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此行 第12章 剑需认主，同心同生

魔王即将现世，若黑熊族逐个击破江湖侠士，届时……独朽眼珠一转：“不如你们试试？”他隐约觉得几人中必有蛇王认定之人，否则怎会无故的召唤？

阙娅也道：“大家都试试吧，不必顾虑我。若你们谁能拔出此剑，便是与它有缘，更是好事一件。”

景幽佳与于云间却犹豫不决，他们何德何能得蛇王的青睐？况且他们也本无此心。蛇骨剑似是能洞察人心，剑上的宝石突然散发出幽香，涌出了浓绿烟雾。奇特的是，烟雾形状犹如一条蛇围绕在两人之间，又钻回宝石里。

忽然缠绕剑身的藤蔓松动，盛放的玫瑰迅速枯萎凋零。干枯的花瓣渗出了猩红的烟雾，有规律地升腾而起，将蛇骨剑笼罩其中。

转瞬间红雾裹住景幽佳。她只感到头痛欲裂陷入了一片黑暗。等睁开眼，不远处出现了一条巨蛇。它摆动着蛇尾，深邃的绿色竖瞳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巨蛇蛇冠六角熠熠生辉，头顶上的那颗红宝石尤为刺目。最终蛇王的蛇瞳转了转，未来得及反应，它的身体已然近在咫尺。

庞大的蛇身瞬间遮蔽了她的全部视线，蛇王的蛇信轻吐，并未开口，声音却回荡四周：“可愿与之结契？”它身上的威压远胜蛇骨剑，寒气扑面而来，但景幽佳不避不让，直视着他：“您为何会选我？”

问题像是在它的预料之中，蛇王用尾巴将景幽佳移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见蛇王不答，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您难道认识我师父？”

蛇王尾尖轻晃，发出一阵笑声：“你说那只猫头鹰？自然认得。所以结契与否？”

景幽佳仍不松口，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其中绝对有自己不清楚的事情，她大着胆子继续问道：“结契有何益处吗？您选了我，我不认为这是偶然，不是吗？”

“好处？”蛇王侧过头冷哼一声，“小丫头好大的胆子，敢这般与本王说话。”它望向远处的黑暗，不知在寻找什么，又或是在回忆什么。

“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既无权势也无过人本领，您究竟想要什么？”

景幽佳明白它能赐予力量，但她敢赌吗？即便蛇王认识师父，也未必就是盟友。

蛇王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特殊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特殊？”景幽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能有什么特殊的呢？她不像于云间是兽族，更不像师父那般有本事，只会写拳脚功夫和小法术。

在她抬头的那一刻，蛇王将她卷入了蛇身里，景幽佳顿时陷进了更深沉的黑暗里。不知几时睁眼，雾中隐现出一条巨蟒的身影，渐渐地化为了一柄骨剑。

几番踌躇，她还是咬破指尖，把鲜血滴在了宝石上。原本黯淡的宝石吸收血气后绽出了夺目的光华。

鲜血渗入的瞬息，剧痛如骨裂筋折，奇异的力量骤然涌入了心脉。蛇骨剑乃蛇王所化，阴寒之气自不必说。能真正降服此剑，岂非天大机缘？

慢慢地，她适应了寒气侵体，痛楚亦随之消散，反倒发觉体内有股暖流正在徐徐化开。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混沌不清。

“小景？”

景幽佳睫毛一颤，睁开了双眼，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山洞里。而山缝中的蛇骨剑消失地无踪，自己手中却莫名一沉。她一低头，蛇骨剑在她的的手上。

“你的眼睛方才……”于云间神色忧虑，让景幽佳诧异，“我的眼睛？”

原来当烟雾升起后于云间便警觉后退。他想拉住景幽佳，却发现她的双眼空洞地盯着宝石，宛如失了魂的木偶。

于云间心知是蛇骨剑作怪，却猜不透它的意图。身旁的独朽突然惊叹：“可以啊小景，蛇王竟然选中了你。”

景幽佳看着手里的蛇骨剑，于云间迟疑道：“方才你的眼睛变成了绿色，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景幽佳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但如今早已恢复成黑瞳。

“景姐姐可以啊！”阙小琳好奇地戳了戳蛇骨剑，触感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蛇骨剑是坚硬如石的，可面前的剑给予她的触感是软绵绵的。

阙娅未曾发觉到不对，反而豪爽地笑着：“看来这一趟并不白来！”

景幽佳攥了攥剑，蛇骨剑分明应当坚硬无比，封印解除后手感竟然略微发软。可它拿在手里尽管软绵绵的，却又似坚不可摧。

不过蛇王在幻境中说过它认识师父，可师父从未提起过有关蛇王的故事，这让她感到惊奇。

鹿神早在近旁观望着，待蛇骨剑封印解除，它走了过来，踏足之处脚下生花。独朽微微欠身，鹿神颔首过后，七灵走朽在空中显现。

阙小琳仰头望着七灵走朽，独朽倒是理解了鹿神其中之意，说道，“收下吧，是它选择了你。”

