的飞镖还没碰到它们,就在半空中被高温融成了铁水。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周无亦咬破中指,鲜血往桃木剑上一抹,剑身顿时迸发出雷光,“金光速现,覆护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黑熊统领掏出了一盏鸟笼,里面困着的正是却火雀。周无亦剑上的雷光硬生生偏转方向,劈去了西厢房檐角。
“道门小子,你敢动一下试试?”它狞笑着,逐渐收紧了指爪。鸟笼里的却火雀扑扇着翅膀,大喊道:“小周,别管我!快劈死它们!”
墨笔婉转,墨月西将法器收回在袖中。她虽然听不懂却火雀叽叽喳喳地在些讲什么,但能感觉到它的意图。
小无看向屋内,白莫恩仍是一副隔岸观火的悠闲姿态。可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的刹那,对方神色骤变,步履匆忙地跨出门槛,身形在眨眼间化作一只玄色振翅飞走了。
景幽佳望着玄鸟消失的方向,转头看向小无时,眼底已是一片了然:“你打算如何应对?”
“你去扶周无亦起身。”小无说着,迈下石阶,“退到安全距离。”
“好。”景幽佳和他一起迈下台阶,众目睽睽之下,她俯身搀起周无亦,迅速退到同伴们身侧。
“怎么?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会玩火?”小无卷起衣袖,露出右臂,顷刻间就被浓重鬼气缠绕。他振臂一挥,原本小巧的幽钟罩暴涨,向着黑熊族转去。
黑熊统领慌忙举起手臂相抗,火领圈爆发出了很强烈的红光。就在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的瞬间,小无额间凤尾骤然延展成了一个完整的图腾,一簇琉璃般的火焰从他掌心跃进幽钟罩中。
“涅槃圣火?!”黑熊统领带着部下惊恐后撤,嘶声吼道,“这绝无可能!凤凰一族明明早已……”
“早已什么?”小无右手凌空压下,幽钟罩直接向下坠落。凄厉的惨叫与火领圈剥离的声音散在庭院里。
幽钟罩内的死气弥漫,恰好克制生生不息,这才让火领圈剥离臂膀。
“好样的!”墨月西趁势挥出墨笔,墨汁在空中凝成了一个封字,压向鸟笼。
独朽的飞镖破空而至,镖身与墨术完美交融,硬生生将牢笼震得四分五裂。脱困的却火雀轻巧落在周无亦肩头,景幽佳蛇骨剑铿然出鞘,清喝声响彻战场:“时机已到!”
独朽运以气为力,飞镖紧随其后。镖身和墨术相融,硬生生将鸟笼震得四分五裂。脱困的却火雀轻巧落在周无亦肩头,景幽佳喊道:“就是现在!”
一道宛如蟒蛇的剑气穿过幽钟罩,周无亦也引下了三道天雷劈落,黑熊族的惊呼声在雷火中烟消云散。
火翎圈坠地,整座李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墨月西的墨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汁将落未落。火翎圈在地上烧出了一个漩涡,魔气在里面渐渐升起。
“退后。”于云间用火剑横扫,火焰如虹斩断了魔气,他说道,“这应该是魔渊的裂隙。”话了,一个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魔物从漩涡中爬了出来。
“巽位!”周无亦反应极快,扬手甩出八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瞬间结成一个金光流转的八卦阵图,“独朽,封死离位!”
独朽闻言,立即用飞镖钉入东南墙角,镖尾炸开后出现无数个光丝,结成了天罗地网。冲在最前面的魔物撞上符阵,皮肉瞬间如烈阳下的冰雪般消融。
“看来魔族也不过如此。”墨月西用墨笔点地,墨汁化作铁蒺藜铺满了庭院。她正要乘胜追击,却见漩涡中伸出了一只覆满鳞片的巨爪。
八卦阵在魔气的熏陶下碎裂,三丈高的魔物从漩涡里踏出,它额生独角,独目猩红如血,手上拿着一个骷髅头重锤。
小无拦住众人向后疾退数步,声音凝重:“小心,这是九幽魔将。他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了,更是追随魔王屠凤的之一的魔将。”
景幽佳一惊:“三百年前?”
小无点头:“他们有压制凤凰重生之力的魔器,所以屠戮了凤凰一族。这正是为何当年仅有唯一一位凤凰神献祭封印魔王,而其他凤族都没去参战的原因。”
原来,魔王惧怕凤凰一族的涅槃火,所以提前屠戮了所有的凤凰。可他万万不曾料到,彼时的凤凰谷中,恰巧有一只凤凰不在场。
魔将重锤砸下,蛇骨剑突然软化如鞭,缠住锤柄猛地一拽:“月西!”