“啊？选择我？”阙小琳惊讶得一时忘了接过七灵走朽，直到阙娅提醒才回过神来，“可你不是说，它是鹿神的元神吗？”

“是也不是。”独朽故作神秘，“元神分割太久早已自成一体，算是独立的存在了。”

“武器还能产生自我意识？”一旁许久未发言的阙尘开了口，他本不想多言，只是这个话题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云间先一步回答道：“对。武器的确会产生自我意识，通常我们称它为灵。”

景幽佳附和道：“不错。就比如剑灵，强大的剑灵甚至能凝聚出实体，算是实力的证明。”

阙娅表情一凝，紧忙发问：“剑灵出现的前提是什么？”

独朽竖起两根手指：“其一，以自身精血长期滋养，不过现在的时间肯定来不及了。"见阙娅面露失望，他继续道，“其二更难，需要找到一个灵认你为主。灵乃属于灵族本就稀少，除养之，灵族基本上都已寄宿认主，只能说痴人说梦。”

阙尘灵机一动，忽然问道：“但若是常年携带的武器，它是否能跳过养之步骤？”

“哦？”独朽耳朵一动，来了兴致，“携带了多久？”

阙尘歪歪手，把别在阙娅腰间的小刀拿了出来，独朽一眼便看出此乃桃木剑。即使桃木剑被擦得亮堂，也不难看出有些年头了。

“我还以为阿姐把它扔进洞口后，就找不回来了。”阙小琳小声嘀咕。

阙尘揉了揉她的脑袋，解释道：“阿姐刚进洞就把它捡回来了，这才引来那群毒蛇的追击。”他轻叹一声，“否则我们也进不了双生林，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独朽接过桃木短剑闭目凝神，细细地感知其中灵核。四周静默，阙娅想到了这把剑的来历，还是年幼的小琳用桃枝笨拙削制的。

记忆中的小琳双手被桃枝磨得通红，却仍挂着灿烂笑容说：“因为是给阿姐的礼物，所以我一定要做到最好。”想到这里，阙娅嘴角不自觉泛起了笑意。

忽然桃木剑在他的掌心里泛起了微光，独朽面露诧色，又反复端详后叹道：“竟然真的有灵，该说你运气不错啊。”随即他将剑递还给阙娅。

阙尘见阙娅怔在原地，便替她问道：“是因为常年携带的原因？”

“这只是其一。”独朽摇头，“更大的关键是在桃木本身。”

“本身？”于云间凑近细看，剑身的光芒仍然未减，“难不成是她恰巧找到了有灵的树？”

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灵如此稀少，真会有如此巧事？

独朽摇头，言道：“还记得我说过什么没有？世间万物没有巧合一说，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灵选中了她。”

蝉鸣声中篝火渐熄，于云间提着灯笼坐在断木上，独朽则立于树梢远眺。

景幽佳说道：“我们昨日答应孟婆帮她找寻夫，现在已经过了一日。”

双生林与深蛇岭时辰相逆，这边夜幕降临，那边恰是破晓。算来正好过了一夜，正是前往的时机。

“那我们现在动身？”于云间问道。

“独朽。”景幽佳唤道。

树梢上的独朽回首摆手：“你们去吧，我在此守着。记得速去速回，一会儿还有要事办。”

景幽佳颔首，引魂灯顿时出现在手里，而后悬浮于天。两道红线分别系在了二人腕间，双方盘坐闭目。

奈何桥——孟婆坐在荒凉的奈何桥上，双腿晃晃悠悠，于云间低声道：“今日要轮回的魂魄看来不多，都没几只鬼。”

孟婆突然开口：“因为老身已将小鬼送去投了胎。”

景幽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册古籍：“婆婆，昨天我查阅了一些典籍。”她把书页展开递去，“您对上面的记载应该有些了解。”

书中记载着许多地狱的说法：恶人死后将下十八层地狱受刑罚之苦。说谎之人拔舌，偷窃之人砍手，恶人自有恶鬼磨。

其中描写一句：自缢之人，罪大恶极，永无轮回，诛之。

孟婆双手颤抖，书册几乎脱手：“自缢在地府虽是大罪，却也不至永不超生。”她喃喃道，“按律当受刑至阳寿尽时，千年后方可轮回。若他在冥界，我怎会……”

景幽佳又问：“您终日为魂魄奉汤助其轮回，可曾想过，若执念消散，您是愿入轮回续缘还是继续留守地府？”

于云间此时问道：“婆婆可曾怀疑过阎王？”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若没有新的执念之人接替孟婆之位，岂非要永远空缺？