“来了!”墨月西墨笔凌空写就焚字,墨迹遇风即燃。幽蓝火焰顺着蛇骨剑蔓延,眨眼间吞没了重锤。
骷髅头在火中发出凄厉尖啸,竟挣脱锤身,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众人。独朽甩出连环镖击碎了三颗骷髅,却发现镖身沾上黑血后开始腐蚀:“大家当心,这血有剧毒!”
“坎水涤尘。”周无亦把桃木剑倒插在箩筐里,反手抽出铜钱剑引动院内井水。一道水龙卷呼啸而起,将所有毒血吸进,反向魔将冲去。
“呃啊!”趁着魔将捂眼惨叫的间隙,小无把幽钟罩当头罩下,绞碎了它半边的身躯。然而溃散的魔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浓重了。它残破的驱壳中,飞出了千百只巴掌大的魔蝙蝠,每只都生着扭曲的人面。
景幽佳剑势骤变,蛇骨剑分化出许多虚影,她扬声提醒道:“它在用魔蝠做掩护,快找出它的真身!”
“真身……”
小无闭目凝神,幽钟罩悬在他的头顶上缓缓旋转着。灵视扫过庭院,他发现西北角飞槐树影子有些扭曲。
“在那边!”
树影应声炸裂,真正的魔将真身显露,周无亦咬破舌尖,念道:“天地玄宗,万炁…………”
然而,魔将的尖啸将他打断,地面忽然隆起了数十个土包,更多的低等魔物破土而出。它们形如剥皮恶犬,脊椎上却生着人臂。
景幽佳旋身跃上屋檐,把蛇骨剑插进了瓦缝,喊道:“蛇王!”毒气化作巨蟒缠住院墙,暂时挡住了魔潮。
“接着!”小无把幽冥阎王的玉牌抛向了墨月西,“用你的本命墨!”
“本命墨?你是如何知晓我有本命墨的?”墨月西不忘讲出疑虑,可动作不停地咬破指尖,按在了墨笔上。她的乌发瞬间染上了一层霜白,一幅泼墨山水在虚空展开,玉牌上的敕字变成了山巅古刹。
钟声一荡,所有魔物动作齐齐凝滞。
周无亦画符用剑引动天雷,独朽也用飞镖封住了魔将们的退路。景幽佳握剑腾空,蛇骨剑吸尽了残存的魔气,化作为漆黑巨刃直劈下去——
“你们当真遇到了魔族魔将?”
狼十二与白小九并肩坐在木凳上,即便听到众人说起不久前对上了魔王,他俩也毫不怀疑。毕竟他们自己也是历经艰险才从黑熊族领地脱身,更亲眼目睹了几团魔气。
若所料不差,那正是尚未凝聚成形的原始魔团。
眼下局势愈发严峻,魔族重现人间,当年被封印的妖魔也纷纷破禁逃出来了……
“是啊,不过也就那样。”墨月西随意地将双腿架在木桌上,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脚尖,“感觉还没本小姐的墨术来得厉害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静立窗边的小无:“话说回来,你当初是怎么看穿我本命墨的?”
独朽打断道:“管他怎么发现的,问这么多作甚?当务之急是尽快破除小九身上的梦魇,多一人恢复,我们就多一分战力。”
白小九的原身虽然是白兔,但既然是诞生于灵气汇聚的双生林里,便注定不是寻常灵兔。
“其实小九的实力也是相当不俗啊。”独朽努力回忆着,“当年在双生林我也听过些传闻,具体是……”他苦恼地挠了挠头,怎么都想不起细节。
“可惜她现在所有法术都被梦魇压制了。”
身上附着偏魔,如同经脉被锁,自然运转不出半分灵气。
墨月西闻言挑眉,语带戏谑:“呦,说得跟真的一样。若小九当真这么厉害,我怎么瞧你整天就只会耍那几枚飞镖?”
“独朽其实很厉害的。”白小九解释道,“我们在双生林里交集虽少,但都知道,他是留在鹿神身边最久的兽人。”
狼十二抱臂点头:“我们双生林的生灵平日修习法术不多,大家主要都是靠的气术,也就是武功根基来防身。因为法术只学了皮毛,自然比不得天生地养的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